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没?这叫结构力学。”
墨风指着图纸,对身边的几名墨家弟子说道,“等倒入‘水泥’,别说四层楼,十层楼也塌不了!你们平时自诩机关术厉害,今天都好好学着点。”
看着墨风在土堆上指挥,站在不远处的张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人负责监工,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老师……”
扶苏显得有些局促,摸了摸头顶那顶藤条与硬竹编织的圆帽,面露不解。
“这工地上招募的工匠与农夫,为何人人头上都戴着这种藤帽?”
扶苏指着前方的人群询问,“而且,这帽子的颜色各不相同。老师您看,挖土搬砖的戴黄帽,拿着藤条巡视的戴红帽,而您、我,还有墨风,戴的却是白帽。这是何意?”
张凡闻言,转头看着头戴白帽的扶苏,笑了笑。
“这叫安全头盔!”
张凡指着劳工解释:“工地上挖坑建楼,容易掉落重物。戴上这藤帽,能护住头部。”
“至于颜色,是工地上的规矩,为了方便管理。”
张凡指着人群说道:
“戴黄帽的,是干苦力的工农,负责挖土搬砖。人数最多,负责基础的力气活!”
“戴红帽的,负责监工。看到谁干活偷懒或不守规矩,红帽可以直接开口赶人、扣钱!”
说到这,张凡指了指两人头上的白帽。
“至于白帽,代表管事与统筹之人。在工地上,黄帽听红帽的,红帽听白帽的。殿下戴着这顶白帽,工地上没人敢拦。若是不戴帽子进场,红帽巡视过来,连您也敢骂!”
扶苏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以颜色区分职级与工种,一目了然。老师此法,确实便于统筹人力。”扶苏不禁赞叹。
得知白帽的含义后,他反倒觉得这顶帽子多了几分安全。
最起码不会被人骂!
当然,就算不带,也没人敢骂太子!
工地的推进速度极快。
图纸上不仅有建筑形制,还附带了施工的先后流程。
挖基坑、搭木模、烧砖,各项工作同时进行,互不干扰。
施工如此之快,原因在于资金充足。
张二河给了自己大批黄金与铜钱,只要资金到位,工期便能大幅缩短。
张凡开出高于市面的工钱,并承诺提供一日三餐。
咸阳城内的劳力纷纷赶来,连休沐的士卒也来兼职,按照这个进度,不出十天便能完成商行主体的浇筑。
“光发钱不够,还得动员一番!”
张凡招手叫来几名识字的墨家弟子。
“把写好的横幅挂起来。用竹竿撑住,挂在最显眼的地方。”张凡下令。
几条粗布横幅很快被挂起。
扶苏抬头看去,横幅上用小篆写着几行直白的标语:
左边一条: 【安全施工第一条,不戴头盔必阳痿!】
右边一条: 【今日流汗皇家商行,明日买房咸阳城央!】
正中间那条最大: 【大秦不养闲人!干得好发婆娘!干不好滚蛋!】
扶苏看着标语,面露错愕。
“老师……这标语是否有些粗鄙?”扶苏小声询问。
“殿下,跟这些不识字的劳工讲仁义道德,他们听不懂!”张凡说道,“你跟他们说去给婆娘和发赏钱,他们才会有干劲。”
听到此话,扶苏不再多言。
老师对人心的把控十分精准,只用简单的几句话便提升了工地的效率。
而同时。
咸阳城外,终南山脚下。
一批墨家弟子带着上千名招募来的农夫进入山中,负责开采石灰石。
此地的石灰石矿脉暴露在山坡地表,表面只有少量泥土。
开采无需向深处挖掘!
带队的墨家弟子头戴白帽,拿着铁镐,站在石头上大喊:
“看见这满山的白石头了吗?侯爷说了,这都是钱!不用挖坑搭架子。用锤子和铁镐,直接敲!”
山坡上,同样挂着一条标语:
【多砸一块石,少吃一口糠!砸碎终南山,填满钱袋子!】
“砸!”
上千名农夫齐声应和,铁镐砸击石头的声音在山脚下传开。
大块石灰石被敲碎剥离,随后装上独轮车运往山下。
不远处的平地上,几十座简易土窑已经搭好。
碎石被运入土窑内,开始点火煅烧。
……
与此同时。
城东,张家府邸门前。
数十名手持短棍的打手,簇拥着十多名身穿大秦官服的差役,堵在张家大门外。
带头的是一名身穿绸缎的富态中年人,正是昨日在宗预暗厅中建言要搞垮张二河的钱掌柜。
他身旁站着一名留着八字胡的官员,乃是内史府下辖的一名县丞,姓王。
“砰!”
两名打手走上前,抬脚踹开了张家大门。
大门撞在两侧的墙壁上,发出巨响。
“冲进去!把里面的人全都控制住!敢有反抗者,直接打断腿!”钱掌柜站在台阶上,大声下令。
数十名打手蜂拥而入,张家前院顿时响起一阵惊呼与打砸声。
家丁和侍女四处躲避,几名想要上前阻拦的护院,被一群打手围住,乱棍打倒在地。
王县丞背着双手,慢条斯理地跨过门槛,走入张家前院。
后院内,张二河刚安排完向工地运送钱财的事宜,听到前院的动静,快步赶了出来。
他脸上带着惊怒,当看到院子里的王县丞和钱掌柜时,脚步猛地停住。
作为咸阳城里的商户,张二河自然认识这位负责城东治安与商贾管辖的王县丞。
而那个钱掌柜,更是他在黑市私盐生意上的死对头。
“王大人!您这是何意?”
张二河强压着怒火,上前拱手行礼,“我张家一向安分守己,按时缴纳商税。大人为何带人打砸草民的府邸?”
“安分守己?”
王县丞冷笑一声,从袖中抽出一卷竹简,直接扔在张二河脚下。
“有人举证,你张二河暗中勾结城外私商,大肆贩卖私盐,甚至走私铁器出关!大秦律法明文规定,私贩盐铁,乃是死罪!”
王县丞盯着张二河,大声宣布:“本官奉命前来查抄!来人,把张二河拿下!封锁张家所有商铺和库房!张家家眷,全部暂押后院,听候发落!”
几名差役上前,抽出麻绳,将张二河的双手反绑在背后,按着他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