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的合金长桌周围,空气沉重得近乎凝固。
方才还耀武扬威、自玄冰墙壁深处攀爬而出的数十道庞大龙侍虚影,
此刻在那股纯正暴虐的至尊威压下庞大的脊骨尽数崩碎,
哀鸣着死死贴在覆满冰霜的地砖上,连头颅都无法抬起半分。
卡普林浑身颤抖,枯瘦的十指死死扣住身前的沙盘边沿,老眼惊惧交加,
他看着那个坐在软椅上单手托腮、眼底赤金流光如烈阳般灼目的黑袍少年,
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你....你就是路明非吧。”
卡普林强撑着那副为人类大义献身的皮囊,沙哑道,
“你既然拥有这等力量,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体内蛰伏的那个怪物一旦全面苏醒,会给整个人类世界带来何等滔天的灭顶之灾?!”
老者伸出颤抖的食指,指着头顶的天堑,声色俱厉,
“龙王与诸神的恐怖,绝非凡人所能想象!
“那是足以在一夜之间蒸发大洋、撕裂大陆架的灾厄!
“末日派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在终局降临前,为族群保留一线火种!”
“你放屁!”
一声暴喝自长桌侧方骤然炸响。
老唐把手里的半把坚果重重往桌上一拍,周身暗红色的龙鳞在衣领下隐隐浮现,赤金色的竖瞳里杀意沸腾,
“少在这儿拿龙王当挡箭牌!
“老子当年睡觉睡得好好的,要不是你们这群心怀鬼胎的杂碎天天在江底下丢炸弹打扰清梦,谁稀罕跑出来搭理你们?
“自己骨头软给神棍当狗,倒有脸把黑锅全扣在别人头上!”
楚子航面无表情地上前半步。
反手按在村雨的刀柄上,暗金色的黄金瞳冷冷地扫过那群脸色发白的老学者,语气冷硬,
“如果师弟体内当真有什么未知的威胁,
“那你们现在借着所谓神谕、给自己身后招引来的这些阴邪之物,又算是什么?”
大厅里鸦雀无声。
路明非抬起眼帘,扫过众人,
“嗡——!”
少年单手自扶手上抬起,食中二指微并,
对着长桌对面的五位核心委员,
随意地轻轻一按。
【言灵·王权】。
“轰——!!!!”
数十倍于现世的恐怖重力如万丈神岳轰然坠落!
那张由高强度耐寒合金浇筑的长条重桌,
在瞬间被无形的大力生生压成了扁平扭曲的铁饼。
卡普林连同身侧的四名老学者,甚至未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
身下的金属椅当场崩碎,
整个人犹如被拍扁的烂泥般,结结实实地嵌进了地底坚硬如铁的万载玄冰之中!
骨骼碎裂声连绵不绝,
五个老头趴在深陷的冰坑里大口咳血,
周身翻滚的惨绿神光被纯粹的暴力当场震得烟消云散。
路明非单手托着腮,黑袍在冷光下微微拂动。
少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深坑里狼狈喘息的老人们,
黑褐色的眼底泛着几分好笑与荒谬,
“你怕龙王,怕那个骑着四条腿....哦不对,八条腿的马的家伙,怕他们能够毁天灭地。”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
“那怎么不怕我呢?”
少年晃了晃空着的左手,指尖微动,身侧的墨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你看,我现在随便挥一下手,也能把你们全给捏死啊。”
冰冷的重力压得大厅内其余的学者与军官扑通跪倒一片,冷汗浸透了后背。
卡普林陷在碎冰坑里,胸骨塌陷,老脸被地砖挤压得变形。
他瞪大浑浊的眼睛,盯着上方那个神色散漫的黑袍少年。
老者剧烈地喘息了半晌,嘴唇颤抖着,竟然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句带着哭腔与偏执的指控,
“那....那果然,你和那些灭世的东西,是一伙的....”
路明非,“....”
少年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收回手,散去了周围多余的重力领域。
路明非慢慢转过头,看向站在沙盘旁、整个人僵立在原地的路麟城。
少年摊了摊双手,叹了口气,嫌弃道,
“看吧,老爸。”
“我早就同你说过,这帮脑子被冻坏了的老家伙,彻底没救了。”
路麟城站在原地,双手扣在沙盘边沿,指关节泛着青白,嘴唇抿成了一条极薄的刀线,再吐不出半个字来。
“嗡——”
那些被压在玄冰地砖上的数十道龙侍虚影,
察觉到束缚的重力场稍有松动,喉咙里登时挤出凄厉尖锐的嘶鸣。
它们身上覆着的青黑骨刺根根倒竖,
猩红的暴虐凶光在眼底疯长,
宛如一滩滩活过来的污血,贴着地面疯狂游弋,
作势便要扑向近在咫尺的长桌!
却见路明非依旧没有起身。
少年只把右手抬起,并指而起,轻描淡写地凌空一划。
纯金与漆黑交织的业火,
无声无息地在虚空中拉出一道炽烈灼目的半月弧光。
未等它们发出一声完整的悲鸣,白王【神罚】的真实撕裂感便顺着虚无的空间蔓延开来。
数十道足以在现世掀起一场小型灾难的高阶龙侍残魂,
在触及那道金黑火线的刹那,尽数化作漫天飘散的干枯飞灰,消融在大厅冰冷的空气中。
彻底清场。
深坑里,
卡普林扭曲老脸在目睹这近乎神迹的随手抹杀后,
终于彻底瘫软了下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老唐,学长。”
路明非施施然从转椅上站起身,偏头吩咐了一句:
“把这几个老同志捆严实了。嘴巴塞上,省得一天到晚在这儿背诵封建迷信大典。”
“得嘞!”
老唐早就按捺不住了直接去从门边拖过来几条沉甸甸的暗沉铁索,
踩着碎冰跳下深坑,嘴里骂骂咧咧地开始捆人,
“刚才叫唤得挺欢实啊老头?
“来,把手背过去!老子今天给你们打个标准的死猪扣!”
芬格尔还掏出什么防爆束缚带,上去直接把卡普林的胳膊反剪扣死,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团擦枪用的油抹布塞进卡普林嘴里,动作像个老土匪。
“师姐,小零同学。”
路明非侧过身,
“开战术终端,把这里的沙盘图纸、会议纪要、还有地上这几个人的脸,全方位高清录下来。列入特级反人类与勾结神明叛乱卷宗,等回了船上,直接加密发给昂热校长和龙渊阁长老会。”
少年扯了扯嘴角,神色散漫:
“让那帮成天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的大佬们自个儿头疼去。”
诺诺那边早就准备好了,利落地滑开战术平板的拍摄模式,绕着深坑咔嚓咔嚓一顿取证。
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指尖在键盘上飞速跳跃,
“现场证据链已固定,随时可以移交引渡。”
....
与此同时。
数里外的前哨大屋里,
乔薇尼正担心着自己的儿子。
“砰!砰!砰!”
厚重的双层桦木大门忽然被人在外头疯狂拍响,伴随着焦急变调的呼喊。
“乔队长!乔队长在里面吗?!”
门栓还没完全拉开,
风雪顺着门缝灌了进来。
之前在冰谷里被路明非顺手救下的那名络腮胡汉子赵大叔,
连身上的防寒大衣都没拍干净,带着那名浑身发抖的女科研员,
火急火燎地跌撞了进来。
“赵老弟,你们这是怎么了?”
乔薇尼有些诧异地看着满脸是汗的汉子:
“外头又有风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