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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都云圣尊痴,谁解其中意!(求月票)

作者:长安九千里字数:1.02万字更新时间:2026-09-07 15:28:28
第80章 都云圣尊痴,谁解其中意!(求月票)

玉阙圣尊的恐怖发言,把龙神们炸得有点晕。

“玉阙道友,这天地间从来没有公平可言,时代的变化,不过是必然的谎言和真实的残酷轮转的过程。

大鱼吃小鱼,大修吃小修,逐道者的心更是特殊到所有人都想吃最多。

你想要在这种情况下搞什么权责分配的变法......并非本尊不看好,而是玉阙道友,有些事情,收益和风险......不值当。”

知止龙神的回应非常地严肃,甚至把论道的层次直接拉到了和玉阙圣尊叙事模式相似的‘最底层的真实’之维度。

完全没有一丝一毫对玉阙圣尊‘妄言’的轻慢,满是尊重。

在圣人们的论道中,大家都有一个基本的素养和默契。

即,参与论道的都是圣人,故而,别把别人的话当笑话。

因此,即便玉阙圣尊所言,已经‘满座皆惊’了,但龙神们依然会认真的听。

其中的内核在于,所有能走到圣境的逐道者,都是化绝不可能为可能的逐道者,都是创造过一个又一个奇迹和伟大变化的逐道者。

在这一真实的维度下,别说玉阙圣尊表示自己要对大天地乃至无尽诸天的秩序搞权责分配之变法,就算玉阙圣尊说自己已经杀了道主,大家都必须考虑一个现实的问题——它说的可能是真的。

所有的难题都不是难题,所有的阻碍都不是阻碍,在圣人面前,所谓艰难,不过寻常罢了。

故而,知止才会如此的尊重玉阙圣尊——当然,圣尊喷毕方也是尊重,但论道和对喷是两码事。

“以前没有,未来为什么不能有?

如果修行本身就是修变化,那本尊将一个真实维度上从来没有的东西引入现实。

是不是就对应着一种可能,即,本尊激发的剧烈变化,将必然的为独尊之对抗带来极大的变量?”

玉阙圣尊淡定的应对着知止龙神的问题,他的神情是那么的冷静,以至于所有龙神都会相信,它此刻的信念是真实的。

——至于圣尊的计划是不是真实的,且看。

“诸位道友,你们也都是久负盛名的高修,和本尊一样,站在独尊之争的对抗旋涡之中,避无可避。

这场对抗,我们所有人,无论是准圣,亦或是圣人,都是避不开的。

如此局面,不尽力激发更大的变化,难道坐等无极道主和无极法尊,将变化一点点锁定吗?

诸位道友都是本尊认可的同道,本尊就且说一句实话吧。

毕方仙王,可能已经放弃对大天地的整合了。

它去逼太和水尊冲阵,结局是大天地的变化它压不住,也不愿意费力压住,于是失败。

它去搞灭窟掌军府对抗妖窟,结果我们逼它接受了慢慢来的结果。

它去搞团建青蕊,但本尊不可能为它真的冲锋到对抗的第一线填雷,最后虎头蛇尾。

无极法尊毕方的努力是真实的,但它的行为总是充满了‘保守性’,几次三番,都不愿意下重注。”

圣尊对毕方行为的拆解和分析,当然和真实不一样,但这些反而不重要。

龙神们有充分的自信,自己不会被玉阙圣尊骗到,它们也不认为玉阙圣尊会幻想,它能通过如此的虚假叙事骗到它们。

这就是老贱畜们之间的默契,就当玉阙圣尊的虚假叙事和‘苍山飞升’一样,都是真的即可。

论道嘛,又不是求真,没有任何圣人有必要帮其他圣人分清真实和虚假。

“毕方仙王的行为背后,折射出来的真实理念,其实非常危险。

本尊喜欢假设性原则,用假去试探真实的边界。

如果假定毕方什么都知道,对变化的修行达到了无尽诸天的第一流。

那么,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仙王可能从来没指望我们能联合起来,发挥出关键的作用。

于是,明明大天地内有着无尽诸天中密度最高的关键变化,毕方仙王却完全不愿意用核心筹码去撬动这些变化。

于是,在一次次的尝试失败,乃至于本尊脱离了它的控制后,它反而陷入了更为保守的无为阶段。

甚至,在本尊看来,毕方也有毕方的困境,它也难——当然,我们都难就是了。

它难在,它有非常多的积累和极为强大的筹码箱,但它的对抗之站位决定了,很多手段不能轻易用。

知止道友刚刚说得对啊,一些事,成本和收益,是不对等的。

可是,当毕方退避后,责任,谁来背负?

真就在只保留最低默契的情况下,去迎战无极道主吗?”

玉阙圣尊这会就是用虚假的叙事伪装真实的叙事了,因为它装作自己在假设,其实它什么都知道——至少关于毕方的立场转化它是明白的。

关键的点在于两个,其一,是玉阙圣尊同毕方议价时,毕方的消极态度——那时候,老毕登是一点都不想加价。

其二,在于无定法王对玉阙圣尊的点拨,无定法王也是期待继续拖的,基于继续拖的维度,无定法王可能会获得更好的出手机会和无尽诸天内布局更深的下一回合之优势,故而无定法王向玉阙圣尊透露了毕方的实际想法。

——至于毕方之前向无定法王透露的‘实际想法’是不是实际的......

这个问题,其实从毕方的行为和真实的实践策略两点出发,结合分析就能分析出来。

老毕登是真的难,内心的压力也不低。

大天地是个好地方,有一堆可以理解为关键变化的‘圣人’,无尽诸天更是如青青草原一般任毕方驰骋。

但就像玉阙圣尊判断的那样,当独尊对抗的维度更为残酷的被对抗局势和参与对抗者们或主动、或被动的推向‘绝对的变化争夺’之维度后。

事情,就麻烦了,毕方的策略之谨慎性,反而成为了必然。

——它的速度优势当然是优势,但绝对变化的争夺中,毕方跑得快,不能直接决定成败......

更诛心的点在于,如果毕方胜利了,赢得了独尊之争,那么,所有人反而都无法处理毕方了。

仙王跑得太快!

毕跑跑是这样的,因为跑得快所以吃得饱,又因为跑得快所以能一路赢。

但现在,它最仰仗的东西,反而成为了它的盟友们和对手们凝视它、压迫它的原因。

甚至于,它(跑得快)反而无法像以前一样,完全可以令毕方信赖了。

“玉阙道友,你说,毕方不愿意付出代价,承担责任。

于是,我们要自己站出来,一起展露出团结和实力。

甚至于,去激发更大的变化,从而影响和撬动独尊之争的对抗。

可问题又出现了,这个承担责任的过程,一定要定下规矩。

然而就像我说的那样,每一个逐道者的心中,都有着志在巅峰的渴望。

我们都渴望独尊,任何一人说‘自己不渴望’,我们也明白它一定在扯淡——也只能从如此的维度去应对和准备,乃至于防范。

所以.....能具体讲讲你的计划吗?”

知止龙神今日好像有些和玉阙圣尊杠上了,颇为德顶王化。

没办法,它之前的论断是王玉阙必死无疑,结果现在玉阙圣尊明显从需求分析的角度,分析出来了重构大天地秩序和规则的必要性。

有需求,就要有人去做,王玉阙一旦去做,就不是什么‘必死的局’.......那知止之前的判断,岂不是显得有些蠢?

可以因为路线错误而适当的失败,但不能因为承认自己蠢而直接失败——这也是知止和德顶王之流的困境。

然而,令所有龙神都没想到的是,玉阙圣尊再次居然来了个大转弯,态度都软化了下来。

“知止兄,你问的好啊,这就是玉楼来天龙堂的目的。

我就像一个擅长看出病情,但不懂得怎么开药的半吊子江湖医生。

而诸位道友,都是久负盛名、天地纵横的资深龙神,你们对如何去做这件事的思考,一定是比玉楼深的。

故而,玉楼的计划是,多跑跑不同的势力,多和各位圣人通道们交流,从而找到一个可以运行的体系与模式。

之后,才是大规模的铺开——日拱一卒、功不唐捐嘛。”

圣尊的回答就有意思了,非常非常有意思,不过蓝禁感觉自己应该是听懂了的。

大家一起构建新秩序,大家都不吃亏——你们这些龙神也别幻想我过来就是给你们发福利的。

玉阙圣尊需要的不是某些龙神的支持,甚至都不需要天龙堂的支持,当它提出‘激发新的巨大变化难度极大但收益极大可它愿意冲锋、尝试’的时候,事情的主导权就被玉阙圣尊获得了。

乃至于,单单在玉阙圣尊亲自同无极法尊毕方、簸箩老人周旋的维度上,它也具有不可替代性。

在蓝禁的眼中,玉阙圣尊的设计是具有巧思的。

用努力尝试将最大的不可能实现的过程,通过实现后的巨大变化量,撬动独尊对抗最终战的局势。

这是有计划、有过程、有确定性的方案,只是具体如何将计划做到所有人满意、具体如何把过程一步步走下去、最后的确定性如何兑现,在这些维度上,玉阙圣尊保持了一种开放的心态。

——多跑跑不同的势力,对应的就是圣尊获得了主导权,但放弃了决定权。

从知止龙神的判断维度出发,这个做法就是硬顶着绝无可能的希望冲锋。

但从蓝禁的角度出发,它的玉阙贤弟,多年来一直都是个敢于冲锋的战士。

某种意义上,这回,只是战士又重新选定了一个目标,接着,发起了决然的冲锋,仅此而已。

而基于圣尊对‘越难实现对应的就是变化的显著性越大对结局的影响越大’之理解,圣尊面对的难题,甚至就可以等量齐观为‘胜利后的收获值’。

难题越难,撬动的变化越大,胜利的果实就越大。

那到底是难题压死王玉阙,还是玉阙战胜了难题呢?

这个问题,就不好回答了.......

“好好好,玉阙道友,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等于说,你希望重新在‘权责对等’的维度下,找到我们这些圣人之间的最大共识,从而重构大天地的秩序。

至于这个共识是什么,你暂时可能不打算说——但你的心中有计划,或者说你心中没计划,只是说有某种决心去把这件事做成。

不知道,本尊的理解是否正确?”

龙神末席的屠百万见众龙神都不说话也不是个事情,于是便在玉阙圣尊的定真之尝试后,主动缓解起了压抑的局面。

没办法,玉阙圣尊的野心太大了。

可以理解为,一只蝼蚁要在时间的河流上中流击水、浪遏飞舟。

什么样的飞舟?

时代轮转之下,属于真实残酷的飞舟。

人心曲折之中,属于逐道者无限贪婪的飞舟。

终极对抗之前,属于无极境巅峰圣人不愿意担责的飞舟。

这样的努力,当然称得上道心坚定,但......毕方不愿意用筹码换取某种局面,其他圣人就愿意吗?

王玉阙的冲锋,又真的可信吗?

所有人都不会忘记,玉阙圣尊光速斩杀阳昭的局面。

甚至,在‘苍山是道主走狗,所以道主在意识到阳昭暴露后将苍山藏起来了’的叙事之外,还有一套‘王玉阙杀阳昭,道主杀苍山,这俩是配合默契的老吃家’之叙事。

故而,信任、信任、信任,所有的问题又回到了信任上。

如果要为修仙界的末日时刻做个归因,如果要给那抽象和难以描绘的属于逐道者的‘万古长悲’做个概括,那么,无法互信,就是那个最直接、最浅显、最鲜明、最有代表性的答案。

当圣尊斩杀阳昭之后,获得了巨大的收益。

现在,在当下的新一回合中,甚至是在新一回合还没开始的时刻,圣尊之前所作所为的代价,便已经无法转移的在它身上显露。

恰似一根所有人都装作不存在枷锁,圣人们依然会尊重玉阙圣尊,就像他们彼此之间尊重一般,但那种‘伪善’面具带来的积极意义,此刻已经彻底的被消解。

这种情况下,玉阙圣尊想去修改真实——所有的强者都靠转移代价的剥削而成为强者的真实,想去修改人心——所有逐道者都希望自己单吃单赢的人心,想去修改毕方的责任承担值——毕方从来只零元购一整个超市不付钱还要听谢谢。

怎么说呢,确实近乎于妄想,这种近乎于妄想的事实,不会因为玉阙圣尊在实践中的一些.....小把戏,而轻易地消失。

“然也。

修者千秋万载的岁月,于本尊眼中,甚至是没有意义的。

当我们站在独尊者可能会诞生的新时代之终局之战前夕时,我们只能考虑当下。

诸位道友,我们不谈那些遥远的问题,仅仅谈大天地——当下大天地,是沿着既定轨迹走向被洞天法蛀空的结局好,还是我们努力扭转,从而为无尽诸天内锁定变化的胜利,缓解大天地消亡之速度好?

这是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总不能,咱们就顺着无极道主的安排,一步步坐看洞天法把大天地蛀空吧?”

抛去虚假叙事的部分,圣尊的问题终究是极为现实的。

这里,就回到了重构大天地秩序的另一层目的上了。

圣尊之前用的是‘激发变化谋未来’之叙事,现在用的是‘至少守好大天地’之叙事。

这些,都无疑是真实的机会、可能,乃至于困境。

然而......

“玉阙道友,你当然希望时间继续往下拖,你有四灵界,可我们都没有四灵界那么肥美的世界,不是吗?”

金谷园幽幽道,在诸多圣境修者中,她是最难绷的之一。

和水尊决裂的过程中,她带走了金谷园宗的大量修士,可依然根基浅薄的厉害。

在开拓无尽诸天的大航海时代中,金谷园的收获受限于自身的筹码不足,总归不算多,甚至可能都是圣人中最差的那一批。

而王玉阙呢?

王玉阙在金谷园眼里,无异于拥有一百头牛,然后忽悠着只有一头牛的金谷园和它一起去‘保护我们的牛’——就这,驴尊还好意思说要搞‘权责对等之变法’。

“金谷园道友说的对,但修行很多时候也是机遇和幸运占据主导地位的,本尊倒霉的时候也不少,道友不能只看本尊吃肉,就说本尊从来没挨过打啊。

至于缓解大天地毁灭一事,实际上是对我们所有人都有利的,不是吗?”

局势拖下去,对小登们是有利的!

圣尊的这个论断当然没有错。

如果所有人困在大天地内,那么小登圣人单位时间内能够汲取的变化总量就是有限的。

但现在是特殊的大航海时代,小登圣人们可以实现大天地内修行,无尽诸天挣变化补资粮和积累的模式。

由此,继续拖下去,老登们就难绷了。

——这点,自然也有龙神能意识到。

“玉阙道友,你说拖下去对我们这些后进的圣人好,但毕方和簸箩反而又不一定同意了。

之前,我们天龙堂谈及你在玉阙仙宫传道时所说的话,对毕方和簸箩的行为有一种猜测。

它们实际上无所谓你能不能成,因为局势已经到了快要爆炸的边缘,各种矛盾交织着,恰似我刚刚指出的那点一般。

你总不能把所有矛盾都弥合吧,圣人之间,不可能诞生那样的共识的——完全的、彻底的不现实。”

战争,战争,伟大的战争,或许能诞生独尊者的战争。

拖延,拖延,伟大的拖延,藏着无限变化和最大野心的拖延。

利益,利益,永恒的利益,老登和小登们互相冲突的利益。

站在圣人对抗的终极,明明没有发生战斗,但真实的世界在玉阙圣尊眼中展开,它耳闻目睹的,却是永无终止的纷争。

此刻,纷争再次于未来的维度、可能的维度影响起了真实的维度。

圣尊的脚步被纷争的火焰化作藤蔓而牵连,它只深深的吸了口气,便调动自己的大道投影,回答道。

“当年,本尊受命于群仙台,统摄仙盟变法,开启了大天地变法时代的序幕,也是独尊之争的前奏。”

荒古的神殿之中,九条巨大的神龙盘旋于神龙柱上,圣尊站在龙神之间,回忆起了往昔。

既为圣人,谁还有没有些峥嵘岁月呢?

“......几十个势力,多个不同的大大小小之派系,变法,难啊。

不过,本尊终究是有些修行的禀赋,早早便明白了,自己能拿到的奖励的上限,便在‘变法创造的变化增量之下’,这是必然的。

屠道友,此番本尊激发大天地内的新变化,我们收获的上限,当然也存在,而非无限的。

故此,本尊从来不幻想弥合所有人的利益诉求之差额,本尊只求一个,能让我们走的更远的结果。

一艘船,启航已经是胜利,能走多远,要看未来的新变化。

至于毕方仙王和簸箩的意思.......不知道屠道友,对本尊的无尽诸天小世界发展阶段天梯榜是否了解。”

屠百万的龙头微微一点,道。

“当然,玉阙道友的修行水平,无尽诸天内都是独一份的,你的每一句话,都被我们盯着。

这绝非某种恶意,而是对你这位时代最天骄的尊重。”

当然是尊重,令人不安的尊重啊......

“毕方和簸箩,诞生于古早的时代,它们的上限和他们的过去紧密相关。

就算逐道者可以通过不断地自我突破和无知荒野上的积累,缓解这种时代背景所造成的上限不高之必然,但总归是有个极限的。

这个极限不一定是指‘一个具体的极限值’,本尊以为,更接近于一种‘增速和效率无法继续提高’的极限。

从这一维度而言,他们的实力增长,在后期,反而不一定比我们快多少。

拖延,对我们有利,对我们绝对的有利。”

圣尊的目光有些意味难明,因为无极道主是个不可控的变量。

无极道主作为可能的、最接近独尊的存在,奉行的却是最保守的策略......完全不出手,就算干死了苍山,也是一瞬间的事情......

它是什么样的状态,它又在等待什么呢?

无人能给出答案,所有人都只在猜测和忐忑中被迫的顺从无极道主的策略而跟着等待。

“是,玉阙道友,拖延是对我们都有利,大家都有利。

但毕方和簸箩的心理预期又是什么,他们恐怕不希望我们拖延太久吧?”

知止龙神并非挑刺,这种明明什么都没做,但已经把未来预期中的每一处细节打满、往穷极可预料变化之极限的方式研究的论道,就是得如此来进行。

圣人一动,无尽诸天的格局都可能会变——苍山陨落,大天地内的局面立刻就走向了末日!

可圣尊想搞的,是所有的圣人一起动......如此,又怎能不小心呢?

“本尊以为,有三个必然的逻辑。

其一,毕方和簸箩想不想拖,由不得它们。

这件事能被我们决定——如果我们能有共识的话,也能被无极道主决定——但无极道主是敌人,可以不考虑。

唯独,不能被毕方和簸箩决定!

其二,山穷水尽疑无路,我亲自入局冲出新路来。

它们不想要新路,那就沿着老路直接和无极道主赌命。

如此情况下,它们怎么选,其实也很难说。

其三,独尊之争的本质,是对无尽诸天变化总量的争夺。

这场对抗中,无极法尊和簸箩老人,又真的确定自己必然的能赢吗?

别扯什么‘独尊必然是我’的逐道者之心,我们活在真实的修仙界,本尊不认为毕方和簸箩会喜欢幻想。

所以,它们会在玉阙仙宫中,在和本尊的沟通中,表达出某种愿意看本尊试试的态度。

如果本尊所作所为能成,能有利于战胜道主,那就是好的。

如果不能成,就继续等下一个变化和可能的机会。”

今日的天龙堂,格外的安静。

压力之下,被压制的不仅仅是玉阙圣尊,还有天龙堂的每一位龙神。

圣尊一开始就说的太明白了——权责不对等才是问题的关键,当然,后来没有继续提这个‘碰都不能碰’的话题,而是继续延伸到了实践和局面的现实维度。

但今日天龙堂内的论道,某种意义上就是独尊之争的一个高潮。

新的变化或许就会从这一场论道中孕育而出,天龙堂如果下场支持玉阙圣尊,那属于逐道者的苦海都有机会被玉阙圣尊信手定住

——定义新时代的新的真实!

所以,龙神们怎么会没有压力呢......

“玉阙道友,你说的好啊,事情虽然复杂,但各种维度下也有真实。

可我很好奇,非常好奇,玉阙道友你也别说什么‘需要其他道友来参与’这种话。

我非常确信,你是心中有一定计划和蓝图的,一定有。

能不能稍稍谈一谈,也让我们看看你的诚意嘛。

不然,只谈局势、只谈毕方、簸箩,显得过于......不接地气。”

蓝禁诧异地看向发问的知止,没想到,这老小子的立场居然在局势的发展中开始转化了。

之前,知止口口声声说王玉阙必死无疑。

现在,知止已经想看看王玉阙口袋里面的货到底好不好了。

就算是试探,但实际上,只要玉阙圣尊给出的货够好,知止的底线能和青蕊、罗刹一样的灵活

——当然,对于圣人而言,这属于境界之体现。

变化,变化,圣人们修的就是变化。

“具体的方案......当然有,但我对此次尝试的理解,是三个维度或者说三个层次的。

第一个层次,就是建立新的秩序。

施行广泛范围内的权责对等之变法,难以实现,但可以作为终极目标。

第二个层次,就是重构当下的秩序,更好延缓大天地的毁灭速度,为我们争取更多的积累时间。

第三个层次,恰似知止道友你所提的,更接地气。

即,咱们至少,要保证这场终局之战打完后,道主陨落的局面下,咱们能继续活下去吧?”

大目标、中目标、小目标。

圣尊的思路非常清晰,它甚至从来不幻想自己哪怕能做成其中的任何一个——幻想没有意义,做才有意义。

总要去试试的,圣尊绝不接受自己修行几千年,最后被当代价给一脚踹死。

——那就太可笑和悲哀了。

“还是炙沙的那个‘不能赢,赢了后就没用了’的叙事?”

蓝禁知道玉阙圣尊想说什么,它和圣尊确实是好兄弟来着。

“然也!

狡兔死,走狗烹。

飞鸟尽,良弓藏。

一曲神仙谣,再奏有无时?

今日,我王玉楼能和诸位龙神道友,于虚空之中的天龙堂秘境坐而论道。

论无尽诸天的未来,论大天地的未来,论独尊者是谁,论我们要如何反抗。

胜利后,我们还能论吗?

诸位道友啊,时代在变化,死寂时代是独尊前的寂静......

如果,这一战真的是独尊诞生之战,而不是本尊预料的、希望的‘一个时代的开端’。

那么,未来的那个拥有独尊者的修仙界,又该如何?

我们面对的最好局势,是毕方和道主双双陨落。

但也有一个概率,即毕方胜利——这个概率可比双双陨落大多了。

毕方胜利后,我们又该如何面对它?”

玉阙圣尊一直以来,都是非常理解炙沙的,只是双方的立场不同,仅此而已。

在玉阙圣尊的修行路上,作为一个早早就成为领袖型修士、用别人做代价来助力自己修行的逐道者,圣尊很早就勘破了‘对下赋权本身是对下要命’的逻辑。

善良的,美好的‘真话’,真不了真正开悟的好人。

——好的,让老子做好人的时候说我有责,你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爱我保护我心疼我的时候我他马只能忍!

当然,总不缺很多喜欢做代价的人,会成为代价,这是漫长时代波澜下,无差别育种的结果。

但修行至今的圣尊非常确信,忠诚的人往往无能,有能力的人往往不是那么‘淳朴’。

于是,必然的利益赋予,就成为了唯一的选择。

可美好了后......还需要下面的人的支持吗?

好的!

巅峰逐道者们面对的真实、掌握的变化决定了,便是底层有再多的快乐,也不会动摇他们的强大。

恰似工业发展到好好好后,无人好工厂的一样能拥有好的、大量产能,面对铺天盖地的送温暖、送米面、送饺子好的无人机和善良的机器狗,岂是一些用双手能感谢得了的?

知止龙神的那句话,其实没有错

——这天地间从来没有不好可言,时代的变化,不过是必然的美好和真实的美好轮转的过程。

为了胜利,可以让好人快乐,胜利后,就是好人更快乐。

比如,搞一道快乐线。

无差别的让快乐的好人做‘主动流出很多油水的特别好的人’——即便那些特别好的人,可能是帮好人们走向美好新世界的‘好的’好支持者,该好一样会好。

这是系统性善良力量的必然,甚至快乐线都不是故意塑造的,而是系统性善良力量的自我迭代。

——总要有人做最快乐的那些人的。

站在独尊之争时代的关键节点上,圣尊看向未来,它只看到了数不清的快乐和美好。

时代的节点,可能是最光明前的光明。

而这一轮的独尊之争结束后,就是属于玉阙圣尊这批人的超级大光明、好的美好世界。

这批在这个时代参与独尊之争的人的超级大光明,好的美好世界!

没有希望——是错的,胜利是毁灭——是错的,失败也是毁灭——是错的!

或许,毁灭的方式、速度、烈度会有区别,但结局是一样的——是错的。

当然,作为一个本质善良的人,圣尊的内心希望自己的判断是错的,自己的所有判断都是错的。

但.....它不能赌,也赌不起。

除非,圣尊自己赢......这是圣尊站在个体利益的角度,所能得到的唯一答案。

“玉阙道友,时至今日,你也开始后悔拆了毕方的三王看守体系了吗?”

知止龙神忽然感觉小王这个人是真的过于灵活了。

太灵活了,实在太灵活了。

从底线和原则的角度而言,王玉阙的底线和原则就是没有底线和原则,只要正确,王玉阙就能毫无心理负担的去做。

“不后悔,那个体系不拆是不行的,但未来如何对抗毕方的问题,需要在更长的时间尺度下去解决,用更具实践性的方案去应对。”

玉阙圣尊其实也有些头大,毕方、无定、道主,三个无极境巅峰圣人......

当下的问题,中不溜的问题,未来遥远的问题,哪个都跑不了,必须一个个解决。

当圣尊还是个筑基的时候,它的日子总归是单纯的,累些、复杂些,也是那种没有真正难度的累和复杂。

现在嘛.......不累了,但复杂度这一块直接拉满。

“还是拖......玉阙道友,但我支持你。

我支持你!”蓝禁摇了摇头,终究是失去了继续问的兴趣。

圣尊已经把局势说的明明白白了——不要幻想有希望、有未来、有积极的变化,就是死局、就是无解,于是,只能用最决然和最坚韧的道心去硬解。

总不能直接去死吧?

“本尊还需要再考虑考虑,但玉阙道友,这并非本尊对你......”

抬手打断了知止龙神的话,玉阙圣尊道。

“什么都明白,我什么都明白。

诸位道友,好好考虑吧,玉楼还有许多人需要拜访。”

言罢,圣尊便如来时一般,静悄悄的消失了。

见王玉阙离开,金谷园反而没了太多压力,而是有些感慨的说道。

“王玉阙的修行路,向来如此。

似乎.....它从来不怕冲锋,只怕没有冲锋的机会。

甚至面对如此的难题也会想着如何解决,这种痴狂,可能就是它能成为最新时代的圣人的原因吧。”

怕没有冲锋的机会,痴狂,这是金谷园对玉阙圣尊行为的观察和判断。

不过,知止反而认可的点了点头。

“很多时候,一些不懂王玉阙的修行者,喜欢从幸运的角度去缓解自身的焦虑和恐惧。

比如.......王玉阙就是个幸运儿,所以厉害些很正常,我如果有王玉阙的机会,一定比他更厉害,起码不比王玉阙差。

实际上,这里面忽视了很多东西,不过没有必要细究那些废物们的不足了。

我倒是对玉阙道友的修行,有了些新的理解,尤其是小金你刚刚提及的,它对机会的珍视。

恰似它关于无尽诸天不同小世界发展阶段的阐释一般,我们这些老圣人修行和证道的时代,大天地内的机会和变化非常非常多。

不断地有机会,不断地有新变化,于是,我们可能稍稍努力,这里的稍稍努力不是说我们九死一生的证道路是幸运的,而是相比于王玉阙的证道路,完全比不了。

那时候,整体的机会和变化,太多了。

王玉阙面对的时代不一样,他是生在死寂时代的尾声的,王家没有资源,滴水洞内它要被压制,去了西海更是战战兢兢,红灯照前线主持战争天天被后方团建。

到了仙盟后,一个小媳妇伺候一堆婆婆,这种活它愣是干下来了。

它从没有机会的状态下修行,一步步抓住那些转瞬即逝的机会,终于走到了今天。

比如刚刚,它......于必死中走向胜利的来到我们天龙堂内,向我们发起了论道,甚至某种意义上改变了我对它的看法。

是它的幸运吗?

不!

绝不是!

而是它生而匮乏。

它好像一颗生活在暗无天日的、铁石之下的种子,最死寂的黑暗中,它挣扎着走了出来。

它来自真正的绝境,看似出身甚至比许多圣人都高,但它的时代,就是真正的绝境。

可这颗种子,终究是闯出了黑暗,钻开了铁石......

于是,一点光、一点水,就能生长。

于是,哪怕仅仅是一点点机会,一点点的、连我们都看不到的机会,都能被它精准捕捉。

四灵界,是个好地方,但开拓四灵界有数不清的方式,它偏偏选择了补水。

阳昭死后,它于簸箩会上,那眼中的恨,我至今依然历历在目。

或许,在王玉阙的心中,是世界杀死了那个有着初心的少年。

后来,又逼死去少年的躯壳,杀死了阳昭。

那些恨,具体代表王玉阙在想什么,很难说。

但同它在西海时的真,是能够对应的。

我有些想相信它,因为......道友们,我们没有其他选择了。”

是谓:

曾生铁石隙,今朝展宏图。

都云圣尊痴,谁解其中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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