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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继续往前推，推到离陈屿胸口还有半尺距离的时候，阻力忽然变大了，有什么东西从陈屿身体里往外顶了一股力气，把她推回来的同时把自己的身体往后弹了一下，两个力量在她掌心和陈屿胸口之间撞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她的手掌被弹开了一寸，手臂震了一下，指腹发麻。
钱多多从侧面伸了一只手过来，按在她的肩膀上，把她往后带了一步。
他什么都没说，松开手之后自己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刚才站的位置上。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掌心朝着陈屿的胸口，推出去。
他的手指触到那层稠密的空气时，掌心中央那块浅色皮肤亮了一下。
只亮了那么一瞬，光芒从掌心往指缝间渗开，有人从内侧把手电筒的开关按了一下又松开了。
但那一下就够了。
那层裹在陈屿胸口的魔气从中间裂开了一道口子，裂口边缘朝两侧翻卷，像被热刀划开的蜡。
陈屿的身体猛地震了一下，嘴巴张开，从喉咙里挤出一口很粗的气，像溺水的人刚被拉上岸。他的手抬起来了，撑住了自己的胸口，低头喘了好几口气才把呼吸调匀，然后抬起头来，目光从钱多多脸上扫过去，愣了一下。
“你是……钱师兄？”
“嗯。”
“你变样了。”陈屿说。
“回头再说。”钱多多把掌心收回来，那块浅色皮肤已经重新变得和周围一样了，“你先把其他人弄出来。”
陈屿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那几个还被困着的弟子，又看了一眼钱多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他挨个走到那几个弟子面前，按着钱多多刚才那个方式，掌心朝里，推出一股灵力。
一个一个解。
每解开一个人的时候，被解的人都会喘上一口气然后愣住，看看陈屿又看看钱多多，再看看站在门口的苏清雪和靠在墙边的凤临渊，表情从茫然的空白变成一种“我是不是错过什么了”的困惑。
第八个人被解开之后，陈屿走到钱多多面前站定，把两只手抬起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又放下来。
“你刚才手上那个东西是什么？”他问。
钱多多皱了皱眉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不知道。”
“你不知道？”
这质问的语气更让钱多多感到不适。
“与你何干？”
陈屿一噎没再问，只是转身时还是忍不住偷瞄一下钱多多。
他转过身去招呼那几个弟子往门口走，七八个人挤在一起往门槛方向挪，有的人还在揉自己的脖子，有的人在甩自己的手腕，像刚睡醒的人。
苏清雪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些人从身边走过去，她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弟子的后颈上，那里有一道和她颈侧划痕一样颜色的暗红色印痕，位置也一样。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指腹上那块被粉末浸染过的深色已经开始发亮了，一颗小小的暗红色的痣。
她把那只手翻过来攥成拳头，藏进袖子里，什么都没说。
林枝意最后一个走出石门。她跨过门槛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空间，碎石地面上那些被踩出来的脚印正在慢慢变淡，被人用抹布从边缘往里擦。
她收回目光，跟上队伍。
一行人沿着廊道往回走，走到之前朽站的那个位置的时候，廊道侧面的墙壁上出现了一个新的门。
门板是暗红色的，比旁边的墙壁浅了一截，门框的边缘整齐，没有任何装饰，门缝里透出来一丝白色的光。
柳轻舞走到门前停下来，侧过头看了一眼林枝意。
林枝意走到她旁边，盯着那扇门看了两息，伸手推了一下。
门板往内侧退了一寸，光线从缝隙里涌出来，白得刺眼，比廊道里任何一盏灯都亮。
她侧身从缝隙里挤了进去。
门后面的空间不大，四四方方的，地面和墙壁都是白色的，墙面光滑，没有任何接缝，一块被掏空了内部的骨。
空间正中摆着一张矮桌，桌面上放着一只浅口的碗，碗底有一层干涸的暗色液体，边缘结了一圈硬壳。
矮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朽换了一身浅色的衣裳，袖口松松地挽到小臂中间，面前摆着一只敞口的杯子，杯壁外侧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
他抬头看到林枝意进来，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目光移到她身后其他人身上，在钱多多脸上停了一拍。
“你们出来了。”
“你让我们出来的。”
“嗯哼。”朽端起那只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所以你们现在可以走了。出口在廊道尽头，石门后面往上走，走到头就是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