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家和装好车后,很快就找到了徐乐行和司徒芷,但见两人站在一辆撞得不成形的越野车面前,当即就惊了。
“老板你没事吧?”
司徒芷摇摇头,又看向旁边被气囊打的流了鼻血的徐乐行。
“你车上有冰袋吗?”
“有是有,”利家和走近查看司徒芷的状态:“就是我都用了,再拿出来的话,可能有点晦气。”
“哦。”司徒芷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利家和的后备箱:“用了就算了。”
徐乐行眨巴着眼睛,没听懂两人的话,只觉得自己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姐姐我没事,我们继续去找追人吧,我可以开利哥的车,你不是说那些人要是不处理的话,以后肯定还会重操旧业吗?”
“不会了。”司徒芷淡淡的道:“回吧。”
......
夜间,照旧是寂寞的三更天,照旧是荒芜的旧民宿,照旧是独眠的徐二少。
徐乐行疲惫的躺在床上,整个人伤心欲绝。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这辈子就是没法在司徒芷面前装一次逼,耍一次帅呢?
难道要做成那件事,真的就只能寄希望于让司徒芷生病了吗?
徐乐行抬起一只手,将手背搭在脑门上,无奈的想,今天在车里的时候,气氛其实很好。
司徒芷第一次主动抱了他,还是用那种很依赖他,很小鸟依人的姿势抱了他。
可偏偏他不争气,都特么开了快二十年车了,也不是没被女孩抱过胳膊,却还是激动到撞了树。
“操。”
再回想起那一幕,徐乐行还是尴尬地想要爆粗口。
“叩叩叩。”
突然地,敲门声响起,刚准备在床上打滚嚎叫的徐乐行瞬间捂住嘴。
他从床上跳起来,光着脚走去了门边,一开门,果然是司徒芷在门外。
“姐姐?”
司徒芷穿着一身樱草色的长裙,胸前有整齐的翡翠盘扣,一路漫延至腰侧。
“你还没睡。”
完全莫名地一句话,不是问句,也不是肯定句。
司徒芷说的还算自然,可脸上的表情,却不大自然。
“我,还没睡啊。”徐乐行有点不解:“姐姐你是饿了吗?要我弄东西给你吃吗?”
“不是,”司徒芷摇头,又站着不动:“你什么时候睡?”
“啊?我,我马上就睡了。”
“那,晚安。”
“嗯?”徐乐行歪头,自打他搬进来,司徒芷从来就没跟他说过晚安:“姐姐你要是饿了就直说,别怕麻烦我,我前两天冻了绿豆,我可以熬……”
话音未落,司徒芷突然踮起了脚,紧接着一个轻的像羽毛的吻,就落在了徐乐行唇边。
“今天谢谢你,撞车的时候,我看到你打方向,用自己那边撞了树,没让副驾的气囊弹出来。”
明明不是长难句,司徒芷却说的很磕巴,这实在是太不像她了,而她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自然。
于是便逃也似得转了身,走上了楼梯,又在上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停下来,重复说了一次。
“谢谢。”
“不要谢谢。”被亲傻了徐乐行终于回了神:“我不需要你谢我。”
他追去楼梯下,却不敢踩上阶梯,只仰着头,望着那清瘦的背影,等一个允许的指令。
“那你,想要什么?”
司徒芷回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徐乐行。
这样的站位,本该配一个不屑倨傲的表情,就像她过往擅长的那样。
可此刻的她居然心如鼓擂,又茫然无措,脑子里空空如也,竟是第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感到为难。
徐乐行仰着头,口干舌燥,却眼神湿润。
“姐姐,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什么?”
徐乐行忽然抬手脱去了上身的白 T,露出内里精壮的肌肉。
白皙的胸口处,还有一片被气囊打出来的淤青。
“忘了,我是个男人。”
“我保护我的女人,是本能,并不需要被感谢。”
“如果你一定要谢我,也绝不该是一个吻。”
“我不是小男孩,我不需要晚安吻。”
“我需要的……”
徐乐行没有说下去,因为他知道,司徒芷已经全然的明白了。
......
清晨,郊区大雾弥漫,潮湿的空气贴在玻璃上,化作一滴滴水珠,滑落至窗台。
徐乐行从一张纯白的床上醒来,身前是赤裸着身体的司徒芷。
她背对着他,还在沉睡,后背的纹身在阴天的日光下,比昨晚更加清晰。
徐乐行抬手,轻轻摸上那满背的莲花刺青,眼神颤动,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
“别摸了,痒。”
司徒芷躬着背,两手放在胸前,屋子里暖气开的异常大,是她习惯的温度。
这样的温度之下,即便只将被子盖到腰部,也不会觉得冷。
“疼不疼?”徐乐行收回了手,轻声问。
“不疼。”
“你是在很小的时候,就纹身了吗?”
徐乐行几乎好奇关于司徒芷的一切,只是有些事,他从前不敢提,但现在的他,似乎已经拥有了某种,被允许后的特权。
“我听爷爷说过,津南的黑道都会纹身。”徐乐行垂眸,却掩饰不住眼中的心疼:“他还说,你从小被司徒俊彦选中,养大,就是为了让你接他黑道的班,姐姐,你的纹身是不是他逼你去纹……”
“他没有,”司徒芷趴在床上,将脸埋进柔软的床铺里:“他没那么坏。”
“嗯?”
“这纹身是我服完刑之后纹的,莲花,有出淤泥而不染的意思,我纹它只是想告诉自己,从前的事都过去了,别烂在淤泥里出不来,就这样。”
“诶?”
“以及,混黑道就要纹身的那是山口组,津南不兴这个,津南最厉害的黑道……”司徒芷蓦然扯唇:“都穿羊毛衫,戴眼镜。”
“还有穿裙子的。”徐乐行俯下身,整个将司徒芷抱在了怀里:“姐姐在我眼里,才是津南最厉害的黑道。”
“……”司徒芷身子一僵。
徐乐行了然:“你又想说我恶心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