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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宝雷同志，我是龙家书啊。
电话那头传来龙家书的声音，跟上次龙大友打来质问“流阴市人事安排是不是有点太儿戏”的时候简直天差地别。
苏宝雷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手机放在桌上开着免提，他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听到龙家书的声音，苏宝雷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领导，您怎么给我打电话了？”苏宝雷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好像真的不知道龙家书要干什么。
“宝雷同志啊，我也是没办法。”
龙家书在那边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几分为难，“这不，淮东省平阳市市委书记要退休了，这个经济啊一直发展不上去。我想从你们那要个人过来。”
苏宝雷把钢笔放下来，身子往前动了动。
“哎呦，领导唉。”苏宝雷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听着那叫一个真诚，“淮东省人才济济，哪还需要我们省的同志啊。况且我们省也没有能入您眼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龙家书被苏宝雷这话给噎住了。
他没想到苏宝雷会这么回答。
按套路，苏宝雷应该客气两句“哪里哪里，我们省还是有些同志的”，然后顺理成章地往下聊。
结果苏宝雷直接把自己的话堵死了。
你踏马的都不按套路出牌。
龙家书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但嘴上还得把话往下接。
“宝雷同志谦虚了。金工省可是经济大省，发展的这么好，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
“领导过奖了。”苏宝雷的语气听着好像高兴了一点。
“不知道哪位同志入您眼了？”苏宝雷假装好奇地问了一句。
龙家书在那边松了一口气。
就怕苏宝雷不接话。
他刚才那句“没有能入您眼的”要是把话堵死了，龙家书就得换个方式开口。
直接点名多没面子？
自己怎么说也是个领导，主动开口要人就显得太急了。
苏宝雷给了台阶，他赶紧顺着往下走。
“秦风。”
龙家书说了两个字。
苏宝雷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苏宝雷没有马上接话，故意等了两秒。
“领导啊，秦风同志可能不行。”
苏宝雷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为难，“秦风同志可是我们省委重点培养的同志。
再过两年，我们都准备让他升副部了，同时兼任市委书记一职。
您要不换个人吧？”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龙家书都不想说话了。
真是握草啊！
你踏马的把话都说到这了，我怎么说？
我的条件还没开，你就说了这么高的条件。
真是草了狗了。
苏宝雷这话什么意思？
再过两年升副部兼任市委书记。
那不就是说金工省自己准备把秦风往副部级推吗？
你龙家书想要人，人家自己也要用。
你开什么条件能比人家自己培养更好？
龙家书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宝雷同志，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龙家书开口，语气比刚才还要真诚，“你们还要两年。这不是耽误年轻同志的进步吗？
况且组织上选择干部现在都要年轻化，我这边不是真好合适吗？
明年，平阳市的市委书记就要退下来了。
秦风同志过来直接当副省长兼市委书记。”
龙家书顿了一下，加重了筹码。
“这不是让优秀的同志早上手嘛。同样，以后金工省有啥项目上的需要，我这边绝对第一个支持你们。”
苏宝雷等这句话等了半天了。
副省长兼市委书记。
龙家书开出来的条件比金工省自己给的还要高出一截。
金工省这边说的“再过两年升副部”，龙家书直接给到了“明年就副部”。
这个条件拿到省委常委会上都是响当当的，最主要的是以后项目上，啧啧啧！
“哎呀，领导，看您这话说的。”
苏宝雷的语气一下子松快了，像是被龙家书的诚意打动了，“支持兄弟省的发展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既然领导您看上了秦风同志，那这是好事。
我这边没问题，只要京城调令下来，我这边随时可以放人。”
苏宝雷说这话的时候还拍了一下胸脯，虽然隔着电话龙家书看不见，但那个声音还是能听到的。
“行，那咱们就说定了。”龙家书如释重负吐出一口气。
“说定了。”
电话挂了。
苏宝雷把手机从桌面上拿起来，屏幕已经暗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呼出一口气。
龙家书这个电话打过来之前，常领导那边已经给他透过底了。
放人，让秦风去淮东。
所以刚才那番推拉，他演得特别自然。
先推一推，把秦风的价码抬上去，再顺水推舟答应。
这样龙家书以为自己费了功夫，实际上苏宝雷压根就没打算留人。
苏宝雷把手机放在桌上，拿起钢笔继续批文件。
京城那边，龙家书挂了电话之后靠在椅背上，半天没动。
他花这么大的精力去调动一个秦风，真正的目的从来只有一个——岛城集团。
家里面的人上次汇报说秦风跟岛城集团接触频繁，佐藤那边似乎对秦风有别的想法。
龙家书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后背的汗都下来了。
岛城集团和龙家的关系太深了，深到一旦被外人摸清楚，龙家就完了。
秦风在流阴市当市长，岛城集团在流阴市有百亿投资，两个人越走越近。
如果秦风跟佐藤搭上了线，拿到了龙家和岛城集团之间那些往来的证据，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龙家书必须把秦风调走。
调到一个自己看得见、摸得着、控制得住的地方。
至于别的理由，什么“平阳经济需要年轻干部”，什么“组织提倡干部年轻化”，那都是给外面的人看的。
他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把岛城集团握在手里，不让秦风有接触的机会。
可现在人是要来了，龙家书却觉得心里不太踏实。
苏宝雷答应得太快了。
快得让人觉得有点不对劲。
龙家书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翻到龙大友的号码发了条消息：事情定了。让淮东那边准备一下，秦风明年开春过来。
龙大友回得很快：收到。
龙家书把手机放下，靠在太师椅上。
流阴市那边，秦风还不知道这些事。
他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岛城集团三期的投资规划书，花子今天上午刚送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