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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于指着冒顿：“把他绑起来！”
将士们踏步向前，越过冒顿，然后停下脚步。
数十名将士同时举起兵器，刀锋和矛尖齐刷刷对准了大单于。
金属光芒闪烁。
单于脸上怒意凝固，看着直指自己的兵刃，看着将士们冷漠的脸庞。
这些人都是王庭精锐卫队。
“你们……”单于后退一步，后背撞上木桌，“都要反了吗！”
惊慌中，单于咬牙威胁：“左右贤王带着十万大军就在南方！等大军凯旋而归，你们全部都要祭奠长生天！”
冒顿站在士兵后方，摇了摇头，开口打破单于的幻想。
“父王，你等不到他们了。”
冒顿语气平缓，“左右贤王此刻应该已然溃败。”
单于不信：“不可能！十万铁骑，秦人挡不住！”
“秦人心思狡诈。不会留破绽。”
冒顿分析，“左右贤王必然中了圈套。秦军有新式装备，早有埋伏。武要河冰面，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单于呼吸急促，看着冒顿笃定的神情，信念动摇。
大帐侧面布帘被掀开。
仙师姬丹走入大帐，穿着长袍，神色平静。
单于看到姬丹，仿佛抓住救命稻草。
“仙师！”单于大喊，“这些叛贼要谋逆！”
姬丹没有看单于一眼。
他走到冒顿身前，停下脚步，双手在身前合拢。
姬丹弯下腰，对着冒顿深深俯首称臣：“属下姬丹，拜见单于。”
大帐内死寂。
单于看着姬丹弯曲的脊背，浑身发抖，指着姬丹，声音嘶哑。
“仙师……仙师你竟然也倒向了冒顿？”
大帐之外。
冒顿暗中调动的两万兵马已经采取行动。
两万将士行动迅速隐秘，接管了王庭要道，控制了兵器库，解除了守卫武装。
整个匈奴王庭，在悄无声息中易主，落入冒顿掌控。
大帐内。
单于双腿失去力量，顺着木桌滑落，瘫坐在地毯上。
冒顿走上前，士兵让开道路，看着瘫坐在地的父亲，扫视众人，下达命令。
“传令下去。”
冒顿声音冰冷，“一日后，祭奠长生天。我……将成为新的大单于！”
……
次日清晨。
漠北高原的风刮过营地，带着寒意。
天空阴沉，云层压得很低。
王庭中央空地上，一座巨大的祭坛已经连夜搭建完毕。
祭坛由原木和石块垒砌而成，共分三层。
表面铺着兽皮，四周插着代表各部落的图腾旗帜，旗帜在风中作响。
祭坛周围，两万名全副武装的匈奴士兵列阵环绕。
他们手持长矛，腰挎弯刀，身披皮甲，队列整齐，鸦雀无声。
刀枪如林，杀气腾腾。
辰时。
牛角号声在营地内回荡。
王庭内的各部落首领、贵族、长老，在士兵的“护送”下，陆续走向祭坛。
他们有的是昨夜从睡梦中被强行叫醒，有的是在自己的营帐内被软禁到天明。
此刻，他们被驱赶着聚集在祭坛下方的空地上。
首领们脸色铁青，神情惊疑不定。
他们看着周围的士兵，看着那些并不属于自己统辖的面孔，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十几万主力大军被左右贤王带去南方征战。
如今留在王庭的这些部落首领，手下只有极少数的随从，面对这两万精锐，他们没有任何反抗余地。
“怎么回事？这些兵是从哪里来的？”
“为什么把我们围起来？大单于呢？”
人群中传来议论声，首领们互相交换眼神，试图找到答案。
号角声停止。
祭坛顶端的布帘被掀开。
冒顿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貂皮大氅，头上戴着象征匈奴权力的金顶王冠。
他停在祭坛边缘，居高临下俯视下方人群，神色平淡，目光冷漠。
在他身后左侧，站着一身长袍的仙师姬丹。
看到冒顿头戴王冠出现，下方的人群陷入短暂的死寂。
随后，人群轰然炸开。
“冒顿！你头上戴的是什么！”
呼衍部的老首领最先反应过来。
他须发皆白，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指着祭坛上方的冒顿怒喝。
“那是大单于的王冠！你一个残废，有什么资格戴在头上！大单于在哪里！”
随着呼衍部首领的质问，其他部落首领也纷纷反应过来。
“你竟然敢篡位！”
“来人！把这个叛徒拉下来！”
“大单于呢！我们要见大单于！”
声讨声此起彼伏。
首领们挥舞手臂，脸色涨红。
匈奴人敬畏强者，冒顿在他们眼中早已是失去继承资格的废人。
如今这个废人戴上王冠，是对传统的践踏。
几名部落贵族拔出腰间短刀，试图向前冲去。
“铮！”
前方列阵的士兵齐刷刷将长矛平举，矛尖对准了人群。
首领们被迫停下脚步，咬牙看着上方的冒顿。
冒顿没有理会下方的怒骂，抬起右手，打了一个手势。
祭坛后方，两名士兵押着一个人走了上来。
那人双手被麻绳反绑在背后，身上的皮裘破烂不堪，头发散乱，被士兵拖拽到祭坛边缘，跪在了木板上。
下方人群看清了那人的面容，声音瞬间消失。
那是头曼单于。
曾经统治漠北的大单于，此刻像囚犯一样，被绑缚着跪在祭坛上。
“大单于！”
“冒顿！你疯了！他可是你的父王！”
呼衍部老首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冒顿大骂：“弑父篡位，长生天会降下神罚的！你会给部落带来灾难！”
兰部、须卜部的首领也站了出来。
“冒顿，立刻放了大单于！等左右贤王带着十万大军归来，定会将你踏成肉泥！”
“你手下只有两万人，挡不住十万铁骑的怒火！”
面对下方汹涌的声讨，冒顿依然不为所动，他走到跪着的头曼单于身边。
头曼单于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盯着冒顿，眼中满是仇恨。
“逆子……”
头曼单于咬着牙，声音嘶哑，“你以为你赢了吗？十万大军就在南方。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会把你扒皮抽筋。”
冒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父亲。
“父王，你还在指望那十万人吗？”冒顿声音不大，但在祭坛上显得清晰。
“他们回不来了。”
冒顿转头，看向南方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