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的女儿!”
龙凝儿喊完这一句,胸口一起一伏的,眼睛还红着,就那么瞪着江寻。
江寻看着她,忽然笑道。
“你不是我女儿,还能是什么?”他抱起手臂,一副要跟她掰扯清楚的架势。
“江寻,我不想当你女儿。”龙凝儿鼓着腮帮子,“我喜欢你,我想当你娘子。”
她鼓着一张小脸,腮帮子微微撑起,透着几分孩子气的气闷。
却又衬得十五六岁的少女轮廓愈发清晰。
身形早已褪去昔日的稚嫩,眉眼舒展,亭亭玉立。
再长两年,怕是不比燕,白,李,洛,姜逊色多少了。
只是现在的龙凝儿,再不是当年那个身材娇小,懵懂依赖他的小丫头了。
“江寻,我已经长大了。”
龙凝儿抬眸,直直望着身前的江寻,没有半分孩童的嬉闹。
几句话彻底打破了往日的相处分寸。
“我现在能当你娘子。”
江寻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笑意。
心底咯噔一下。
瞬间沉了下来。
若是放在龙凝儿年纪尚小的时候,这般直白的亲近与告白,他只会当成孩童一时兴起的玩笑。
转头便一笑置之。
可如今不一样了。
眼前的少女早已长大,身形容貌皆是鲜活明媚的少女模样。
心智渐熟,可受不得哄骗。
江寻一阵头疼,暗自蹙眉,他内心暗道不妙。
“坏了。”
“养大的女儿,有恋父情节怎么办?”
在他看来,就是龙凝儿产生情感错觉了。
这等错位的情愫,必须及时干预,绝不能任由它肆意滋长。
江寻收敛了脸上所有戏谑,缓缓蹲下身,与龙凝儿平视。
他神色端正严肃。
没了往日的温和纵容,语气郑重无比。
“凝儿。”
他轻声开口,缓缓开导:
“你我之间,是相守多年的亲情,是我护你长大,你伴我同行的羁绊,不是儿女情长的喜欢。”
“莫要把心底的依赖,错当成了男女之情。”
龙凝儿闻言,轻轻垂下眼眸。
她没有反驳,也没有退缩,只是安静伫立片刻,再次抬眼时,眼底的坚定比刚才更甚几分。
“江寻,我不是小孩子,我有传承记忆,我的灵魂活的比你长。”
“我分得清什么是亲情,什么是喜欢。”
她揪着自己身下的小裙子,肯定的说道:“我对你只有喜欢,没有什么亲情。”
“我不要你把我当女儿,我就想当你娘子,你只需要说,愿不愿意?”
江寻看着龙凝儿眼底隐隐泛起的湿意。
看着少女藏不住的真心与委屈,心头的严肃瞬间软了大半,只剩满心无奈。
真要说什么绝情的话,他可舍不得。
江寻不再强硬说教,抬手微微用力,将龙凝儿轻轻揽进怀中。
指尖拂过她的眼角,轻轻拭去那点欲落未落的泪珠,动作温柔,一如既往。
“傻丫头。”
他轻叹一声,“我答应过你,会护你一辈子,只要你不离开我,我就永远不会离开你。”
“这一生,我都会守着你,护着你,这般相守相伴,难道还不够?何必非要纠结亲情与爱情的名分。”
他刻意模糊了二者的界限,只想稳住她的心思,不让她继续深陷错位的情愫之中。
可龙凝儿心里通透,早已将他的心思看得清清楚楚。
她靠在他温热的怀抱里,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丝浅浅的怅然:“江寻,你总是这样。”
“你从不把话说满,凡事都喜欢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你护我疼我,却从不肯给我一个确切的答案。”
“……”
江寻闻言,心口一酸,默然无言。
他的确不敢把话说满。
前路风波未定,他一身风雨满身羁绊,从来不敢轻易许诺终身。
更不敢耽误眼前这个被他亲手养大的姑娘。
模糊边界,既是自保,也是护她。
但如果终有一段平稳安详的日子,他会将龙凝儿放在心中最重要的地方。
龙凝儿抬眸,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模样,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眼底的委屈尽数散去,只剩澄澈的温柔。
“不过没关系。”
“有你这句话,我就够了。”
只要江寻此生不弃,她便知足。
江寻看着她眼底纯粹的欢喜,心头五味杂陈,最终也只能无奈失笑。
收紧手臂,将她稳稳抱在怀里,牢牢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
江寻不愿再让她沉溺在情思纠葛里,便顺势转移话题,“好了,不闹了。”
“你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耗损不小,肯定饿了,我带你进屋吃东西。”
“嗯。”
龙凝儿乖乖应声,顺势搂住他的脖颈,温顺地靠在他怀里。
江寻俯身,稳稳将她横抱起身,步履轻缓,转身走入屋内。
厅堂之内干净整洁,光线柔和。
江寻没有将她放下,径直落座在主位之上,抬手将龙凝儿安置在自己腿上。
让她稳稳靠着自己,姿态亲昵自然。
待她坐稳,他抬手一挥,袖中灵光一闪,一张木箱凭空出现在桌面之上。
木盒开启,内部满满当当,堆砌着上千块上品灵石。
每一块都光彩斑斓,灵气浓郁醇厚,一出现便充盈了整间屋子。
大量的灵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屋内的沉闷。
龙凝儿原本温顺靠在他怀里,见状瞬间眼前一亮,眼底闪过明显的欣喜。
目光紧紧落在那堆灵石之上。
她天生嗜灵,对天地灵气,灵石至宝有着极致的渴求,这般海量上品灵石,对她而言便是最好的滋养。
可下一瞬,她微微蹙起鼻尖。
轻轻嗅了嗅空气中萦绕的灵气气息,脸上的喜色忽然消失,微微偏过头。
“江寻。”
她语气带着几分笃定,“这些灵石,是你从哪个坏女人身上要来的,对不对?”
江寻闻言一怔。
随即失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不愧是凝儿,鼻子灵得很。”
他没有隐瞒,坦然开口解释:“这不是我凭空求取,是专门给你要的营养费。”
“那人把你伤得那般重,让你受尽苦楚,耗损本源,我若是半点补偿都不要,岂不是白白让你吃亏?”
“这些,都是她该赔你的。”
龙凝儿闻言,心底的别扭更甚,轻轻抿起嘴唇,抬头望着他。
“江寻,我饿了休养便好,伤总会自己慢慢养好的。”
“你不要为了我,低声下气去求那些坏女人,我不喜欢,也不需要。”
她最怕的,从来不是受伤受苦,而是江寻为了自己,放下身段、委屈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