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人在那个时候,不小心从阁楼上摔下去,或是被人发现衣衫不整地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你说,会怎样?”
江绮柔的眼睛越来越亮。
“可…可她若是不来呢?她只是个身份不明的女人,这种场合,她能来吗?”
“她能不能来,不是你说了算。陛下若想带她来,她就能来。陛下若不想,那就另说。”
“你得先弄清楚,今晚陛下身边有没有她。若有,才好动手。”
江绮柔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沈瑾蓉继续道,“若她真来了,你得让人盯着她,看她去哪儿,做什么。最好是能把她引到僻静处,再制造些混乱。”
“趁灯火熄灭那片刻,让人把她推到楼下。阁楼二层虽说不算太高,摔不死人,但断条腿、破相,总是能的。”
江绮柔的心跳快了一拍。
“可…若是被人查出来…”
“查?”沈瑾蓉冷笑一声。
“那时全场漆黑,人人都在看舞灯队,谁顾得上她?就算事后查,那么多人,那么乱,谁能说得清是谁推的?”
江绮柔沉默了,心里有些打鼓。
她虽然讨厌那个女人,可让她亲自动手,她还是有些怕。
沈瑾蓉看出她的犹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绮柔妹妹,姐姐多问你一句,那医女生得如何?”
江绮柔咬牙,“倒也算标致。”
“比起你,如何?”
江绮柔没说话。
沈瑾蓉笑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要是有十足的把握胜她,就不会来问我了。”
她显然被说中了心事。
沈瑾蓉收起笑意,正了正神色,“后宫是什么地方?是吃人的地方。你不狠,别人就对你狠。那医女今日敢当着你的面往陛下怀里扑,明日就敢爬到你头上去。后日呢?后日她若怀了龙种,你还能有活路?”
“绮柔妹妹,姐姐今日跟你说这些,是为你好。你不动手,等她想动手的时候,你可就来不及了。”
江绮柔想到了沈瑾蓉解决掉的那个女人。
无声无息,无人知晓,就那样轻而易举地处理了一条人命,一个威胁。甚至没有人知道这件事,除了她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闺中密友。
但谁让那个女人一抢就抢走了她们那群人中好几人的夫君呢?活该。
江绮柔眼神里最后那点犹豫消失了。“姐姐说得是。”
沈瑾蓉满意地点了点头,阴狠的神情不再,恢复了往日端庄了模样,
“先看看今晚她来不来。来了,再用那个法子。”
两人回到姐妹们中间,继续说说笑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阁楼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远处的广场上,三千人花灯队已经准备就绪,只等时辰一到,便要开始那场盛大的表演。
沈瑾蓉望着那些星星点点的灯火,嘴角翘起。
小医女?
管你是哪路来的狐媚子,挡了别人的路,就该死。
……
阁楼二层,女眷们的笑语声此起彼伏。
如今要说这贵女圈子里最受瞩目的是谁,除了刚刚入宫的江绮柔,便是沈家二小姐沈晓棠了。
沈家两个姐妹,当真是京中人人艳羡的对象。
姐姐沈瑾蓉嫁入安远侯府,成了世子夫人,那是何等的体面。
妹妹沈晓棠更不得了,与祁世子定了亲。
那位祁世子,可是年纪轻轻便入了内阁的人物,前途不可限量。
更难得的是,他还是个出了名的端方君子。
不纳妾,不收通房,不涉足风月场所,对沈晓棠更是一等一的真心。
据说两人约定了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样的话,旁人说出来是笑话,可从祁世子嘴里说出来,竟没有一个人不信。
谁不羡慕沈晓棠?
此刻,几个衣着华贵的姑娘正围着沈晓棠,叽叽喳喳地打趣她。
“晓棠妹妹,今儿个这身衣裳可真好看,是特意穿给祁世子看的吧?”
“可不是,这料子是苏州新贡的缎子吧?我娘想要一匹都没抢到,晓棠姐姐倒穿在身上了。”
“人家有祁世子宠着,什么好东西没有?”
沈晓棠被她们说得脸上泛红,抿着唇笑,嘴上却谦虚,“哪里哪里,不过是寻常料子,妹妹们说笑了。”
一个圆脸姑娘捂着嘴笑,“晓棠姐姐可真会谦虚。我要是有个祁世子那样的未婚夫,恨不得天天穿金戴银,让全京城都知道他对我好。”
众人笑成一片。
沈晓棠也跟着笑,心里甜蜜。想起昨夜的事,脸上又红了几分。
“快看快看!”一个姑娘忽然指着楼下。
“那不是祁世子吗?”
众人纷纷往下看去。
阁楼之下,广场一侧,设了臣子的座席。
前排的位置上,坐着一众官员,其中一人身着月白锦袍,面容清俊,正是祁星灿。
“晓棠姐姐,你快挥挥手呀!祁世子若是看见你今晚这么漂亮,只怕眼睛都不会转了。”
沈晓棠被推得往前一步,心跳快了起来。
她确实想他了。
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起手,轻轻挥了挥衣袖。
藕荷色的袖子,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然而,祁星灿今日有些不同,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她,像是被什么抽了魂儿似的。一直不曾抬头。
沈晓棠的手僵在半空。
旁边打趣的姑娘们面面相觑,连忙打圆场,“哎呀,祁世子肯定是专心等着看舞灯队呢,听说今晚的表演是特意编排的,可好看了。”
“对对对,我爹也说今晚的舞灯队是三千人,队形变换可壮观了。”
“晓棠姐姐,咱们待会儿一起看烟火吧,听说今年的烟火比往年都多…”
话题被岔开了。
沈晓棠收回手,笑着应和了几句,可心里却不舒服。
被他忽略的滋味,她头一次体会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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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璇昨晚阳气吸了个饱,索性不急着回宫,在京城里逛了一整天。
今日是上元节,从早上开始,满城便张灯结彩。
孩子们提着灯笼跑来跑去,卖糖人的、卖面具的、卖花灯的,挤得满街都是。
玉璇混在人群里,东看看西瞧瞧,自在得很。
她听见不少人都在议论宫里的盛况。
“听说今晚的烟火,比往年多三成!”
“三千人舞灯队,那可壮观了,我表兄在礼部当差,说排练了整整三个月。”
“可惜咱们进不去,只能在外头远远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