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女娲抟土造人之后，吾见众生颠沛，便取九天息壤，混入自身一滴精血，化育一人——那便是豆豆的爷爷。”
楚寒闻言，心口豁然一亮。
原来这血脉，是通天亲手点化的。
既承其血，便是其嗣。
叫一声“爷爷”，合情合理，顺理成章。
他万没料到，自己随心收下的徒弟，竟是通天教主的重孙女。
“教主，师徒名分……”他略一停顿，开口问道。
“你既授她道法，便是她师父。问吾作甚？”通天教主摆了摆手，毫不在意。
进门时他早瞧见了——豆豆身上挂着五六件灵宝，皆非凡品。
再看楚寒调教出的弟子，哪个不让人眼热？
如今杨蛟已稳坐太乙金仙果位；而资质相仿的杨戬，至今仍在金仙门槛上徘徊。
杨戬拜在玉鼎真人门下，眼下虽入了天庭，却总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
“对了，前些日子去了趟极西之地。”楚寒沉吟片刻，接道，“那边情形，已不容小觑。”
“严重？”通天教主眉峰微动。
“是。”楚寒神色肃然，“当地多修武道，杀伐之气极重。我截教弟子尚能持守本心，可龙族、凤族中，抢宝夺命、炼魂噬魄者屡见不鲜——滥杀无辜，毫无顾忌。”
通天教主面色一沉。
极西之地，向来是道教气运的重要源头。
若乱象滋长，气运反噬，伤的不只是边地生灵，更是整个道门根基。
“根由何在？”
“教化断了多年。武道本就偏锋，易激戾气。从前在我等治下尚有约束，如今散落无羁，便如野火燎原。”
“依你之见，如何解？”
“唯有遣道门弟子前去传法。将天仙以上者聚拢讲道，明说功德为何、业力何生、气运何系；再由他们转述于百姓耳中。”
“好。”通天教主颔首。
“教主，豆豆暂托您照拂几日。我即刻动身，往祖龙行宫一行。”
“好。”他应得干脆，随即俯身与豆豆低语起来。
楚寒心底微叹——原以为她是细胞衍化而生，竟不知是通天一脉所出。
离了碧游宫，他径直掠向金鳌岛边缘。
祖龙行宫，深藏于岛畔海底。
甫进殿域，一股股古老道韵扑面而来。
楚寒脚步一顿，眉头轻蹙，仍缓步向前。
“在劫，求见祖龙前辈。”他朗声开口。
殿外静默一瞬。
里头正讲道——祖龙正在为族中后辈开坛演法。
此时闯入，确为失礼。
“在劫道友，请进。”道韵倏然敛尽，祖龙声音自深处传来。
楚寒跨步入殿。
穹顶高远，殿内浩渺无垠，数万龙族端坐听讲，鳞光隐隐。
“在劫道友远来，可是有事？”祖龙抬手示意，请他落座。
“前番踏足极西之地。”楚寒摇头，“那里是我界族群最繁盛之所，可惜人心蒙昧，业障缠身者，十有八九。”
“嗯？”
祖龙眉宇骤然收紧。
龙族与凤族，乃开天辟地之脊梁。
若彼处文明崩坏，最先倾覆的，正是他们自身根基。
“那边罕有人修至真仙，元神未凝，根本触不到天道一丝一缕。”
“明白了。你欲如何？”
“在座诸位龙君，修为多在金仙之上，烦请同赴极西，广布天道之理——功德、业力、气运，先讲透给天仙以上者听；再由他们口耳相传，遍及黎庶。”
“可极西部族何止千百？单凭我族这点人手……”祖龙目光沉沉，话未说完，已透出难色。
“别急，稳住脚步便是。如今鸿钧怕是连咱们的边都不敢沾，何况教化一事本就积德行善。”楚寒语气沉稳，字字清晰。
“此话甚妙。”祖龙眉梢一展，朗声而笑。
“孩儿们，此事便托付给你们了。”他目光扫过殿前密密麻麻的龙族子弟，声音洪亮如钟。
“谨遵老祖法旨！”众龙齐声应诺，声震云霄。
“只是人手仍显单薄……我再走一趟天庭，替昊天送一场泼天机缘。”楚寒环顾四周，笑意温厚。
“好！”
祖龙颔首而应。
几句交代完毕，楚寒转身出殿，御风直上九霄，奔赴天庭。
此时的天庭，堪称三界人丁最盛之所。
人族修武道至地仙境界者，十有八九投奔于此。
只因天庭承道教正统之名，早已深入人心。
上至玉帝、诸司主神，下至各部仙官，皆为道门嫡传；所习武道亦源出道藏，脉络分明。人们思量前程，自然首选此处。
半日之后，楚寒已立于南天门外。
“道教在劫，特来求见昊天陛下。”他声音不疾不徐，穿透云障。
他本可径直闯入，但昊天毕竟是三界共尊之主，礼数不可废。
闻得通报，昊天当即率众迎出宫门。
“在劫参见昊天陛下。”他躬身一揖，衣袍不动，脊背挺直如松。
“见过在劫真人。”昊天连忙还礼，姿态谦和。
“真人请——”他侧身引路，语速略快，显出几分郑重。
楚寒肯在外恭候通禀，已是极大体面；昊天若怠慢半分，反倒失了格局。
所谓面子，从来是彼此相赠，而非单向索取。
入得凌霄宝殿，昊天未坐御座，只命设席于侧，与楚寒平案相对。
“真人此来，可是有要事相商？”昊天开门见山。
“陛下可曾留意极西之地？”楚寒目光清正。
“确有察觉。然真人特意提起，所为何故？”昊天微怔。
“那方天地，乃我道教亲手开辟，生灵亦由我教点化而生。旧时天机隐晦，无人窥探；今屏障尽消，亟需教化导引。”楚寒言简意赅。
“真人之意，是请天庭遣人前往？”昊天立即会意。
“正是。”
“该派何人？”昊天眉头微蹙。
“天庭中所有道门弟子，各遣一具分身赴彼地传道。其余宗派门人，由陛下统筹调度——所得气运与功德，尽数归于陛下。至于陛下亲信及道门中人，亦照此例分身前往即可。”楚寒语气平实，却字字落定。
那些真灵已入封神榜者，生死荣辱皆系玉帝一念。
所得功果，自无旁落之理。
“明白。如何教化？”昊天点头应下。
“彼处修行……”楚寒将细则又细细说了一遍。
毕竟那方世界升格未久，纵是天庭，所知亦有限。
“明白了。”昊天再度颔首。
“那贫道告辞。”楚寒起身作揖。
礼毕，金光乍起，破空而去，直入混沌深处。
教化之速，依旧迟滞。
众生待渡，刻不容缓。
眼下尚能号令千军万马的，唯有女娲娘娘麾下妖族。
且妖族强者如云，底蕴深厚。
若能多方联手，极西之地必可迅速安顿。
楚寒身形掠过混沌乱流，直趋清浊二气交汇之处。
“在劫，拜见圣母娘娘。”他俯身长揖，神情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