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黎恒站在司徒岸刚才站过的位置,一手捂着脸,想不明白自己的健身房,怎会出现如此糟糕的一幕。
此刻,段妄依旧在蛙跳,但已经力竭的他,居然选择让司徒岸站在自己面前,吊着他跳。
于是画面就变成了,一个人站着,一个人蹲着,站着的那个后退一步,蹲着的那个就往前跳一下,简直糟糕。
段妄两手抱在脑后,小腿肌肉已经被虐的隐隐发痛,但看着眼前的老婆,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句。
“老婆我帅吗?我每次看黎哥运动的时候,都觉得他好帅。”
司徒岸眯着眼,想说这就是他今天非来不可的原因吗?
可……眼看着段妄汗如雨下,司徒岸着实是吃不下去蝴蝶酥了。
“你看起来……”
“怎么老婆?”段妄星星眼。
“超级臭现在。”
原本就力竭的某人,听见这句话后,瞬间失去了最后一点动力。
于是黎恒又眼睁睁看着段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还顺势躺了下去,大喊老婆你怎么这样,还说什么没有亲亲就再也不起来了。
说实话,这一幕于黎恒而言也很糟糕,作为一个被掰弯没多久的直男,他果然还是只能忍受他家那位撒娇。
是以,黎恒最终还是皱着眉头,悄悄离开了私教室。
他有预感,他这会儿要是再不走,一会儿这里可能还会发生更让他如坐针毡的事。
司徒岸看段妄躺在地上耍赖,第一时间想到不是要哄哄自家这只大狗,而是觉得段妄的汗都流到地板上了——养狗什么的,果然是一件很脏的事。
段妄在地上耍了半天赖后,眼见司徒岸无动于衷,终于彻底生气了。
他猛地站起来,浑身肌肉膨胀,带着满身的热意,眼睛还直勾勾的盯着司徒岸。
“你要干什么?”
司徒岸被他吓了一跳,心知这是大狗扑人的前兆了,本能想跑,却还是迟了。
段妄一把将人拉到自己怀里,二话不说就把自己汗涔涔的额头贴到了司徒岸脸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阵堪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司徒岸整个崩溃到无法言说。
他原以为段妄只是要亲他,想着或许还可以忍受,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可时至今日,大狗已不是从前那只善良的大狗,他已经完全的明白了,该怎么最大程度的,暴击他的主人。
......
日子好像就这样,变得有趣而平静下来,有人说暴风雨来临之前,海面总会异常平静,可暴风雨过去后的海面,似乎才是真正的宁静。
这一日,夜晚的司徒宅,司徒岸独自待在书房里,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脚下趴着打呼噜的爱鹿。
他正在看一份全英文的商业资料,与此同时,公司的视频会议里还连接着昔日的小情敌。
他看完了资料,打了个哈欠:“蛮好的,你跟着小陈一起过去实地勘察吧,这法国大农村,请翻译都请不到。”
电脑另一边,洛溪有点紧张。
他在业务部待了快一年了,第一次独立做案子,又是全对外的业务,实在很怕出纰漏。
“好的,只是,如果只有我和陈总监的话,会不会应付不了?”
洛溪这话的本意是,想问问司徒岸去不去。
经过这一年的相处,洛溪眼看着公司的奖金翻倍再翻倍,也渐渐感觉到了段妄和司徒岸之间的差距。
怎么说呢,公司在段妄手里,像个温馨的养老院,大家一起吃吃喝喝唱唱歌,饿死不至于,但也没多少油水就是了。
可自从公司交到司徒岸手里,整个公司的氛围就变得有些……杀气腾腾。
说起来,司徒岸管公司其实比段妄更宽松,可就是没有一个人敢懈怠摆烂。
尤其业务部,洛溪明显感觉司徒岸掌权以后,业务部所有人都像陀螺一样在转,明明身后也没人甩鞭子,但就是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这也实在是一种本事。
一种,很让人羡慕的本事。
这边,司徒岸听了洛溪的话,一边端起某人熬的雪梨汤,一边玩味地挑眉。
“你俩应付不了,那你还想让谁去?”
“嗯?”
“段妄?”
“哈?”洛溪一愣,本能地说出实话:“他去干嘛?”
“去……”司徒岸坏笑起来,反正这会儿会议里也没别人,他索性就懒洋洋地靠在办公椅上,颇有兴致的逗小朋友:“陪你啊。”
一下子,洛溪被噎住了。
对于曾经的情敌,洛溪多少有点别扭,尤其是知道段妄把公司都送给这人后,他更是替段妄不值。
但眼下他已经见识过了司徒岸的本事,也完全理解了段妄当时的决定。
甚至他还渐渐地发现,段妄对这人的感情,根本就不是什么喜欢啊,爱啊,这类表浅的东西。
段妄对司徒岸,是迷恋,是那种人家嘴里吐出来的东西,他都要赶上去吃的迷恋。
这种毫无底线地迷恋,简直是这世上,最针插不入,水泼不进的东西。
别说区区公司了,洛溪丝毫不怀疑,哪怕司徒岸想要段妄的命,段妄也能二话不说去抹脖子。
不知为何,每每想到这里,洛溪都会有点窝火,但却不是曾经的嫉妒。
就……只是一点点,一点点的羡慕。
他眯起眼,也学着司徒岸的样子坏笑了一声。
“是啊,我就是想他陪我,你舍得吗?”
“哈,”司徒岸笑:“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只要他点头,你们这次过去住凡尔赛宫,我也让财务给你们报。”
听听,听听。
这自信到遭人恨的口吻。
到底是有多少安全感,才能脸不红心不跳说出这种话?
洛溪抿着嘴,突然说了一句。
“老人家才住凡尔赛,大农村哪儿不能折腾,又不是身子骨扛不住。”
“操!”
一阵电流声过,等司徒岸反应过来扑到电脑前,怒喊扣工资的时候,洛溪那边已经飞快的下了线。
同一时间,跟着黎恒夜跑归来的段妄,此刻也进了家门。
爱鹿耳朵奇灵,从段妄开门的时候它就已经溜出了书房,高高兴兴地去迎接爸爸。
然而它这边很高兴,司徒岸那边却很狂躁。
他最听不得别人说他老,但今天……说到底也是他撩骚,调侃小朋友不成,反倒被人家戳了痔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