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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荷是和多宝说着话睡着的。
苏晓云推门进来，就看见小女儿斜躺在床上，肚子上随意搭了个薄被。
“这个孩子，都做妈妈了，还这么不仔细。”
苏晓云嘴里嘟囔着，轻手轻脚走过去，把被子给苏荷盖好。
现在是四月，天气不算热，也不算冷，坐月子其实还是很舒服的。
苏晓云帮女儿盖好被子，在屋里转了一圈，又把刚才苏荷开了的窗关上。
拉好窗帘，苏晓云又走回女儿的床边。
她没有靠得太近，怕小闺女一睁眼看见床边站了个人吓到。
苏晓云只站在稍微有点远的位置，看着熟睡的女儿。
苏荷生完孩子后，脸色一直很好。
她并没有像一般产妇那样，需要很久才能恢复血色。
她睡在那里，面容白净细腻，鸦长的睫毛垂下，像两把合起来的小扇子。
苏晓云知道这是她的女儿，可女儿身上的变化她也是实实在在看见的。
更年轻了，更漂亮了，也更……
苏晓云说不清心里的感受，就感觉这个女儿虽然回来，但是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那些只有书里才出现的情形，都被小荷碰见了。
很多夜晚，苏晓云醒来，都会控制不住地走到小女儿的房门口，想推门进去看看。
看看小荷是不是在睡觉，还是在梦里直接穿越回去了。
她不敢多想，怕这是梦，想多了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从小荷出事躺在医院的那一刻，她心里做过最坏的打算也是要小荷活着。
哪怕是个植物人，她也要女儿活着。
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小荷刚醒来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可也没多想。
只以为小荷是因为出车祸，人才反应迟钝了点。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和叶子都觉得不太对，这哪里是出事变了性格，完完全全是变了一个人。
后来，知道这人不是小荷，苏晓云一颗心反而放了下来。
只要小荷活着，在哪个世界都没关系。
她的女儿她知道，到哪里都不会委屈自己。
苏晓云也相信，只要她善待这个姑娘，那她的姑娘在另一个世界同样会被善待。
果然，她的女儿回来了，还带回来两个小宝贝。
苏晓云蹲下身，轻轻抚过苏荷散落在枕畔的发丝。
真好。
不管在哪个世界的两年多，给女儿留下了什么样的记忆，只要她能回来，说明一切都能回到正轨。
抹了抹眼角的泪，苏晓云轻轻关上苏荷的房门。
两个孩子，白天都在客厅的小床上，只有晚上才会被月嫂分别带回各自的房间。
客厅里算是大家的活动区，也隔出一块专属于两个孩子的区域。
下午放学，陈芮跟着妈妈到了小姨家。
一进门她就奔向小妹妹小弟弟，被苏叶拎着脖子，去客卫洗手换衣服。
等她清清爽爽地出了卫生间，才允许摸一摸妹妹的小脚，弟弟的小手。
陈芮趴在婴儿床边，两只胳膊叠在一起垫着下巴，目光专注地落在妹妹秦晞的小手上。
秦晞正睡着，小手松松地攥着，指甲盖粉嫩，薄得几乎透明。
陈芮看了一会儿，悄悄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只小拳头，又飞快地缩了回去，像是怕惊醒什么。
“他们好小啊！”陈芮发出惊叹。
她的声音压得低低，举着自己的手比划，“我还没见过这么小的小孩子，真的好小啊！”
一旁跟着女儿伸头看的苏叶随口道：“你小时候也这么小。”
“我知道，我看过照片。”
陈芮趴在床边，用手轻轻地碰着妹妹的小手，“可是，那是照片，没有现在这么直观的感受。”
“呦，你还知道直观的感受。”
坐在一旁喝朱阿姨自制奶茶的苏荷笑道，“陈芮同学，你文学功底很强嘛。”
“那当然。”
陈芮微微昂起小下巴，“我的语文一直是班里最好的。”
当然，她的数学也不差，可她更喜欢看书。
别的孩子回来还要摸手机，玩游戏，陈芮对这些从来没兴趣。
每到星期六日，她最大的爱好就是去图书馆。
带一个保温杯，带两个面包，她能在图书馆待一天都不出来。
有时候，苏叶都怕这孩子看书看傻了。
一个小学生，喜欢泡图书馆，这是一般孩子爱干的事情吗？
其实，陈芮就是爱看书，各种书籍都喜欢。
一些在家里看不到的书，图书馆里都有，只有在图书馆，她才觉得如鱼得水，想看什么书，只要稍微背着点人就行。
毕竟，去那个地方的人，很少会去关注别人的兴趣爱好。
苏叶蹲在旁边，用手机给两个小家伙拍照，闻言也插了一句。
“你小时候也很小，你爸那时候老说你就比大老鼠大一点。”
陈芮歪着头不满道：“这是什么形容词？我爸语文课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还真是。”
苏叶没忍住，呵呵笑了起来，“你爸说他小学的体育老师，还真是以前的语文老师。”
这件事陈芮听爸爸提起过，因为陈芮爱看书，陈逸阳不爱看书，所以两口子提起来的时候，都说陈芮的聪明好学像妈妈。
当然，陈芮的爷爷奶奶不这么认为。
陈芮的好相貌和好成绩当然都是遗传他们陈家的，像爸爸。
只有不好的一些习惯，才像妈妈。
陈芮扭头继续在妹妹身边比划：“她的手好小，就像一颗小花生米。”
她笑着伸手去碰了碰妹妹的小手指，然后又转身，歪着头去看弟弟和妹妹的区别。
看着好像没什么区别。
刚出生没几天的小婴儿，长得实在太像了。
不过陈芮，还是努力从两个人中分辨出了不同。
“弟弟好像比妹妹大点，弟弟的脸蛋也圆点。”
“是的。”
苏叶拿着手机，对着两个孩子又拍了两张照片，“弟弟比妹妹重一斤多点，当然要大些。”
秦昭好像听到了在说他，在睡梦中蹬了一下腿，像是回应。
陈芮惊喜地缩回手，转头看着苏叶：“妈妈，他动了！”
苏叶笑着说：“他可能梦见自己在踢球呢吧。”
陈芮信了，她们班的男孩子也喜欢踢球，她不喜欢，她就喜欢看书。
因为今天是苏荷和两个孩子回来的第一天，这一晚，朱阿姨做了八个菜，苏晓云还从外面买了两个菜回来。
十个菜摆上桌，只有两个小奶娃不能上桌。
苏荷餐厅那张实木餐桌，第一次满满当当坐了七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