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昼伏夜出,按照部署提前两日潜伏在这个连匈奴斥候都没察觉的死角。
此刻,这五万兵马出现在匈奴大军后方,截断了他们向北的退路。
这是张凡和蒙恬定下的双重保险。
张凡在东侧交易是为了拿到物资并转移注意。
蒙恬在西侧渡河表面是推进,实则是诱饵,为了将匈奴主力吸引到冰面决战。
既然左贤王要在西侧做文章,那就让他留在这里。
王离一马当先,率领军队从后方发起突袭。
“床弩准备!放!”
秦军器械营就位。
数十架床弩在后方排开,绞盘被转动。
随着将领下令,长达数尺的弩箭射入匈奴大军的后卫阵列中。
这种床弩威力巨大。
一根弩箭射出,能直接穿透数名匈奴骑兵身体,将他们钉在地上。
后方突遭重创,惨叫声连成一片。
匈奴大军将兵力压向前方的蒙恬和张凡,后方空虚。
王离的五万大军轻易切开了匈奴后军防线,开始收割。
前有蒙恬、张凡率领的骑兵死战不退,后有王离的五万生力军断绝退路。
十面埋伏之势已成。
面对前后夹击,匈奴大军军心崩溃。
原本就因秦军新装备而恐惧的匈奴士兵,看到后方杀出数万秦军,以为中了埋伏。
恐慌情绪蔓延!
指挥系统瘫痪,将领无法约束士兵,士兵听不到号角。
大批匈奴骑兵放弃攻击,调转马头在冰面和河岸上四处逃窜。
乱军之中,右贤王慌了神。
他身边的亲卫被冲散,战马在人群中寸步难行。
他试图挥舞战刀收拢部队,大喊出声,但声音被战场的嘈杂淹没。
就在这时,右贤王那身皮甲和头盔在乱军中显得显眼。
大秦步兵营中,一队手持强弩的弩兵盯上了他。
“左前方,三百步,敌将!瞄准!”一名秦军百将大喝。
数十把强弩抬起,箭头对准了右贤王。
“放!”
机括声响起,数十支弩箭撕裂空气,发出呼啸声。
右贤王感觉脊背发凉,本能转头。
视线中,十几支箭影急速放大。
他来不及做出躲闪动作。
“噗!噗!噗!”
几支弩箭射穿了他的胸膛,其中一支穿透腹部,扎入战马体内。
战马发出一声哀鸣,倒在地上。
右贤王连人带马摔在冰面上,口吐鲜血,眼神涣散。
他还没死透,身体在冰面上抽搐。
然而,溃败的匈奴大军失去理智。
成千上万的逃兵为了活命向前冲撞。马蹄踏在倒地的右贤王身上。
伴随骨头碎裂的闷响,这位匈奴右王没来得及留下遗言,便被溃退的部下踩踏致死。
不远处的左贤王目睹右贤王惨死,心中大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十万大军溃败!
“保护本王!随我突围!”
左贤王抽打战马,将身边最后几百名王庭亲卫集结起来。
他们放弃辎重,甚至向阻挡去路的自家士兵挥刀,在乱军中撕开一条退路,朝北方狂奔。
秦军箭雨落下!
左贤王的亲卫一个个倒下,用身体为他挡箭。
突围过程中,左贤王肩膀和大腿各中一箭,剧痛让他险些跌落马背。
他抱住马脖子,咬断露在外的箭杆,将身体贴在马背上,头也不回地狂奔。
身后的武要河上,战斗还在继续。
失去指挥的匈奴大军溃散,秦军从四面合围,将他们分割、包围、歼灭。
鲜血融化冰面积雪,将武要河染成暗红色。
左贤王在几名幸存亲卫护卫下,冲出了包围圈。
他回头看了一眼武要河,眼底满是惊恐与绝望。
经此一战,匈奴南方势力被消灭,再无南下侵扰大秦的能力。
……
与此同时,漠北深处,匈奴王庭。
狂风扫过草原。
营帐外的旗帜在风中作响。
今日的王庭异常安静。营地内不见大批巡逻骑兵,战马嘶鸣声稀少。
十几万大军被左右贤王带走,庞大的王庭此刻守备空虚。
留下的多是老弱妇孺,以及少数维持秩序的卫队。
王庭中央,金顶大帐内。
火盆中的木炭燃烧,热气在帐内升腾。
大单于在地毯上来回踱步,脚步沉重,眉头紧锁,双手在背后交握。
他走到木桌前,低头看桌面上铺展的地图。
目光停留在标有武要河的位置。
大军出发多日,前线没有消息传回。
单于心中焦急。
此次南征,他押上了所有精锐。
所有的希望,全部寄托在左右贤王和十万大军身上。
只要击败秦军,抢回物资,匈奴就能度过严冬。
他在帐内走动,停下,叹气,再次走动。每次风吹动门帘,他都会转头看去。
时间流逝,只有风声。
可突然。
门帘被掀开,冷风灌入大帐,火焰摇晃。
一名随从推着木制轮椅走进大帐。
轮椅上,坐着太子冒顿。
冒顿穿着深色皮裘,双手放在膝盖上,脸色苍白,神情平淡。
单于停下脚步,看着进入大帐的冒顿,眼中的焦急转化为怒火。
“你来做什么!”单于指着冒顿大声怒斥。
单于看着轮椅上的儿子,满是失望。
自从冒顿受伤残废,单于便不再看重他,一个无法骑马的废人,无法继承匈奴大统。
“十万大军正在交战!王庭生死攸关!”
单于走到冒顿面前,“我等候军机大事,你这个无能的废物跑来干什么!滚回你的营帐!”
面对怒骂,冒顿没有反驳,他仰起头,看着暴怒的父亲,露出一丝冷笑。
他双手放在轮椅两侧的扶手上,手臂发力,原本瘫软的双腿开始用力。
下一刻,直直站了起来。
单于声音停止,怒骂声卡在喉咙,双眼圆睁,满脸震惊。
“你……”
单于抬起手,手指颤抖,“你的腿……什么时候好的?”
冒顿整理身上的皮裘,向前迈出一步,脚步沉稳。
“父王,你老了。”
冒顿看着单于,语气极冷,“退位吧。把单于的位置交给我。”
单于愣在原地。
听清话语后,震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暴怒。
“逆子!”
单于猛拍木桌,“你敢对我如此不敬!我是大单于!”
单于转头,对着帐外大喝:“来人!把这个逆子拿下!”
军令传出,门帘立刻被掀开。
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匈奴将士涌入营帐,他们身穿皮甲,握着出鞘的弯刀和长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