“从今天起,咱们这支队伍,只有一个规矩:只看对错,不看位份。”
宋南枝话音落下,全场一静。
林云舒猛地抬眼,苏令晚也愣了愣。
“不管你是妃位、贵人,还是杂役丫鬟。”宋南枝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谁的主意对、谁能解决事,就听谁的。出了问题,该谁担责谁担责,不看身份高低论罪过。有功就赏,有过就罚,就这么简单。”
“宫里那套位份尊卑,留在宫墙里就行了。想活着到岭南,就按这个规矩来。要是还想着拿位份压人、窝里斗,那不用山匪来找,自己就能把自己耗死。谁要是觉得受不了,现在就可以走,我绝不拦着。”
话说完,现场鸦雀无声。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有点懵。
打破位份规矩?
这在宫里,是想都不敢想的事。位份就是天,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哪有奴才跟主子讲道理的?
可……一路走过来,好像确实是这个理。
之前马贵人刁难,不是位份最高的林云舒解决的,是宋南枝下药解决的。
山匪攻庙时,也不是位份尊贵的妃嫔指挥的,是宋南枝带着大家打退的。
瘴气林里,更不是位份高的人先得救,宋南枝配的药救了所有人。
真论起来,这一路活下来,靠的不是位份,是真本事。
“我觉得……宋南枝说得对。”白星兰攥着衣角,“能活着就行……位份什么的,本来就……没用了。”
她位份最低,以前谁都能拿捏她,真按位份来,她最吃亏。如今按本事来,她反而觉得踏实。
“我也觉得对!”张虎粗声粗气地接话,“咱们跑江湖的,谁有本事听谁的。总不能让个只会端架子的人指挥打仗,那不是找死吗?”
山匪们纷纷点头,他们最服有本事的人,宋南枝医术高、主意多,他们就服她。位份什么的,在山里一文不值。
苏令晚撇了撇嘴,没再反对。她本来就烦位份压人,当初在宫里,她就因为皇后拿位份压她,才跟皇后对着干,最后被打入冷宫。如今宋南枝说不看位份看本事,正对她脾气。
林云舒是世家出身,入宫就是妃位,位份观念刻在骨子里。可冷静下来想,宋南枝说的没错。
一路过来,她引以为傲的位份,半点儿用都没有。马贵人刁难时,位份救不了场,山匪攻来时,位份更退不了敌。反倒是她最看不上的杂役出身的宋南枝,一次次带着大家绝处逢生。
她沉默片刻,也点了点头:“我没意见。以大局为重,自然是谁对听谁的。”
连林云舒都同意了,其他人更没话说。
“好。”宋南枝见众人都没异议,当即拍板,“那就这么定了。半个时辰后动身,走官道往清风镇。都回去收拾东西,按时出发。”
众人四散开来,各自收拾行囊。
林云舒转身往自己的包袱边走,春桃赶紧跟上去,一脸不忿:“娘娘,您怎么就同意了?那以后岂不是谁都能跟您唱反调?您是淑妃,位份比她们都高,哪能跟她们平起平坐啊?”
“不然呢?”林云舒淡淡开口,脚步没停,“你也看到了,她说的有道理。真按位份来,咱们走不出这千里蛮荒之地。”
“可……那也太委屈您了。”春桃嘟囔着,“您看苏令晚那嚣张样,还有那个宋南枝,明明就是个杂役,倒像个主事的了。奴婢觉得,她就是故意偏袒苏令晚,打压您的位份……”
林云舒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清冷:“不许胡说。她处事公允,没什么偏袒。这话我不想再听第二遍。”
春桃赶紧闭了嘴,低下头,眼底却藏着几分不服气。
她才不觉得公允。
她家娘娘是堂堂淑妃,世家出身,才貌双全,凭什么跟苏令晚那样的武夫、跟宋南枝那样的杂役讲平起平坐?
肯定是宋南枝跟苏令晚走得近,故意借着定规矩,压她家娘娘的风头。
队伍一路往东南方向走,官道平整,走得比前几日快了不少。宋南枝走在队伍前面,时不时停下来查看路况,跟周玉行核对路程。
青禾跟在她身边,看着她的侧脸,忽然道:“南枝姐姐,你好像又瘦了好多哦。下颌线都出来了,好好看。”
宋南枝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笑了笑:“有吗?”
“有!”青禾用力点头,“刚出宫的时候,你脸圆圆的,现在都尖了。眉眼也清楚,比以前好看多了。”
宋南枝心里清楚,连日赶路奔波,体重掉得肯定比预想的快。
【叮!宿主当前体重:179斤。】
系统提示音响起,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以前手背都是肉,指节都埋在肉里,如今骨节分明,手腕纤细了不少。这身曾经累赘到让原主抬不起头的肥肉,正一点点变成她活下去的底气。
旁边路过的沈栖月也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信赖,还有几分羡慕。她也想瘦,想瘦回以前清秀的样子,可她总觉得自己笨,学不会,也不敢麻烦宋南枝。
傍晚时分,众人搭伙做饭,喂马的喂马,守夜的守夜,各司其职,比之前井然有序了不少。
林云舒没什么胃口,喝了两口就放下了,坐在石头上,望着远处的落日出神。
春桃看着自家娘娘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她觉得这都是宋南枝的错,好好的位份规矩,说破就破了,害得她家娘娘受委屈。还有苏令晚,嚣张跋扈,没大没小。
夜里,等众人睡下,春桃蹑手蹑脚地爬起来,看了眼身边熟睡的林云舒,轻手轻脚地摸到了放药材的药筐边。
那是宋南枝统一管理的调理药材,每人一份,定量供应,都是按人头分好的小包。
她偷偷摸出林云舒那包,攥在手里,又看了看夏菊的位置,脚步轻轻地挪过去。
夏菊睡得沉,正抱着包袱流口水,丝毫没察觉。
春桃咬了咬唇,飞快地把林云舒的那包药材,悄悄塞进了夏菊的包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