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前哨大屋门外,这次两辆重装战车还是没有分开,
路明非打算就按照那个黑色移动堡垒基地车的模式运行了。
大屋门前,全员整装待发。
路明非一身纯黑色的极地长大衣,墨剑背负在身后,白玉樱花挂坠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少年站在玄关台阶上,看着眼前的路麟城与乔薇尼,眉头微蹙。
原本他是打算开口劝父母留在聚落里的。
悬空天城与重力断层之后是真正的神明古战场,刀剑无眼,
哪怕强如纯血龙王亦有涉险的可能,
带上长辈同行未免太过凶险。
然而当时这念头刚在脑海里转了一圈,少年就又想...
留在这里当真安全么?
这片盆地本就是末日派苦心经营的牢笼,
那几位核心委员刚刚被他像死狗一样串成一打,
奥丁与那个鸟面具麦卡伦的爪牙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真把父母留在这毫无防备的旧村落里,
一旦遇到偷袭,山高水远,他反而更放心不下。
正当少年斟酌着措辞,
打算开口劝他们一同登车时。
“儿子,我们就不跟着去凑热闹了。”
乔薇尼抬手替路明非理了理领口,
“那什么悬空冰山和倒悬古城,听着就邪门得很。
“你老娘虽然当年在执行部也是一把好手,但这么些年在冰窟窿里待久了,身手早不如从前。
“去了除了给你添乱当累赘,半点忙都帮不上。”
乔薇尼拍了拍少年的胳膊,眼神满是不舍,
“我们在村里给你们看好后路,你带着大伙儿放开手脚去打,
“别分心惦记我们。”
路明非张了张嘴刚要反驳。
站在一旁的路麟城忽然上前了半步,
神色严肃地插话:
“薇尼说得在理,她确实不适合去。
“不过……若是换成我一个人跟着你们的车队出发,倒还算可行。”
乔薇尼眉头瞬间竖了起来。
路明非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
父子俩和老妈的目光同时扎在了路麟城脸上。
“老路你什么意思?”
乔薇尼当场就要发飙,
“嫌老娘拖后腿,自个儿想跟着儿子去逞英雄?”
路明非也抱着双臂,语气不善,
“老爸,你为什么想单独跟着我反而把老妈留下?”
路麟城面对母子俩的怒视,面不改色。
男人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望向远处苍茫的风雪,平静地道出了自己的战术,
“悬空城周围是奥丁布置了数百年的神封死域,必然布满了死侍伏击与神仆。
“前头若是真遇到不可抗力的绝境,
“或者碰上了什么神明本体的降临绞杀……”
路麟城转过头,看着路明非,语气认真,
“我体内有完整的【言灵·莱茵】。”
“到时候遇到危险,当爹的直接冲上去点火自爆,把那个神明连同阵眼一起炸出个缺口。
“明非你反应快,趁着爆炸的间隙,自己掉头跑就可以了。”
众人:“....”
大屋门前是死一般的寂静。
连后排正蹲在地上嚼肉干的老唐都被这番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义发言给震得呛了一口辣椒粉,剧烈咳嗽起来。
这自爆掩护的戏码....听起来未免太过离谱。
下一瞬。
“啪!”
“咚!”
两声沉闷响亮的揍人声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前后两侧暴起!
乔薇尼手里的撬棍直接抡圆了毫不客气地一记横抽砸在了路麟城的大腿外侧;
而在同一时间,
路明非也对老爹直接出拳。
路麟城下意识抱头防御。
父子母子三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路麟城整个人被抽得一趔趄,双手捂着后脑勺,险些一头栽进雪堆里。
“路麟城你脑子进冰渣子了吧?!”
乔薇尼气得眼眶发红手里的撬棍指着男人的鼻尖破口大骂,
“你就是这么当爹的?!啊?!
“动不动就上去自爆!你当自己是人肉炸弹还是自走型烟花筒?!
“当着老娘的面教儿子跑路,你骨子里那点担当全被狗吃干净了?!”
路明非更是站在旁边疯狂输出,
“对啊!缺席了十几年,现在好不容易碰上面了,
“当爹的最高觉悟就是搞送死流掩护?”
少年语气嫌弃,
“老爸,我以前觉得芬格尔的烂话已经天下无敌了,没想到你这套自爆流打法比他还要荒谬十倍。
“真有我摆不平的敌人,你那点威力的莱茵炸上去,除了给我添一堆收拾残局的麻烦,让我以后没了爹,能顶什么用?”
路麟城捂着脑门,神色僵硬地立在雪地里。
张了张嘴,原本酝酿了一肚子的悲壮与牺牲,
在母子俩这一顿男女混合双打面前只剩下尴尬。
“……”
路麟城闭上了嘴。
芬格尔看得津津有味,戳了戳旁边面无表情的恺撒,小声嘀咕,
“看见没,大少爷,这就是血脉压制。
“管你在外头是什么高级长官,回了家照样得挨混合双打。”
恺撒优雅地抿了一口咖啡,对此深以为然地移开了视线,
“我对我爹也差不多吧。”
闹剧落幕,正事终究得落地。
路明非看着执意不肯随车前行的父母,心底也明白,二老的决定也有道理。
悬空城那等险境,凡人踏入其中,后果不堪设想...
“既然你们铁了心留在村里,那我换个法子。”
路明非自风衣内侧摸出了两块巴掌大小通体无暇的极品羊脂白玉。
这是早些时候在龙渊总阁籍务阁里顺手拿来的顶尖炼金阵胚,质地温润,内里封存着稳定的灵气导脉。
“小天女,借长枪用一下。”
苏晓樯闻言,立刻把腰间的折叠合金红缨枪递了过去。
路明非单手握住枪尖,食中二指并拢,
直接以【言灵·剑御】剥离出一缕微小却锋利到了极致的无形剑芒。
少年盘膝坐在雪地前的台阶上,
眼底赤金色的流光骤然点燃!
【神座之思】全功率运转。
宗师级的风水堪舆理解与大秦炼金矩阵如同飞瀑般拆解重构。
无形的剑芒在羊脂白玉表面飞速划动,
石屑如雾气般簌簌落下。
原本温润的玉石表面,
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被雕琢出道道繁复古奥的龙文云雷纹。
刹那间,一股至高无上的权柄与白王神念被强行注入玉胚!
玉符内部隐隐浮现出一头黑白相间的微缩巨龙虚影,昂首盘旋。
“嗡——”
玉佩发出清脆悠扬的龙吟,随即光华内敛,重归朴拙温润。
两枚玉符,加急赶工完成。
路明非站起身,将风衣上的石屑拍净,走上前,分别递给了乔薇尼与路麟城。
“这两块玉牌贴身带好,绳子系死,洗澡也不许摘。”
路明非看着父母,语气里带着绝对的霸道与认真:
“里面封着我的两滴血,
“若真有不长眼的神侍或者死侍敢靠近这个村子,玉符里的剑气会自行出鞘清场,应该足以抵挡纯血龙类的全力一击。”
少年顿了顿,扬了扬手中的墨剑,
“而且,只要玉符碎裂,无论我身在哪里,
“我也一定会很快赶回来。”
“拿着这个,我才安得下心。”
乔薇尼伸手接过那枚带着儿子体温的温润玉佩,紧紧攥在手心,眼眶微红地用力点了点头。
路麟城亦是将玉符妥帖地塞进胸口的战术内兜,
他看着眼前这个把一切隐患都抹平得滴水不漏的儿子,目光深邃,最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
“去吧,明非。”
“我们等你凯旋。”
“抱歉儿子...以前让你一直等着我们,”
“但是这一次...你也要好好的,”
而乔薇尼则紧紧的抱了一下自己的儿子,在他耳畔轻声,
“妈妈永远等你回来。”
路明非转过身。
晨光穿透铅云,
少年迎着苍茫的风雪而出。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