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长廊没有开灯,视线十分模糊。
刀疤男一眼看到尽头模糊滚圆的半个脑袋。
紧接着,脑袋像是地鼠般缩了回去,再没了半分动静。
“怎么了,你看到了什么吗。”
顾全蹙眉,他嗅到那股臭味与来自刀疤男的恐惧。
没错。
顾全的鼻子极其灵敏,但不止是灵敏而已。
他能嗅到各种味道,包括人的味道...
一样能嗅到。
顾全最初同样怀疑自己的本领,他不敢乱说,但查过一些资料。
根据他的理解...
人类的不同情绪会改变汗液,激素分泌和皮肤菌群代谢,形成独特的情绪体味。
普通人只能潜意识感知。
顾全拥有远超常人的嗅觉受体数量和密度,嗅球体积更大,且大脑嗅觉区与情绪中枢形成了强化的双向神经通路。
这让他能把原本无意识的化学信号转化为清晰的意识感知,精准分辨情绪的种类,强度甚至真假。
从刚刚上车以后,顾全就一直在读取每一个人,因各种环境,说出的话而暴露出的气味,要么是紧张,要么就是害怕。
不过很可惜,他无法读取被嗅者的具体想法,而且感知很容易被强气味干扰,长时间暴露也会嗅觉疲劳。
不止是顾全,连短发女跟针织帽男通过敏锐的感知,以及刀疤男进入以后退了小半步的微动作,都判断出了他正在恐惧。
“有人,不,是有东西!”刀疤男冷静下来说道,“刚刚我看到了,长廊的尽头,有一个东西在偷看我们!”
“不稀奇,它一定就是屋子的主人了。”黄发男滚了滚喉结,“那我们还是...还是进去吧,这外面真的太冷了。”
几人点头,关闭了屋门。
冷风被隔绝,穿着最少得黄发青年终于不再颤抖。
只不过脸色还是微微发白,嘴唇微青,缓过来估计要一会儿了。
一群人摸索着打开了走廊的灯,终于看清了玄关模样。
十分普通,没有一点特殊之处。
硬要说的话...
“咦,你看那边。”黄发男指了指拐角尽头,“这位大哥,你刚刚漆黑里看到的东西,不会是那玩意儿吧!”
“我去,吓死人了,这地方怎么会有一只鹿。”微胖女人顺着黄发男视线看了去,“等等,这一动不动的,难道是标本吗?”
几人小心翼翼走了去。
长廊的拐角处摆放着巨大的麋鹿的标本。
鹿角经过工艺处理,磨平了锋利之处,模糊之中看着的确更像是探出的半个脑袋。
“大哥你刚刚看到的肯定是这东西!”黄发男笃定说道,“这标本刚好就从拐角探出半个脑袋,跟你描述得一模一样。”
刀疤男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多说无用。
究竟是否看错了都不重要,反正他们能确定...
这屋子里绝对有东西存在。
“不过这鹿标本有点瘆人呐。”针织帽男稍微靠近了一些,“居然没有皮,浑身上下的皮都被扒掉了么。”
麋鹿标本的造型栩栩如生,浑身上下没有皮毛。
血淋淋的红肌裸露在外,眼珠死死瞪着他们。
充满了怨恨与不甘。
“厉害的手法,完美将一张皮剥了下来。”刀疤男凑近了些,“啧啧啧,看来屋子的主人是猎人?”
一群人来到客厅,不大的客厅摆设简陋。
没有电视等娱乐设备,一张长沙发宽敞,带着老旧的气息。
除此之外,只剩下壁炉供他们烧火。
他们在客厅门口打开了灯,没有进去...而是开始了下一步讨论。
天色渐渐暗淡。
林中的气温与白天相比骤降许多。
包括顾全跟黄发男在内穿着较少的人,都有瑟瑟发抖的迹象。
“太冷了。”针织帽男缩了缩脖子,“不生火,今晚是难熬过去了。”
他是六个人里最怕冷的,不然不会戴针织帽。
“的确要生火。”短发女附和,“今天很冷,人在低温下,容易陷入比较深的沉眠。”
经历过几次【深渊】的人非常清楚。
夜里是那些家伙的主场。
这个时间段里,他们需要休息,但不能呼呼大睡。
温暖的火能为他们照亮,带来安全感,让他们处于浅眠状态。
“自我介绍一下吧。”短发女第一个开口,“我叫方寸。”
顾全嘴角一抽,这女人一看就是用了假名!
“我叫谨言慎!”
“我是赵晓红。”
黄发男跟微胖女人附和。
“顾全。”
“是顾全大局的…”谨言慎说道,顾全摇了摇头,“不是,泉水的泉。”
接下来轮到刀疤男...
“我没必要了。”他拒绝自我介绍,“咱们还是做点实际的吧。”
针织帽男同样拒绝了。
就在这时,顾全隐隐嗅到了一股味道。
那味道不像是突然多出来的,而是就在这个房间里的味道...
有了流动的迹象。
顾全顺着味道朝刀疤男以及针织帽男的背后看去,猛然间,他的瞳孔赫然地震。
在他们客厅背对着他们一处侧面小沙发上,一只纤细的手正搭靠在沙发上。
接着,一颗脑袋缓缓探出,一双眸子正悄然打量着客厅门口的六个人。
“我草!”黄发男惊呼一声,“你们看后面,那边背对我们的沙发上,好像有一个东西,不对,那好像是...人?”
大家顺着黄发男的视线看去,才注意到他们看到的沙发上...真的有一个人,正在探着脑袋看着他们。
“真有一个人?”针织帽男挑眉,“好像是一个孩子,而且这头发的颜色,怎么是黄色的,外国人吗。”
几人纷纷靠近,看六个陌生人靠近,刚探出脑袋的小孩一下抽了回去,直至短发女第一个过去,终于绕开沙发背,看清了孩子。
孩子看着很朦胧,头发有些乱糟糟的,金黄头发,碧蓝眼瞳,整个人像是刚被吵醒,有些怯懦盯着他们。
“真是小孩儿,还是个小男孩。”黄发男挑眉,“等等,那刚刚该不会到处关灯,还偷看我们的人,就是这少年吧。”
“不,不可能。”针织帽打断解释,“这孩子一副刚睡醒的样子,迷迷糊糊的,我猜刚刚...哄睡这孩子的可能就是鬼!”
“我还以为这房子里肯定没人呢。”微胖女人声音有些轻微,“没想到居然还有一个孩子,但任务没跟我们说过要照顾孩子。”
的确。
他们的任务里,只是说待多久离开,可没说要照顾孩子,可眼下这孩子...明显知道一些内幕,不管可不行。
“叔叔,阿姨!”突然,男孩略带模糊的轻声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小璐有点冷,可以生一下火吗。”
大家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
夜里十点多。
此时正是寒冬夜里最冷的时候。
“小璐,你不是一直在家里睡觉”短发女方寸蹲下身,语气温柔,“刚刚...难道壁炉里就没有火吗。”
“我忘记了。”名叫小璐的男孩揉了揉眼睛,打了一个呵欠,“小璐今天有点困,很早就睡了,没想到到这个点才醒。”
顾全嗅了嗅鼻子,小璐没有撒谎。
孩子乍看年纪不大。
顾全走到了壁炉旁,他用手伸过去摸了摸...
还有一股余温。
“看来,火是不久前灭掉的,在我们来之前。”顾全蹙眉,“至于是谁灭掉的...看燃烧情况,应该是自己灭掉的。”
“这个不好说。”针织帽男来到顾全身边,“你看问题太表面了,火是自己灭掉的,但别忘记了,添多少木头进去,可不是火自己决定的。”
顾全蹙眉,一下抓住针织帽男想表达的意思。
“叔叔阿姨们,小璐有点冷。”小璐再次发声,摸了摸身上,打了几个寒战,“可以帮小璐生一下火吗。”
“生火吧。”方寸说道,“这破地方不生火谁都活不下去,夜里还飘了雪,恐怕温度已经在零下了。”
“我赞同啊,我穿太少了。”谨言慎整个人瑟瑟发抖,“早知道是这么一个鬼天气,我就把羽绒服带来了。”
“没用,我穿得比你多得多。”针织帽男一样瑟缩发抖,“不还是冷,这不是穿多少的问题,必须生火才行!”
很快,一群人决定找到木柴生火,但...他们二人一组搜遍了厨房以及一楼可能存放柴火的地方,都是无一所获。
“麻烦了啊。”刀疤男叹息一声,“家里的柴火都烧没了,想要生火,就得去外面捡点柴火才行。”
“那就捡!”方寸十分淡然说道,“你们几个,谁能自告奋勇去外面附近,捡一点木枝,森林里应该有很多,趁着雪还没下太厚。”
突然,一群人不说话了。
现在,去外面,捡树枝?
别闹了,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