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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同意和你的离婚，这样我也能坦坦荡荡的去见父母了。
当了地仙，其实我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我是一名军人，一名党员，在危急存亡的关头，更不能自私。
所以就让我承担这一切，让我那傻傻的前夫活下来的。
本来我想……（此处是一串涂抹的痕迹）
此致，敬礼。
去找一个比我更爱你的人吧，祝你幸福，是真的。】
家里的电话不知何时被拨通，陈博士的声音从其中传来：
“颜雨，和我们猜的一样，制约生效了。”
“你踏马闭嘴！”
“我的徒弟，最终做出了一样的选择，无论是你，还是她。”
“我让你闭嘴，陈向阳！”
“我很抱歉。”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她做出了她的选择，我也有我的选择。”
“你明明知道，我不想让她死的。”
“她也这样想的。”
“你是不是又想告诉我‘这是最好的选择了’？师傅！陈博士！陈向阳！你是不是认为所有生命都是随时可以兑付的硬币？一切都是必要的牺牲？你知道我最讨厌这些吗？”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良久后，陈博士说：“没有不可以付出的牺牲，这句话不该由我来说，我很清楚。”
空前的痛苦，快要将颜雨灼烧殆尽。
他知道自己不该将这种痛苦的情绪向自己师傅发泄，但他连向谁发泄都不知道。
恍恍惚惚中，他说：“师傅，我好痛苦，我该怎么办，我恨你，我恨一切，但我知道不该这样，可我控制不住。”
陈博士的声音沙哑道：“那，要不要我给你一个更绝望的选择？”
“什么选择？”
“遗忘。”
“遗忘？”
“忘掉你妻子死亡的原因，忘掉你对你父亲的爱，只留下憎恨，憎恨我和你父亲吧，这样或许还能让你好受一点。”
“是为了你的计划吗？”
“是，但也是为了你。”陈博士说，“你已经有死志了，但他们付出这么多，就是不想让你死。”
“他……们？”
“你不会以为只有她选择了为你添加制约吧？”陈博士叹息道，“你父亲为了救下你，也支付了代价。”
“你他妈……”
“颜雨！”
陈博士的声音微微拔高：
“我确实将所有人都看成可以随时兑付的硬币，包括我也是。
但这都是因为我们力量的匮乏，也是因为我们没能阻止一些阴谋家。
你以为我不想救下你们吗？
但事实不会以你我的意志为转移，无论你怎么想的，我依旧会尽可能在最合适的范畴内，做好我该做的一切。”
颜雨讥讽道：“所以你是想说，你让我再次遗忘一切，也是为了你的计划？”
“是。”
“这可真是可笑哈哈哈。”颜雨发出悲凉的笑声，目光渐渐暗淡了，“师傅，在你眼中，我们到底算什么？”
但最后颜雨却说：“我同意你的计划，但遗忘以后，我又该怎么做？”
“你什么也不用做。”陈博士说，“当你遗忘一切，只剩下憎恨后，大傩会自己闻着味过来的。”
“大傩……”
“是导致一切局势会沦落到这种地步的罪魁祸首，那个威马逊里的大妖，就是祂招来的。”
“我会怎么样？”
“足够的憎恨会引来大傩，遗忘神通会蒙蔽大傩对你的认知，你将是我们留在大傩身边最锋利的一把剑，当利剑出鞘时，一切都会尘埃落定。”
“我就这样等着吗？”
“当需要你斩出那一剑时，你自然会醒来的。”
“什么时候？”
“在未来，等一个能终结一切的孩子出现，我需要你用【遗忘】神通，遮蔽四极龙君的眼睛。”
…回忆结束…
颜雨发红的双眼里满是择人而噬的疯狂。
那道赤红色的流星贯穿天际，一道凄厉的嘶吼声传来，他便知道东极龙君陨落了。
不过。
他也要死了。
因为西极龙君红着眼出现在了他的上空。
颜雨缓缓闭上了眼睛。
蒙蔽得了一时，蒙蔽不了一世。
尤其是当东极龙君陨落的时候，他的存在必然暴露在四极龙君的视线之下。
必死无疑之局。
“也挺好。”他低声说，“就这样死了，也算了无牵挂了。”
西极龙君愤怒的张开了嘴，一道龙息喷吐而下。
轰！
……
砰！
陈博士将碗放在颜战身边说：“老朋友，东西记得吃，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做的，味道不一定对哈。”
颜战茫然地看着陈博士，不知道自己老朋友在做什么。
陈博士叹息地说：“老颜，你知道吗？在所有的感知方式中，嗅觉是最原始的。
所以很多失忆的人哪怕不进行高级的思考，只需要闻到熟悉的气味的那一刹那，他的情绪还有记忆可能就会回来。
这叫普鲁斯特效应。”
“你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嗅觉是唯一能穿透认知屏障的感官线索，而这需要奇迹，以及一点小小的幸运。”
多年前，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颜战为了救回颜雨，支付了数个无比惨烈的代价。
其中一个代价，便是遗忘。
遗忘自己的儿子颜雨。
这是让颜雨能额外获得制约的原因之一。
陈博士欺骗了小白，欺骗了颜战，甚至欺骗了颜雨。
设定制约的条件，严格来说并非是【无法接受的代价】。
制约所代表的，是【奇迹】。
“每一条制约，都是寻常情况下几乎不可能出现的奇迹。”
绝对无法杀死爱人的周宇，亲眼见证了爱人盛琼玉的落幕。
绝对不允许自己伤害桂省子民的玄阴老魔，痛苦的一口一口吞下周宇乃至无数英灵，只为击杀戎宣天教主。
所以制约代表的，其实是违反常理的奇迹。
普鲁斯特效应并非一定生效。
在现实里，只有极少极少数人会因为简单的嗅觉回忆起过往。
每一个能通过普鲁斯特效应恢复记忆的人都是幸运的宠儿。
但人世间有且仅有一个存在，能让概率不为零的一切，朝着他所期望的方向发展。
也就是在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陈博士看了一下备注，果然是幸运星。
他接通了电话说：
“我还以为你会晚一点再打这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