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阙仙宫内的传道结束了,但玉阙圣尊留下的震撼在无尽诸天掀起了巨大的余波。
“无知荒野境,无知荒野境,这个名字,实在是......实在是......”
罗刹人不在玉阙仙宫,但偷听玉阙圣尊传道这种事,它做起来当然是没心理负担的。
得益于那些‘狗配婊’、‘罗刹特能配’、‘驴王真能配’之类的圣人黄色笑话,虽然它已经成为了无尽诸天的知名圣人,但面对玉阙圣尊依然有一定的心理包袱。
倒不是道心不足,单纯是狗王不见驴王,王不见王罢了。
可当它得知玉阙圣尊对‘无知荒野境’的传道后,依然被震撼到了。
那是种灵魂颤栗的感触,恰似一个在绝望的荒野上奔波日久的旅行者,终于饮到了甘泉。
不是罗刹蠢,更非玉阙强,单纯是......这种慷慨的传道,传的还是真实叙事体系下一个圣人对修行的本质理解,其中的借鉴价值和参考价值之高,于圣人的维度和境界上,都是无可置疑的。
如果说,它山之石可以攻玉,那么,玉阙圣尊就是拿最珍稀的宝玉出来,以至于在某一个瞬间,攻破了罗刹的道心。
同样是逐道者,同样是圣人,可逐道者和圣人之中,亦有差距之分。
玉阙圣尊和蓝禁,在古时候曾谈及过一个问题,即,修行者的潜力上限问题。
这是个非常残酷的真是叙事之内核,从个体奋斗的角度而言,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才是‘真实的’。
但站在一个傲慢的、属于高境界逐道者的、属于圣人的角度.....哪有那么多的未定、哪有那么多的黑马。
多数的修行者,其一生的上限甚至是肉眼可见的,这种判断就算有失误,但在更高的样本数量维度上,依然可控,属于圣人们在深厚积累的高明判断下的衍生能力。
那么,罗刹的上限又是多少呢?
罗刹妖皇的道心颤抖,就来自于此。
末日时刻到来,有些人从头到尾在通向末日的时代大浪中翻云覆雨,比如玉阙。
而有些人,面对通向末日的时代大浪,自以为自己是时代之子,结果被时代当狗一样踹到了一边,比如罗刹——当然,罗刹本身就是狗。
玉阙圣尊在死局中展露出来的气魄和从未曾示人的修行境界与造诣,堪称尽显最新时代最天骄的风骚。
以无知通向全知的修行,如此的无知荒野之境界,当然足够令罗刹感到震撼。
不过,妖皇也不是什么容易被外物影响的小登,它在细细品味玉阙圣尊的无知荒野境许久后,选择主动联系起了太和水尊。
‘水尊,王玉楼的传道,你知道吧?’
被罗刹干扰悟道的太和水眉头微微一动,终究是换上了笑脸。
毕方和簸箩无所谓玉阙圣尊死不死,于是,玉阙圣尊就拿到了赌局的入场资格。
而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得不同玉阙圣尊对抗的太和水,反而就显得尴尬了。
作为以玉阙圣尊为共同敌人的关系,他和罗刹,于当今的变化发展方向和可能性下,有更进一步联手的潜在可能。
毕竟,老罗的绿帽已经传遍了诸天,配了青蕊几百年都配不出个后代,偏偏王玉阙做到了......
从圣人的维度去拆解这种对抗的原因,当然显得幼稚,但如果以‘双方互相默契的借口’之角度再看,真实反而化作了‘大家本身就想搞玉阙’的样子。
什么绿帽狗王罗刹皇、玉阙凿的青蕊产圣子,都是屁事,核心是太和水和罗刹都有动力和借口去搞玉阙圣尊。
——反天联盟的秩序在崩溃,也不至于乱杀、有仇就杀。
毕竟,就连玉阙圣尊斩阳昭,后来也找了一个‘阳昭本为无极道主走狗’的借口。
所以,罗刹和水尊有着天然的联盟可能性,尤其是在斗玉阙上。
只能说,玉阙圣尊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曾经在水尊门下连条狗都算不上,更准确而言是水尊看不上,现在,却已经被自己的两个老大哥给联手盯防了。
这怎么不是一种胜利呢?
‘无知荒野之境?是很有意思。
但罗刹,你明白的,王玉阙就是在你手里走向了圣境。
我一直不理解,为什么你要把它放到四灵界那个地方。
那不就是野驴进了谷仓、老鼠掉进米缸、屎壳郎撞见新翔么?
天长日久,王玉阙在四灵界不断地发展、再发展,现在居然已经成为了我们的对手。
甚至,它还想反攻倒算了,老罗,你啊你!’
水尊就差指着罗刹的鼻子骂了。
如果王玉阙没有四灵界这块不受大天地干涉的沃土,没有在其中发展和蛰伏的机会。
就大天地这种环境,便是王玉阙再天骄,也大概率没资格在这一轮独尊对抗的终局之战爆发前成为准圣。
‘太和水,你也少说两句,王玉阙当年还是你保举着主持变法的呢。
当年你要是不支持王玉阙搞变法,不去借王玉阙夺取变法的主导权,至于给他成为金丹的机会吗?’
老罗想起玉阙圣尊,就有一种纯恨之感。
肥美的四灵界让王玉阙爽吃了,独尊之争的时代节奏太快,罗刹甚至没机会再进行新的干涉。
如果王玉阙没有被水尊发掘和培养,说不定就不会有后来的折腾劲了.......
只能说,老罗多少沾了些幻想时刻,单单就运气而言,哪一个圣人没有强运的眷顾呢?
都有的,每一个圣人都必然的在修行的多个阶段得到强运的眷顾。
但承接强运眷顾的能力,只能靠逐道者们自己去磨砺。
圣尊的修行境界和修行禀赋,恰恰就在于,它非常善于磨砺自己承接强运眷顾的能力。
‘什么叫我给他成为金丹的机会,他证道金丹的时候,本尊已经拼了命的阻拦了。
反而是你,罗刹,是你支持他证道金丹!
你不仅支持他证道金丹,还把他送到了四灵界那种地方!’
似乎两位圣人进入了互相伤害的回合,实际上,只是玉阙圣尊给他们的压力太大。
他们当然能看出来,毕方和簸箩的支持是一种恐怖的支持,不等于玉阙圣尊能够胜利。
那种承担责任、获取胜利、走向未来的‘期待’,在真实的对抗中多数时候会必然的走向失败。
这个逻辑,当然是真实的,恰似知止不看好玉阙圣尊的逻辑一般。
但是.....
知止还是支持天龙堂主动和玉阙圣尊接触的,而罗刹和水尊也清楚的明白,玉阙圣尊有可能会赢。
而且,这个可能性甚至都不是‘不低’,而是极高......
因为,难不难、危险不危险之类的,对于王玉阙那样的逐道者而言,就像笑话一般。
这样的评价维度,用在王玉阙身上,哪一个圣人都不信......
尤其是,水尊和罗刹,还是看着玉阙圣尊步步生莲的一路飞上来的。
他们太清楚玉阙圣尊的手段和能力了......熟悉你的,很多时候或许是你的敌人嘛。
‘够了,太和水,够了,我们不是来吵架的。
王玉阙就在那里,你恨它,我也恨它。
它这个人心中从来没有规矩和信誉,做事一直只为自己考虑。
每次的对抗中,总是能在最后卖了盟友的利益,照顾自己的敌人。
就靠这一手死不要脸的卖盟友肥对手之手段,一步步周旋着修到了圣境。
这样的人,怎么能做圣人,凭什么能做圣人。
依我看,我们必须联盟起来,至少,在对抗王玉阙的事情上联盟起来!’
罗刹对玉阙圣尊的控诉,听起来就和真的一样。
前提是,那种被大修士构建出来的虚假叙事,比如‘道德’‘规矩’‘原则’,是真的。
但显然,虚假叙事之所以叫虚假叙事,就在于这玩意只是用来表演给人看的。
故而,在真实的维度上,玉阙圣尊的所作所为,还真就是在系统性暴力的压榨和进逼之下,无奈的选择。
最典型的案例就是,玉阙圣尊在上一轮对抗的最后时刻,放弃了对信誉和征信的维护,直接换来了斩杀阳昭夺阳昭变化的机会。
这种对自我的背叛......难道真就是玉阙圣尊长久以来都无所谓的无关紧要之维度吗?
显然不是......圣尊不说什么道德和规矩,但圣尊向来遵守基本的道德与规矩,它的对手们不是坏不坏的问题,而是个个都坏到超越寻常概念的问题。
于是,圣尊能做的,必然是先在危险的环境中生存下来。
而一个生灵的生存本能,显然是不可以简单的同罗刹的那些控诉对标的。
‘怎么了,难道罗刹道友,有什么隔着无尽诸天折腾王玉阙的手段么?’
太和水尊不太相信罗刹能有什么新手段,它甚至还担心,罗刹找自己联手对抗玉阙的行为背后,还藏着什么阴谋。
仙盟崩坏,青蕊切割,现在,仙盟实际上只剩下罗刹和水尊两位圣人了......
是的,曾经繁盛于大天地的仙盟,只剩下水尊和罗刹两位圣人了。
这就是时代带来的变化之力,便是圣人,也无法预料、阻挠、完全控制。
就像大阿亚图拉可以发动定真,修改信中们对经书的理解一样,大阿亚图拉一样在在修改信中对真实的判定标准过程中,付出自己的代价。
仙盟已经完蛋,青蕊和水尊、罗刹完全的貌合神离,这就是水尊的代价!
水尊作为一个领袖,它和青蕊很像某种对照组,同玉阙圣尊一并被审视的对照组。
在这个对照组中,玉阙圣尊的胜利毋庸置疑,于是,圣尊便获得了毕方和簸箩的某种不反对之支持。
至于青蕊和水尊之间,表面看起来,是青蕊失败,实际上,只有水尊自己知道自己多么失败。
圣人们的泪不能轻流,所有的苦涩水尊都只能憋心里.......
总之,它不信罗刹,也‘信不起’罗刹了。
‘当然,当然,王玉阙虽然只传道,只喷大天地内旧秩序,在独尊对抗压力下的失能。
但到此为止,王玉阙还没提出它具体要如何做。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可以率先表达对王玉阙的支持嘛。
仙盟剩下的圣人不多了,可本尊看,天庭剩下的圣人也不多,不是吗?
我们就故意支持王玉阙、用力支持王玉阙、狠狠地支持王玉阙。
最后,最好能实现一种和枣南王一起分了王玉阙与苍山之遗留的效果。
不知道,水尊你以为如何?’
只能说,老罗也是够坏的,稍稍动了动狗鼻子,便闻出了机会的存在。
什么天庭、仙盟,都是狗屁——王玉阙都说无尽诸天最强势力反天盟是狗屁了,那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下面的人让他们说志在必得他们就得说志在必得,让他们说生命的掷地有声他们就得说掷地有声。
但罗刹就算至今,也是正儿八经的圣人,稳压苍山好几头的圣人,当然有资格在对抗中发出自己的声音。
重点是,它的洞天可没苍山那么大。
‘这个计划.....’水尊思考着罗刹的‘妙计’,心中有些玄乎。
‘老罗,我理解你设计的,我们和枣南王一起分食王玉阙的方案,这个提议很好,我们完全可以让天庭和仙盟重新组成一个新的顶级势力。
毕竟,无论是天庭还是仙盟,内核上的、最顶层的设计师一致的。
但问题在于......捧杀和扩大化、极端化、忠诚绑架,当然有用。
毕竟,王玉阙而今能够进行的改变未来和自身困境选择,是随着它修为的提高而越来越少的。
但万一......万一,王玉阙真的赢了,我们又该如何办?
那样我们不就又成为帮王玉阙加速、帮王玉阙取得胜利的棒槌了吗?’
水尊的顾虑,算是将它自身的处境说的明明白白了。
——玉阙圣尊随时也渴望吃它,玉阙圣尊甚至是靠着部分从它身上借来的变化而走到今日的,水尊的选择权和着力点甚至比玉阙圣尊还少。
只能说,随着玉阙圣尊的境界和地位提高、实力增长,太和水尊的日子,终于肉眼可见的一年不如一年了。
‘太和水道友,多年相熟,对王玉阙你我也熟悉,老罗我就说句心里话。
王玉阙在玉阙仙宫内说的那套‘旧时代的体系和秩序无法应对独尊之争压力愈发变大的局面’,是正确的。
但问题是,按照它这套说法,它自己过往的成功,实际上就没有任何可参考的价值!
我知道,我的策略听起来好像是在为王玉阙做臂助一般......而王玉阙也有能力把这些事变作我们对他的臂助。
但.......总归是要试试的吧。
王玉阙成了,大天地内的局面缓解和好转,好。
若是能因为我们的设计而做不成,嘿嘿.....’
罗刹的算盘打的相当响,以至于水尊现在才意识到,这狗东西从来没打算坚定的斗玉阙......
这就是罗刹和水尊的区别了,水尊和玉阙圣尊互为补血包,罗刹和玉阙甚至已经成了黄谣中的同道中人......
同道、同道,那都同道了,底线,自然是灵活的。
然而,水尊在思量明白后,又能说些什么呢?
修行的底色,是残酷的真实,一如玉阙圣尊所理解的无知荒野一般......
‘不错、不错,罗刹老弟,你说的好啊。
王玉阙提出的无知荒野境之说,其实很有意思。
按照它对无知荒野境的理解,即所有的圣人都在从有知转向无知后,才能再实现真正的绝对有知,也就独尊。
从在当下的无知走向未来的有知之角度而言,王玉阙过往的胜利,确实没什么可参考的价值。’
无知荒野之境界论,在寻常的金丹眼中,可能是调整自身修行心态的‘鸡汤’。
但在水尊、罗刹这类圣人眼中,当然明白其内核的冷酷性和对实践的指导意义。
甚至,在玉阙圣尊将此法传出来后,罗刹和水尊,还都不约而同的各自悟道了。
这就是顶尖修行者们,捕捉到一点变化,便能主动、被动的激发出更多变化的特质之所在。
只不过,无论是罗刹拿着玉阙圣尊的‘无知荒野境之说’反玉阙,还是水尊拿着此道反玉阙,亦或是他们那‘一边支持玉阙、扩大化支持玉阙,一边算计和玉阙的表面盟友分食玉阙’的行为,实际上都不是什么玩笑。
这是真实的残酷对抗下,圣者之间极度理性后的最佳选择。
尤其是‘扩大化支持,赢了我们也能捎带着赢,输了也是王玉阙输’,可谓是真正触达了对抗的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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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水牛的传音,打断了玉阙圣尊同蓝禁的沟通。
‘圣尊,青蕊想要见您,她说,她可以给您在大天地整体重构过程中的支持。’
四灵界内,玉阙圣尊的眼眸微微一动,同眼前名为幽暗,实为莽象的年轻修士道。
“师尊,你先坐,青蕊相召,我要在大天地内去见青蕊。”
然而,莽象依然跪在地上,高高的举着屁股,额头紧紧的贴着地面。
脑袋上的冷汗,顺着脸颊两侧和额头,渐渐在其脑壳下聚集成了一滩忠诚的小水洼。
莽象不知道玉阙圣尊为什么会召唤自己过来。
早在玉阙圣尊信手斩杀阳昭之前,非常之前,莽象就再没资格做玉阙圣尊的对手了。
那种‘越到后面修行的速度越慢’的幻想,符合底层修士的人心,但不符合真实的修仙界。
圣尊属于标准的越修越快,而老莽,在这个过程中,与圣尊的差距也越来越大。
.......
大天地,牛魔一头钻进美神宫,圣尊身形一晃,便道。
“外界一定会有人传本尊来看圣子,但青蕊道友,你我之间,不用说那些虚的。
孩子给你养,我放心,一眼不看都放心,还请直接说找我来此,有什么事情吧。”
有些尊重,但不多,圣尊主打一手大家都保持默契,别幻想什么有的没的。
当年,青蕊借着为圣尊怀孕生子的由头,摆脱了‘危机’。
而圣尊,也借着孩子的理由,用自己是苦出身的叙事,狠狠地折腾了一番盟友和老毕登。
实际上,两人行事风格那么离谱,做出的事情那么荒诞,但依然能做成,依然能近乎于诡异的被同道们‘理解并接受’,就是大天地的顽疾所在。
毕方横压大天地多年,向来喜欢用虚假的叙事骗人去死,还没少只打包超市不付钱的零元购——不负代价,大天地的风气和圣人们的底线,已经彻底烂了!
面对‘我不是来看娃的,你不要给我乱叫’的玉阙圣尊,青蕊美眸一动,骚了吧唧的柔声道。
“玉阙道友,往日种种,我们多有误会,不过都不重要了。
今日道友已经彻底于圣境站稳脚跟,即便是于无尽诸天内,也是谁听了都要心中敬畏的顶尖逐道者了。”
无聊的戴高帽环节,圣尊面不改色的做到了青蕊美神宫的尊位上,而后看着刚刚起身迎接自己的青蕊,轻笑道。
“继续说,本尊喜欢听。
青蕊,你现在多少沾点人样了,会说人话了。
还记得,那时候,我修为低微,低微的厉害,甚至都没成仙。
每次见你们,想要和你们谈什么,都要提前在心中预演很多遍。
有一次,我都忘记是什么事情了,来找你求助。
结果你没有帮我,还说我是痴心妄想,哈哈哈。
不是怪青蕊道友你不帮我,而是想起过往的时光,只觉唏嘘。
轻舟已过万重山,轻舟已过万重山,现在,终于轮到你求我了。”
青蕊的眉头微微一动,感觉好像有点不对。
她对自我记忆的记录是非常清晰的,她的修为和实力决定了,别说几千年前的事情,就是三万年、四万年的事情,她都能知道的明明白白。
可玉阙圣尊所提的‘痴心妄想’,青蕊怎么想,都感觉自己好像没对玉阙圣尊说过......
“玉楼,我哪会那么对你说呢,指不定是你把奴家同水尊之间记混了。”
骚了吧唧的青蕊一边解释,一边就要往玉阙圣尊的怀里钻。
被这骚浪贱种如此偷袭,圣尊怎么可能允许?
它抬起一脚,青蕊却已经在它抬脚时便又缩身到了远方。
面对青蕊不解的疑惑目光,圣尊直言道。
“本尊懒得装了,直接说,你准备求我做什么?”
梧南州的少年玉楼,需要在大修们的凝视下小心翼翼的装出一种.......能够活下去的样子。
无尽诸天的玉阙圣尊,不需要再继续向任何人伪装自身的意志了。
没有意义.....除非是像无定法王、无极道主那样的重注之策略,或许,才能有一些获得超额优势的可能。
但那样......玉阙圣尊现在就是捏住了无定法王的卵蛋。
道主在过往的历史中,有没有被什么存在捏住卵蛋呢?
很难说的。
然而,圣尊想快,偏偏青蕊反而想玩情趣了。
“玉楼,你何必如此愤怒,我什么都明白。
当时圣子之事发生时,你对外解释,你是个苦出身,所以想要个孩子。
可是,我也是啊,我以前,也是个苦出身。
那时候,大天地的环境不比如今。
修仙界发展的不太行,凡人世界处于从最开始的部落纷争向诸国对抗的转化期。
我是一个名为西华小国的公卿之后,西华国败于敌手,满朝公卿皆备屠戮,作为幼女,我被打为奴隶,成为了妓坊女奴。
那时候的妓坊,既要服侍男女贵客,又要不断地挑选神女祭祀仙人。
就是因为神女选拔,我成为了修仙界一个微小势力细柳苑的妓女。
我内心也是......”
玉阙圣尊终于听不下去了
——个体的苦难不是问题,但圣尊同样是个个体,他要的是胜利和未来,而不是听青蕊诉苦。
没有意义。
“钱翠花,差不多得了,本尊传道的时候讲的都是假的,别对本尊有什么幻想。
大天地内的秩序重构,当然需要更为慷慨和奋进的核心理念,但关键在于利益。
好了,直说目的,本尊的耐心有限。”
青蕊愣了一下,竟从惊愕转为了释然的假笑。
“原来如此......好吧,彼岸天是我的势力,让你的镇虚巡天府停一停。
我可以同你的镇虚巡天府一起对抗神窟远航船队,不过,你明白的......你让我吃饱,我就支持你在大天地内继续拖延的意图。”
圣尊坐在青蕊以往习惯坐的位置上,只审视的凝视着青蕊,还有青蕊身后的无定法王。
法王,法王,所以,这就是你说的‘终局之战不一定发生于大天地’?
你不反对我的拖延,你也支持我的镇虚巡天府,但我必须接受青蕊的要求......
法王也不装了,圣尊对法王的威胁和掌握的法王信息当然是关键的,但这不影响法王要求圣尊同样的尊重它的利益。
圣尊想拖延......但拖延需要法王支持.....‘把柄’不等于能拿到支持......
彼岸天和镇虚巡天府一起开拓无尽诸天这件事,一旦有了开始,未来,必然会向着两大势力互相影响和合流的方向发展。
如果说,之前玉阙圣尊和青蕊签下的对赌,还是有希望赢得话——就算有法王庇护,青蕊该死的时候一样能杀死。
但问题是,如果接下青蕊的要求或者说法王的这个要求,玉阙圣尊等于是和法王签下了对赌。
对抗的终极,这就是对抗的终极,没有更高更复杂的维度了,因为玉阙圣尊面对的局面已经空前的复杂。
抽离法王乃至于三大无极境巅峰圣人们对抗的事情,单单玉阙圣尊当下面临的抉择,就对应着终局之战的诸多可能之方向的发展结局。
没有标准答案,百分百的纯赌博......
具体而言,圣尊选择了入场,但又面对着法王的落子干扰。
即——
圣尊需要拖延大天地的毁灭,从而为自己在无尽诸天内的发展争取时间。
而法王要影响乃至于锁定,圣尊在无尽诸天发展的空间上限。
和法王爆了?
不现实,非常不现实,玉阙圣尊的绝对实力不够,如果对抗直接进入终局之战,圣尊死十次可能都看不到胜利。
面对玉阙圣尊的承诺,青蕊目光一动,放弃了之前那种骚了吧唧的说话方式,而是正言道。
“玉楼,我和无定法王不是一边的,你知道的。
我们才是一类人,我们才是一类人,明白吗?
我们要掀翻老东西们的控制,走向属于我们的未来。
我们还有一个孩子——那个孩子真的是你的,我不至于用这种事情骗你。”
玉阙圣尊笑了笑,真真假假,其实哪有那么多真假,它不在乎。
天真的是青蕊,她的行为恰似在无解的局面下,对面对无解局面而迟疑的玉阙圣尊,投过来‘一根稻草’。
圣尊猜测,或许青蕊正在幻想,自己会因为一根稻草而做出决定。
可就算是赌,玉阙圣尊也必须参与。
就像它会决然的投身于大天地秩序重构之中一般。
必须拖下去,必须拖下去.......
“好,彼岸天,好名字啊,青蕊道友,本尊答应你!”
至此,玉阙圣尊基本上已经陷入了两大旋涡。
其一,大天地秩序重构之旋涡——所有圣人都认为这条路不是终点,而必然的是一种过程。
在此前提下,圣尊的活动空间实际上是很小的。
人心、人心,人心就是逆流的水,圣尊面对的是‘逆流再逆流’的局面。
这里可不是什么负负得正,而是圣人们不指望圣尊的努力能有什么深刻而重要的结果,更不指望自己的敌人们能因为秩序而放弃对自己的贪婪。
双重阻力,如果考虑敌人,比如妖窟和无极道主阻力,那就是三重阻力。
就这,还是大方向上的阻力......
其二,就是和无定法王的周旋......一团烂账,法王的心思玉阙圣尊猜不透,但它需要法王的支持。
因为,它在第一个旋涡即重构大天地秩序的局面内,还需要法王的力挺......
毕竟,玉阙圣尊这波,用的核心变化着力点,来自于法王的特殊性。
此外,如果对抗必然的会走向法王预料的‘决战于无尽诸天’的局面,圣尊现在同法王的合作,也指向一种潜在的未来。
就类似于‘一边斗毕方、一边暗中跪毕方’,对抗的实质和真实从未变过,只是对抗的环节和对抗的阶段变了.......
在这两大近乎于绝对无解的漩涡之外,圣尊还要借着拖延的时间,尽快补足自身修行的积累——但又可能面对法王借彼岸天而施加的干涉。
酸爽......
“痛快!
不过,玉楼,大天地内的秩序你认为不可能继续,那你对于新秩序有没有什么方向和头绪呢?
毕竟,其他圣人们可不像奴家一样好说话。
要好好考虑,尤其是不能忘记毕方仙王和簸箩道友的利益。”
玉阙圣尊幽幽的看了青蕊一眼,神秘一笑,便带着牛魔离开了。
到头来,他既没有看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没有回答青蕊的试探。
没有意义,太多事情都没有意义。
比如,在圣尊所关注的真实中,青蕊,只是个被系统控制的工具人。
它的对手,是青蕊背后的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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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灵界,圣尊抬手,把莽象从跪着的状态拉了起来。
“师尊,我不喜欢你跪着向我叩首的样子,那会让我想起我过往在你手下受的屈辱。”
看着被吓得瑟瑟发抖的莽象,玉阙圣尊轻轻的拍了拍它的肩膀。
“不要怕,弟子就是有些想你了,师尊。”
老莽更害怕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自己没什么能被玉阙圣尊看上,从而盗的。
那岂不是......
“圣尊,我不是您的师尊,我只是.....只是......”
“站起来,不许跪,陪我说说心里话。”
圣尊不满道,它实在不喜欢莽象这幅怂样。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玉阙圣尊和莽象也是有羁绊的,看到莽象过于拉胯,圣尊就会感觉自己的心情也不太舒畅。
不是对莽象有什么特殊的想法,单纯是圣尊会认为,老莽作为自己翻越的第一座高山,应该再高些,再厉害些。
“圣尊,您说!”
“师尊,我想让你回大天地,帮我做仙盟的盟主。”
“仙盟不是已经崩散了吗,圣尊您已经加入天庭了啊。”
“我指的是,类似于仙盟盟主的位置。”
玉阙圣尊摇了摇头,有些感慨的说道。
“你是个真废物,而我杀了阳昭,失了人心。
故而,需要把你扔出来,让他们看看我的心是多么的光明。
这样,他们或许也能多少对我多一些期待。”
莽象更恐惧了,它猜到了圣尊说的他们是谁。
至于圣尊所言的‘你是个真废物’,莽象只觉得圣尊说的对。
修行修行,修行的过程是复杂的,修行的内核是简单的。
玉阙圣尊的修行路,恰似在复杂的过程中不断把握真实的内核,从而一步步快速飞升的过程。
至于莽象.......它只觉得,到处都是无解的难题,它甚至看不到自己能有哪怕一丝胜利希望。
“圣尊您只要有命,莽象必然遵从。”
玉阙圣尊轻声笑着道。
“好,希望你再接再厉,直接夺了本尊的变化,那样,我也不欠你什么了,哈哈哈。”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玉阙圣尊笑的很开心。
实际上,圣尊想到了仙盟往事。
很多事,站在回头看的角度,能看到完全不一样的局面。
它当年,是误打误撞的踩中了修变化、夺变化的路,于是,就轻易获得了巨大的收获。
所以,老莽啊老莽,确实废物。
“先回大天地吧,等本尊安排的差不多了,你就可以做你的仙盟盟主了,我亲爱的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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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龙堂上,来了一位陌生的年轻人。
金谷园默默凝视着正在慷慨陈词的玉阙圣尊,只感觉过于的荒诞。
因为,圣尊推进大天地秩序重构的路,居然选择了嘴炮法.......半分成本都不出,纯幻想用嘴说服所有圣人们。
只能说,圣尊是有想法的,也是有行动力的——至少它真打算按照幻想的解决方案一点点把事情办了。
不过,金谷园倒是也认同,圣尊某些屁话扯的还不错。
“无尽诸天修仙界的问题,往往在很多时候,于相似的阶段内,会有相似到堪称诡异的特征。
比如,为什么大秩序总是很难建立起来?
无论是在田园时代,还是在爆发型时代,乃至于更早的蛮荒时代之类的,所有的修仙界,都无法建立一套完整的、弘大的、足矣被所有人接受的秩序。
无法建立一套能让所有人接受并参与的秩序,才是我们面对无极道主之时,最大的不足,也是最能提升的地方。
所以,为什么呢?”
九龙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龙眼瞪小龙眼,还是蓝禁率先做了回答。
好兄弟嘛,不付代价的情况下给圣尊些支持是可以的。
“不能做到令行禁止,大秩序的问题在于,内部容纳的个体过于繁杂。
不同的个体会塑造千奇百怪的派系,各个派系又会维护自身的特殊性,于是,就会陷入一种明明有规矩,但规矩偏偏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执行不下去的问题。
在这种问题的催动下,恰似我们大天地的反天联盟,明明有名义上的结盟,但依然会有不少内讧。
当然,玉楼,我不是怪你,而是说......人多就会乱,乱了就没规矩,没规矩就会散。
最后,一定是大秩序崩塌,各个派系化作迥异势力,继续厮杀对抗的局面。”
蓝禁的回答,其实和它的修行理念是对得上的。
设计规矩、贯彻规矩,而后控制变化——更进一步就是禁绝变化。
“所以核心的问题不在于规矩,而在于不守规矩的人,是吗?”
玉阙圣尊继续问道。
“不是人的问题,而是修行本身的问题。
我们修行者的修行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底层可以接受一种虚幻的幻光,从而维持自身存在的主体性。
但我们逐道的过程,就像玉阙道友你说的,是必须抛去初心的——不然一定会死,不会有任何例外。
于是,为了逆天而行连初心都能抛弃的修行者,就必然会在未来的某一阶段,因为大家都在互相算计、提防,而产生无法避免的对抗。
这就是修行本身的问题,玉楼,就像你说的那样——大天地当下的局面,一切源于毕方、一切因为毕方。
偏偏,我们还没法子处理毕方。
于是,邪恶的毕方毁灭了一切,甚至还能成为我们的希望。
所以,哪有什么规矩,能满足所有人的贪婪呢?”
知止龙神的视角就更为冷酷了。
它甚至把问题的拆解核心,溯源到了修行本身就是一条‘特殊的路’上。
也就是说,它认为玉阙圣尊的努力是必然失败的。
无论是建立一个容纳所有人、被所有人认可的秩序,还是重构大天地的秩序,都必然失败
——毕方都没办法的事情,王玉阙凭什么能有办法?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发展不同阶段内的矛盾显著性是天差地别的。
王玉阙的实力是增强了,但它为自己主动设计的赌局之难度,更是达到了前无古人的难度水平。
不过,玉阙圣尊的心态倒是依然稳定,完全没被知止影响。
“知止道友,为什么你认为,建立一个大的、容纳所有人的秩序,就必须要满足所有人的贪婪?”
知止的眉头微微一动,意识到玉阙圣尊的意思不太简单。
“玉阙道友,你的意思莫不是说......先屠上一部分?”
——典型的圣人思维。
有问题怎么办?
哪有问题屠哪里,道友们见了都说‘道友够狠’。
“当然不是,眼下我们的敌人是道主,建立大天地秩序或者说修复、重构大天地秩序的目的,也是对抗道主。
我们内部先屠一部分,那道主就直接独尊了。
故而,本尊绝不会对同道们出手,阳昭之事,真的只是意外。
我甚至连莽象都没有动,没有杀——我和莽象的仇恨多大啊?”
玉阙圣尊先解释了一番,而后继续定真道。
“我对阳昭和苍山的事情有个猜测,当阳昭出手拿不下我后,它的道主走狗身份暴露无遗。
阳昭是道主走狗,那苍山呢?
苍山可能不是飞升了,而是道主知道其快要暴露,于是主动将苍山接到了某些地方,或者说藏了起来。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无论苍山如何选,都不会有太大影响。”
至此,苍山在陨落后,先飞升,后成为道主走狗,真实性已经彻底在时间和变化中被涂抹的模糊。
这无关于圣尊的利益和恶念,单纯就是求生存目的之下的无奈。
不吃阳昭,阳昭吃自己怎么办?
吃了阳昭,真被所有人惦记着自己不是东西怎么办?
——不是‘思想上有包袱’、‘道心不足’,而是圣尊可以从人设中获取变量与利益!
“玉阙道友,苍山阳昭的事情,我们都明白,但回到刚刚的问题,你对那些问题的答案是什么呢?”
金谷园在一旁开口,把话题引回了关于未来的具体讨论维度上。
“本尊的答案是,权责不对等,太多问题,都是从权责不对等中衍生出来的!
有个别老东西,我是说,极个别,享受了太多的利益,但从来不支付代价。
不断地转移代价、再转移代价,于是,便造就了如此的局面。
大天地的秩序重构、大天地想要胜利、我们想要胜利,就必须解决权责的分配问题。
本尊要开启分配变法,权责分配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