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但随着猩红逐渐吞噬了帝尸的理智，祂的呢喃从痛苦悲鸣，化作无尽冷漠：
“对不起，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你们不愿意开启战争，那就让我来当刽子手吧。
我会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我的同胞会终结我的疯狂！
我的孩子们会在大地上快乐地生活，而我，还有你们……酝酿出腐化道果的山海灵境！我将和你们在地狱再厮杀！
从祖国的天空到灵境的边界，让烈焰燃烧，焚尽山海！”
……
陈向阳知道，那并非是他认识的林慕玄。
那不过是从林慕玄尸体上站起来的死后尸。
然而，局势已经完全失控。
1.8亿的血与泪要用多少的代价来偿还？
答案是，多少都不过份。
当紫薇帝尸吹响灭亡军团的号角，不只是那些死在战争中的悲鸣之魂，还有更多更多，与那些死者关联的人，义无反顾的以活人之躯化作军团的一员。
哪怕没有亲人在这场战争中丧命，空前的怒火也无法停歇。
哪怕还有人尚且存在理性，也无法阻止越来越多的人成为死后尸簇拥的一员。
一场席卷，整个山海灵境的战争拉开帷幕。
陈向阳看到那被无数星辰点缀的紫薇帝尸缓缓捏着一颗小界天。
堪比澳洲大小的小界天，在紫薇帝尸手中就像是一颗玻璃弹珠。
祂的指头轻轻一弹，就如同流星一般坠落彼阳界的大地。
纯粹但又无法抵御的力量，瞬间席卷了整个彼阳界。
陈向阳看到无相劫主目眦欲裂，无力地看着整个大灵境瞬间解体成无尽乱流的的漫天碎屑。
大陆飞在天空。
海洋瞬间蒸发。
肉眼所见的一切都被碾为尘土。
连同自己的身体一起覆灭，连哀嚎之声都没能传出来。
那已不是人间炼狱。
围绕着腐化道果和山海灵境的大清洗开始了。
战争的铁蹄一旦启动就再也停不下来。
那些沉寂在山海灵境各个角落的伟大存在，纷纷从沉沦中被唤醒。
所有人都好像变成了斗兽场上的狂兽，相互厮杀和报复。
山海灵境在解体，地球也在解体。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胜者的战争。
唯一留下的，只有血与泪。
最后的最后，陈向阳看到了他自己。
在地球的废墟上，另一个自己冷漠地说：“终究是棋差一着啊。”
轰鸣声中，紫薇帝尸出现在了另一个陈向阳身前。
“让开。”那与林慕玄一模一样的存在带着被无尽恨意包裹的声音说。
一个陈向阳说：“我要是说不呢？”
帝尸露出了个疯狂的笑：“不让开，我就杀了你。”
陈向阳却说：“杀了我，我也不让开。”
“你就非要阻止我？”帝尸悲痛地说，“粤桂琼三省沉入大海，这么多的冤魂的悲鸣声，你没听到吗？！”
陈向阳说：“我听到了，但我还是要阻止你。”
紫薇帝尸悲伤地说：“晚了，陈博士……我要让战火烧遍山海灵境，我要让所有腐化道果都在地狱之中沉沦。
这是我的意志，也是那些死去的千千万万之人的意志，以及活着的人的意志。
如果你想阻止我，就回去！
回到他没有失去一切之前！
回到林慕玄还活着，他们还活着的时候！
不然，你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然而，另一个陈向阳忽然笑了：“不，有意义的，只要我不同意，这一切就有意义。”
紫薇帝尸发出一阵悲凉的大笑，下一秒那道声音变得无比冷酷说：
“以神通之名，我命令你……陈向阳，自裁吧。”
至此，这块可能性的碎片被冲刷殆尽。
不断荡漾的无尽之海上，一道模糊的巨龙虚影出现于天际。
那伟大存在垂下头说：“汝已亲眼见证，诸多可能将世界引向终末之节点。”
陈向阳没有说话。
那伟大存在继续说：“汝当知晓，若不寻出所有致灭之因，纵以神通编纂历史，亦属徒劳。”
陈向阳缓缓抬起了头。
那伟大存在平静地说：“于此段历史中，龙碑因汝而启，凡一万三千八百六十一次。今次，乃吾第一万三千八百六十二回见汝。依往例，恭喜汝，陈向阳同志。此后六十个呼吸内，汝可随意发问。吾乃烛龙，所答之言，不计入汝之提问时限。”
陈向阳淡淡的说：“首先，我是一个无神论者，其次，传说中的时间之龙竟称我为‘同志’，这倒是个有趣的消息。那么，有什么是我们能帮到您的吗？”
烛龙说：“吾难以相助汝等……且慢，汝方才言，吾——可有需汝等相助之处？”
陈向阳说：“是的。”
“多谢美意，眼下尚无需劳烦。然，若汝有所需，可向吾询问，吾或可解惑一二。”
陈向阳平静地说：“我现在最希望的，是您能让我离开，现实中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做。”
烛龙却道：“无须忧虑，此间光阴流速与外界迥异，此乃吾之权能所及。”
陈向阳说：“您可以读取人类内心的想法吗？”
烛龙答：“吾虽可为之，却从不主动施为，此非吾所愿。”
陈向阳说：“鲶鱼计划目前的推动方向是正确的吗？”
烛龙说：“已是汝等当下所能择取的最佳路径。”
陈向阳说：“听您的语气，似乎形势并不乐观。”
烛龙说：“局势自伊始便不容乐观。天庭诸神早已察觉，若继续开拓灵境，腐化道果之反噬必将吞没整个山海灵境。
前代昊天上帝与紫薇帝君，皆为此镇守而寂灭……此节，汝应已从方才所见之诸多可能中，窥得一二。”
陈向阳说：“人类最终能获胜吗？”
“汝所谓之胜利，是何等胜利？”
“鲶鱼计划能否帮助我们达成最终的目标？”
“此问在上一次轮回中，汝亦曾提出。当时吾之回答是……若汝等所求仅止于此，则人类必败。”
陈向阳摇头道：“如果人类能够克服失败主义，全员团结一致，坚决抗击邪祟，并且坚信胜利属于我们呢？”
烛龙说：“纵是穷兵黩武，结局亦无不同，必败。
自修行之种播下，凡人开始祈求奇迹之力始，同等的奇迹，便孕育了同等的绝望。
此即腐化道果诞生之根源。
修行不绝，腐化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