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翻身坐起来。
两人“被、迫、分、离”。
祁大人又僵了一下,脸又红了一些。
他不敢低头看自己,只能死死盯着面前这个女人,像是要把她看出一个洞,怒气冲冲,
“你到底是谁?棠儿呢?”
他伸手点上了灯。
烛光亮起,照得满室通明。
他四处看了看,没看到沈晓棠
可是,他刚才分明看见了。
怎么一睁眼,就变成了另一个女人?
而且……
他竟然和这个女人做了那档子事,怎么都不敢相信。
自己向来洁身自好,从不涉足风月场所,从不沾染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和沈晓棠定亲之后,更是连别的女人多看一眼都不曾。
可他刚才……
“你究竟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会把你认成棠儿?” 他咬牙切齿。
玉璇丝毫没有窘迫。
“我做了什么?不是你和我做了么?”
祁星灿一噎。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其实我是孙大人找来的。”
“孙文才?”
“对啊。”玉璇点点头,一脸理所当然。
“他说你是个童男,什么都不懂,怕你新婚之夜被新娘子嫌弃,特地找小女子来给祁大人试错…”
祁星灿:……
上次在茶楼里,他明明拒绝了!
“好你个孙文才!”
他丝毫没有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毕竟当初茶楼包房里,确实只有他和孙文才两人,门口又有诸多侍卫把守,几乎不可能有人能听见他们的谈话。
这会儿,祁星灿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都不好怪罪她了。
她一个被派来的女子,恐怕根本不知道他和沈晓棠之间的事,不知道他有多珍视那段感情,不知道他有多厌恶这种行为。
只是拿钱办事罢了。
可这口气怎么都顺不下去。
尤其是她那句——“居然这么快!”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和她说清楚。
祁星灿正了正神色。
“我已有心悦之人,不久就要成婚。今日的事是个误会。我不会再与你做这档子事。”
玉璇心里却是在盘算别的事。
刚才那一次所得的阳气,竟比之前所有小打小闹加起来还多!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形神比之前稳固了许多。
要是能再来几次,她离重塑肉身,就真不远了。
玉璇脸上已经换了一副神情,楚楚可怜。
“孙大人让我伺候祁大人,他说…必须三次才行。”
“方才…只有一次。”
祁星灿的眉头皱了起来。
三次?孙文才那个混账,居然还规定了次数?
“你不用听他的。他给你多少钱,我补给你就是。”
玉璇摇了摇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不是钱的事,孙大人说了,如果完不成任务,他会怪罪我的…”
“你放心,我会帮你说清楚的。他孙文才不敢怪罪你。”
他还没去找他算账呢,还敢怪罪别人?
玉璇似乎松了口气,换上感激的神情。
“多谢祁大人。”
祁星灿正要开口让她离开,她又说话了——
“不过,孙大人说得也无不道理。”
祁星灿一愣,“哦?说什么了?”
“说祁大人尚未经历男女之事,初次定是无法持久,恐不能给新婚夫人美好体验,”
“所以才让我来教教祁大人…”
祁星灿有点死了。
这个一定要反复说么?
他的脸又烧了起来,可说得又是事实,他连反驳都没法反驳。
“…男子最初都这样。”他憋出一句。
玉璇笑了。
她不知怎么的,就爬到了他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烛光在她眼里明明灭灭。
手也攀了上来,柔若无骨,搭在他肩上。
“那让我帮帮祁大人,不好么?”
“帮祁大人体验那男欢女爱的滋味,让祁大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女子欲仙欲死…”
指尖在他胸膛上画着圈,画得他心尖发颤。
“到时候,您的夫人还要感谢我呢。”
“是不是,祁大人?”
背叛一次已经够了,他不想来第二次。
这不符合他的处事准则,也对不起沈晓棠。
玉璇忽然伸出手,将灯灭了。黑暗吞没了整个房间。
他的心跳得很快。
他挣扎着开口,声音沙哑,“够了…放开——”
可手没有推开她。
不知是被她按住了,还是他自己忘了用力。
玉璇轻哼一声。
这男人,难道真的挣脱不开么?
不过是半推半就,还装。
她俯下身,吻住了他。
很快,祁星灿就说不出话了。
也是。
童男,怎么会是花魁的对手呢?
不过,此时已经不是童男啦!
她那么温柔。
一点一点地引导他、包容他。
一点一点地教会了他。
……
——————————————
昨夜,整整五次。
祁星灿从最初的生涩,到后来本能索求,还主动问她“还要不要”。
怎么都吃不够。
一个是如饥似渴的女鬼,恨不得把他榨干。
一个是刚开荤的童男,从小在“守礼君子”的条条框框里长大,压抑了多年,一朝释放,收都收不住。
火星撞上油。
干柴碰上烈火。
因此,两人折腾了一遍又一遍。
“祁大人,还早呢~”
祁星灿已经说不出话了,继续沉沦。
天蒙蒙亮的时候,终于结束了。
祁星灿搂着玉璇,浑身都还在亢奋之中,心脏跳得又快又重,整个人晕乎乎的。
可爽感渐渐退去之后,另一种感觉慢慢浮了上来。
焦灼。
厌弃。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一直自诩清高,总觉得和寻常男子不同,不会为那点事迷失自己。可如今才发现…”
玉璇窝在他怀里,认同地点了点头。
“世间男子就是没有好东西。”
祁星灿也点了点头。
“果真如此。”
玉璇忍不住笑了。
这一笑,眼波流转,美得不像话。
祁星灿看得眼热。
看对眼的人,又甜蜜蜜吻在一起。
亲完,他看着她,忽然开口——
“你愿不愿嫁与我?”
玉璇一愣,“那你的棠儿呢?”
祁星灿眼睫颤了颤。
他知道对不起沈晓棠。
今夜的事,从头到尾都是错的。
可他竟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了自己从未见过的疯狂的一面。
他得负责。
“嫁与我,我会抬你作平妻。”
“棠儿那边,我会说清楚。是我对不起她,我会求她原谅。但你…”
他顿了顿。
“我会对你负责。”
他从小受的教养告诉他,女子婚前失贞,是极不妥当的。会被世人指指点点,会被夫家轻贱,一辈子抬不起头。
他读圣贤书,知礼义廉耻,本不该做出这等事。可事已至此,他若拍拍手把人打发走,那才是真的禽兽不如。
“我…虽不算什么正人君子,但做了的事,我认。”
“不过,你方才说孙文才让你来,让你做三次。如今五次都有了,他那边,我去替你交代。你不必再听他的。”
玉璇眨了眨眼。
孙文才?哦,她随口编的。这人居然当真了。
“祁大人方才说娶我,是认真的?”
“自然认真。”
“那你那位棠儿姑娘呢?你方才还说要抬我做平妻,她若是不肯呢?”
祁星灿确实不知道沈晓棠会不会肯。
他和她从小相识,她温柔贤淑,知书达理,从不会说一句重话。
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更觉得亏欠。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经定了。
“我会去告诉她真相,绝不隐瞒。她若恼我、恨我,我都受着。但你的事,我不能不管。”
玉璇然笑了。
这男人,蠢得可爱。
明明是自己管不住身子,事后倒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这就是世间所谓君子,自有自己的一套道理。但谁让她需要这顶顶浓烈的阳气呢?就陪他玩玩这“君子出墙痴心女”的故事。
“祁大人,你是个好人。”
玉璇发好人卡发得顺溜。
“可我不嫁你。”
祁星灿怔住。
玉璇从床上坐起来,锦被滑落,她也不在意,赤着脚踩在地毯上。
晨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照在她肩头,白得像一层薄霜。
“我这种人,不能做祁大人的妻。”
“你…”
“孙大人那边,我自己去说。不劳祁大人费心。”
她捡起散落的衣裳,一件件往身上穿。
“昨夜的事,祁大人就当是一场梦。梦醒了,该娶棠儿姑娘娶棠儿姑娘,该过日子过日子。”
穿好了衣裳,她回头冲他一笑。
“往后路上见了,祁大人装作不认识我就行。”
说完,她推开门走了。晨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祁星灿下意识伸手想拉她,可玉璇回头朝他挥了挥手。
“祁大人,保重。”
等祁星灿追到门边,院外已经空了。她的离开,仿佛只是几秒钟的事。
晨光里,只有他养的小狸奴蹲在墙头,懒洋洋地打哈欠。
方才那一切,像一场荒诞的梦。
可身上还残留着她的气息,颈侧还有她咬下的痕迹。
他抬手摸了摸那道浅浅的牙印,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祁星灿缓缓关上了窗。
而玉璇已经飘在祁府上空。
五次,整整五次。阳气在她体内翻涌,魂魄凝实得前所未有。
她能感觉到,自己离重塑肉身,只差一步之遥。
回头看了一眼祁星灿的院子,玉璇嘴角弯了弯。
“真是蠢货,这么容易被貌美女子所惑。”
世人还说他清冷端方的正人君子呢。
玉璇循着晨风,往皇宫的方向飘去。
辛樾那边,只怕还在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