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颜雨自己暂时没了辅助对象,这段时间,他主要的精力便是照顾老婆孩子,还有在师傅的教导下,持续性的开发遗忘神通。
后来他们发现,【遗忘】神通除了日常以灵力催动外,特殊的手法。
那就是一年才能使用一次的【一重制约】类神通。
如果当年不使用这一制约,那这一重制约就会积累到下一年。
每隔一年就多使用一次【一重制约】的遗忘神通。
当然,也可以将所有的制约合并到一起,使用N重制约神通。
由此类推,9年时间,他就能施展一次人们所说的【无法抵御的神通】。
那时候的他兴奋的无以复加。
因为师傅已经验证了,九重遗忘神通,能让大乘期以下任一阶段的修饰,永久性的忘掉一段过往。
十重遗忘神通,甚至能解除九重神通难以对大乘期生效的限制。
他感觉,如果自己的神通应用的好,未尝没有机会对那些顶尖存在造成威胁。
虽然使用的代价很大,冷却的时间极长,但他想,这样或许就能追上父亲的脚步了。
有时候他会想,什么时候他才能轮得到自己动用神通呢?
每当他这样想时,师傅就会告诉他:“再等等,还不到时候。”
于是颜雨只能按捺住心中的想法,继续打磨名为神通的利剑。
2014年,一场突如其来的强台风,让他接到命令,不得不前往南海。
也是在那时候,他从师傅那里知道了一个让他崩溃的事情。
多年前四极龙君入侵,父亲并不是仅仅付出了真元防护大降的代价。
那只是其中非常微不足道的一环。
真正的代价是,父亲从那一次战斗后一直重伤,到现在都没有恢复。
而明面上的超强台风威马逊,背地里却被灵境管理局确定了那是一头忽然闯入南海的化神妖兽。
师傅告诉他说:“这名化神妖兽必须死在南海,现在南海局势之所以还能稳定,四极龙君之所以不敢露头,全靠你父亲还活着。
四极龙君猜得到你父亲付出了很惨烈的代价,但他们不敢赌你父亲还能不能再使用一次大神通,因为一旦赌输了,他们都得死。
但如果放任那化神妖兽继续前进,轻而易举的在琼省登录,会暴露出你父亲重创的事实。
到了那时候,真正的麻烦才会到来。”
颜雨很清楚现在的情况有多危险。
毫不客气的说,一旦四极龙君意识到了南海防守空缺,全力攻打此地,造成的伤亡就不是能单纯用数字来计算的了。
“要去吗?”陈博士最后问颜雨道,“这并不是你的强制任务。”
这一刻,颜雨忽然想起多年前,他和妻子在结婚前的那段对话。
此身许国,难以许卿。
他本以为那是可能会出现在妻子上的事情。
可没想到,最后会面对这一选择的竟然是他自己。
这一刻,他做出了一个以往他以为自己绝对不会做的选择。
“师傅,你的话她一直都很信,告诉她说,我其实占有欲一直很强,无法接受她将国家放在我之前,如果她不能接受,我们可以离婚,孩子那边,我会带走。”
电话那头的师傅沉默了很久,然后才用沙哑地声音说:“你们可真是……”
“交给你了,师傅,我要去做一件我以前根本不敢想的事。”
他已经知道他需要做什么了。
他已经本能的察觉到了异常。
父亲身体出现的问题恐怕比他想象中的还严重。
再仔细想想,多年前与四极龙君一战后,父亲很长时间都没对外活跃。
化神期打大乘期,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
颜雨其实早就料到了父亲付出的代价很惨烈,但多年来一直回避这个问题。
那个在他记忆里如同山岳一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倒下?
可他没想到问题竟如此严重。
严重到本能随意镇压的化神妖兽,他却无法出手阻止的程度。
所以他做出了选择:“师傅,我该怎么做?”
陈博士说:“用你的神通,让化神妖兽遗忘掉潜艇靠近的事实,我们会让潜艇携带一枚侵染了毒皇毒元的弹头,有其他临时工的加持,这枚弹头至少能让对方破防,你父亲的毒素,会帮我们杀死那化神妖兽。”
“那潜艇的人呢?”
“颜雨,你不是幼稚到认为击杀化神不会付出牺牲的人。”
电话那头,陈博士的声音很轻。
颜雨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
如果以九重神通为制约,那他确实有机会让对方遗忘掉被袭击的经过,甚至让对方意识不到那颗弹头的危险。
但代价也是惨烈的。
准确的说,他的九重神通,只能做到【让潜艇射出的这一颗弹头被无视】的程度。
至于他和潜艇上的所有人,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返航。
本来该是这样的。
但在一切即将迎来终结的那一刻,在潜艇在水下解体的那一刻,原本已经因为释放过一次九重神通而熄火的【遗忘】神通,忽如其来的重新多了新的制约。
那一刻,颜雨差点发疯。
身为陈博士的弟子,他知晓的事情比其他人多很多。
其中就包括师傅的一个推断:
【每一条制约的生成,都代表了一段不愿接受的遗憾,唯有以最让人痛心的一切为代价,才能换来一条额外的制约】
也就是说,他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
前所未有的痛苦在心头弥漫,但他知道,这时候他该做什么。
他再次激活了【遗忘】神通,让那发狂的化神妖兽忘了他的存在,顺利回到岛上。
他发了疯一般的家中。
然后在家里看到了妻子留下的一封信。
【亲爱的颜雨同志:
你好,首先请允许我向你致以革命的敬礼!
你的任务我已知晓,本想和你再打一通电话,不想耽搁到现在,抱歉。
在写下这封信前,我想了很久,心情也平复了很多,我了解我的丈夫,也知道你最终会做出什么选择。
当师傅将你的选择告诉我时,我并没有很惊讶,也很能理解你。
但这样的你,我又怎么忍心让你孤独一人死在茫茫大海上。
我对不起你和我们的孩子,以后也没有机会弥补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