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发生的事情,陈安并不知情。
此时的他,已经一路出了青山村,顺着上山的路,一头就往小青山扎去。
仲冬月份,天已经十分寒冷,前段时间还落了雪,山里的雪至今都还没化,地面冻的像是硬石头。
“嘶!还真冷。”
陈安打个寒颤,紧了紧身上的棉衣,缩着脖子搓着手一路前行,呼吸之间,热哈气吹出去几十公分。
这种寒冷天气,不知道又该有多少老百姓被冻死在雪夜里。
半个多时辰后。
小青山上,陈安顺着卜算的信息,蹑手蹑脚的靠近一处林中枯草堆。
和卜算画面里一模一样。
陈安小心翼翼的靠近,踩在积雪上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他的心里也有点紧张,一点一点靠近之后,猛然纵出去一把前扑,像是一只大蛤蟆。
扒开枯草堆,陈安从下面抓出来三只被他扑住的松鸡,整整三只,两大一小,估计是一家三口。
“你们一家三口真是倒霉了,不过我们家算是享福了。”
陈安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掏出来几根草绳,把三只松鸡绑在一起丢进自己的背篓里。
就在陈安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看到远处有个人影。
对方也看到了他。
“陈安?”
陈安目光一动,知道了此人是谁。
孙雨柱。
青山村的外姓人家,而且孙雨柱和他一般大,俩人小时候也经常一起玩。
只是后来孙雨柱他爹在服徭役之时出了意外,没能活着回来,家里没了顶梁柱,日子就不好过。
孙雨柱小小年纪就要和母亲一起负担家里,而陈安有陈有虎宠着,到处乱跑,游手好闲,两人就渐行渐远。
后来陈安和另外两个狐朋狗友玩到一起,被人哄着,蹭吃蹭喝,孙雨柱有一次还提醒过陈安别被骗了。
可自古都有一个道理,苦口良药,忠言逆耳。
那时候的陈安已经变了,对孙雨柱的话根本听不进去,反而骂了孙雨柱。
从那以后,陈安见到孙雨柱就走,两人就没再说过话。
陈安心里叹了一声,这可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陈安你逮到松鸡了?还是这么大的松,真好,恭喜你。”
孙雨柱看到陈安背篓里蹦跳的松鸡,目光十分羡慕。
要是他也能逮到松鸡该有多好,这是野味,哪怕只有一只,也能到城里酒楼卖几十文,足够买好几斗糙米粗面了。
“嗯,谢了。”
陈安不咸不淡的回应一声。
孙雨柱蓦然一愣,没想到陈安竟然会回他的话,还谢他。
一瞬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
陈安看着突然有点不知所措的孙雨柱,明明和自己一般大的年纪,看起来却都和自己大哥差不多。
甚至面黄肌瘦,和他大哥还没法比。
这世道,普通的底层人就一个字,“很难”。
尤其是今年收成还不好,孙家这日子肯定更不好过。
“咋了,三四年没跟你说话,变猪了?”陈安毒舌道。
孙雨柱略有些木讷的摆摆手,“没,没有,就是不知道说什么。”
“你怎么也上小青山了,也来山里碰运气?”
“我来捡点枯树枝回去当柴火,我笨手笨脚的不如你,也抓不到松鸡,更没运气。”孙雨柱摇摇头。
“行了,你也别捡柴了,跟我走。”陈安目不斜视,招招手继续下山。
“去哪?”孙雨柱开口询问,陈安没回,自顾自往前走。
孙雨柱犹豫一瞬,还是转身跟在陈安后面。
柴可以明天再捡,但是陈安明天可能就又不理他了。
自从他家里出事以后,他十三岁开始帮母亲分担压力,没时间和朋友一起玩,在村里渐渐就没人找他玩了,尤其是陈安这个最要好的朋友。
有时看着别人三五成群,他心里无比羡慕,有时候也恨,恨自己没用,恨徭役,恨徭役害死了他爹。
陈安见孙雨柱跟了上来,脸上也露出一抹笑容。
这选择是孙雨柱自己选的。
两人一路不吭声回到青山村外。
陈安停下脚步,从背篓里的一家三口里面,取出最小的那一只松鸡递到孙雨柱面前道:
“接了这只松鸡,就跟我去一趟隔壁大石村王家,帮我一起把粮食弄回来,有可能还会打架。”
孙雨柱目光发愣,“王燕不是你未过门的媳妇吗?”
“现在不是了。”
“一句话的事,去还是不去。”
“去。”
孙雨柱很认真的点头。
陈安把松鸡塞到孙雨柱手里,“先把松鸡放回家里,然后到我家门口汇合。”
孙雨柱看着陈安塞进自己手里的松鸡,不由吞咽口水,严肃点头道:“好。”
说罢,孙雨柱把鸡揣进有些单薄的麻衣里,就往家走去。
往前走了几步,又忽然回头一脸认真的问道:“要拿刀吗?”
这次轮到陈安愣了。
大傻柱,你要干什么!
“拿刀干嘛?”
“打架有底气。”
陈安:“……”
好言简意赅的对话。
“不用,持刀上门该被游徼找上门了,赤手空拳就行,而且不一定打架,把粮食骗回来就行,你帮我一起背粮食。”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