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的手段,我领教过。”
冒顿语气极冷,“他既然敢在武要河交换物资,就一定布下了死局。左右贤王贪功冒进,十万大军,此刻恐怕早已经溃散了。”
下方首领们听到冒顿的话,先是一愣,随即发出冷笑。
“一派胡言!”
“十万大军,怎么可能说败就败!秦人根本不擅长马战!”
“你这是在编造谎言,掩盖罪行!”
没有人相信冒顿的话。
在他们认知里,十万匈奴铁骑在草原上是无敌的。
即便秦军有埋伏,也绝对不可能让十万大军瞬间败退。
就在首领们斥责冒顿撒谎时。
营地南方的大门处,突然传来一阵号角声。
所有人的声音瞬间停止。
首领们转过头,看向南方营门,祭坛上的冒顿也眯起眼睛。
一队骑兵从营门外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只有区区几百人。
这几百名骑兵的惨状,让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为首一人,身形壮硕,却狼狈到了极点。
这人正是左贤王。
左贤王带着这几百名残兵,冲过营门,一直奔向王庭中央的空地。
后续大批的溃兵,此刻还在朝着漠北逃窜的路上。
当他看到空地上密密麻麻的人群时,他松了一口气。
“大单于……”
左贤王从马背上翻滚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牵扯到腿上伤口,他发出一声痛呼。
周围士兵没有上前阻拦。
左贤王在几名亲卫搀扶下,一瘸一拐推开人群,走到了祭坛前方的空地上。
他抬起头,看向祭坛上方,顿时愣住了。
祭坛上站着的,是头戴王冠的冒顿。
而大单于头曼,被五花大绑,跪在冒顿脚下。
左贤王脑子一阵嗡鸣,刚从武要河逃出来,一路担惊受怕,根本不知道王庭在这几天里发生了什么。
“大……大单于?”
左贤王看着跪在地上的头曼,又看了看戴着王冠的冒顿,声音结巴。
下方人群中,呼衍部首领一把抓住左贤王肩膀,大声质问。
“左贤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十万大军呢!右贤王呢!”
左贤王浑身一颤,双腿发软,跪倒在地面上。
他双手捂住脸,声音颤抖,“败了……全败了!”
“十万大军……彻底溃败了!右贤王战死!五千匹战马和牛羊被秦人夺走!秦人有妖法……他们站在马背上杀人!到处都是埋伏,我们中计了!大军全被打散了,漫山遍野都是逃兵啊!”
人群瞬间死寂。
十万大军,一朝溃散。
这十万人,是匈奴最精锐的战士,是各个部落的青壮。
一旦大军被打散,逃兵漫山遍野,许多人会被秦军沿途追杀、俘虏,或者冻死在草原上。
各个部落的元气,彻底大伤!
死寂过后,人群愤怒开口。
“不可能!我儿子还在军中!”
“十万大军啊!怎么会一战就溃败了!”
“你这废物!你是怎么带兵的!”
他们愤怒地指责左贤王,有人甚至拔出刀想要砍死他。
祭坛上的冒顿,静静看着下方混乱的场景,神色淡然。
一将功成万骨枯!
左贤王回来的时机,简直太完美了。
冒顿缓缓走下祭坛台阶,走到跪在地上的左贤王面前,停下脚步。
左贤王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冒顿。
他敏锐察觉到了冒顿眼中的杀意,心中涌起寒意。
“太子……不,单于!”
左贤王反应极快,立刻趴在地上磕头,“单于饶命!是秦人太过狡诈!是右贤王不听劝阻!单于明察啊!”
冒顿没有理会他的求饶,转过身,面向所有处于恐慌中的部落首领。
“都给我闭嘴!”
这声怒喝让混乱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首领们抬起头,看着冒顿,目光复杂。
冒顿指着跪在地上的左贤王,又指了指被绑在祭坛上的头曼单于。
“十万大军一朝溃散,损失惨重。这是我匈奴百年未有之惨败!”
冒顿的声音冷酷而威严,“为什么会败?因为统帅无能!因为决策愚蠢!”
他走向台阶,指着头曼单于。
“头曼单于,老朽昏庸。不顾王庭安危,将十万精锐交给无能之辈!这是他的罪!”
冒顿再次指向左贤王。
“左贤王,贪功冒进,中了秦人的圈套,致使大军溃散,无数草原勇士惨遭屠戮!这是他的罪!”
冒顿的目光扫视着下方的每一个人。
“大军溃散,部落危在旦夕。你们的愤怒,我感同身受。长生天在看着我们!”
冒顿拔出腰间的弯刀,高高举起。刀刃在天空下闪烁寒光。
“今日,我在此祭天!用这两个罪人的鲜血,洗刷匈奴的耻辱!用他们的头颅,向长生天谢罪!”
冒顿的话音落下,下方的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极力反对冒顿篡位的部落首领们,此刻竟没有一个人出声反驳。
十万大军的溃败,需要有人为这场惨败负责。
头曼单于的昏庸,左贤王的无能,正是导致惨败的直接原因。
冒顿转身,大步走上祭坛,来到头曼单于面前。
头曼单于看着举着弯刀的儿子,眼中充满绝望。
他听到了左贤王的汇报,知道大势已去,十万大军溃散,已经失去了最后翻盘的筹码。
“动手吧!”
头曼单于闭上眼睛,“长生天会惩罚你的。”
冒顿没有犹豫。
他双手握住刀柄,用尽全力,对着头曼单于的脖颈一刀劈下。
“噗嗤!”
鲜血涌出,溅射在木板上。
头曼单于的头颅滚落下来,顺着祭坛的台阶,一级级向下滚落,眼睛大大睁着,死不瞑目。
祭坛下方发出一阵惊呼声。
冒顿甩掉弯刀上的血迹,转过身,居高临下指着下方的左贤王。
“将这个葬送大军的罪人,拖上祭坛!”
两名士兵冲上前,架起左贤王,将他硬生生拖上了祭坛。
左贤王拼命挣扎,牵动伤口,痛得大叫。
“单于饶命!我带回了秦军的情报!我还有用!”左贤王声嘶力竭大喊。
冒顿走到他面前,冷冷看着他。
“对付你这种罪人,一刀砍了,太便宜了。”
冒顿挥了挥手。
祭坛后方走上几名赤裸上身的刽子手,他们手中拿着小刀和铁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