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劫?可是有事寻我?”女娲抬眸一笑,神色温和。
“娘娘,极西之地……乃我等所创之界。因武道所限,凡人未至真仙之境,便难察天道运行……”楚寒将事末如实陈明。
女娲闻言,指尖一顿,眉间悄然凝起一缕沉思。
这事,她竟也未曾料到。
“我的妖族,也栖居于极西之境,我这就动身前往。”女娲娘娘话音未落,身影已化作一道青虹,直掠向天边尽头。
楚寒目送她远去,便在此处驻足。
刚收下的豆豆,索性交由通天教主照看。
“在劫真人,我龙族素来精于传道。那些异族,本就出自我龙族所辟的宇宙,后来才流散出去——此番教化之事,龙族亦愿遣人参与。”烛龙听完楚寒方才所言,当即上前开口。
“烛龙前辈,不必劳烦。龙族早已禀明祖龙,四海龙王皆已启程,寻常龙族就不必再调了。”楚寒含笑答道。
“好。”烛龙闻言,眉宇舒展,笑意一闪而过。
教化众生,功业昭昭,他自要为族中子弟争得一份机缘。
“为求速成,连天庭我都已请动。若非地道之人与此事气机相冲,我甚至想请他们一并出手。”楚寒轻声道。
“嗯。”烛龙颔首,旋即转身,继续采集清气、浊气与散落的法则碎片。
楚寒取出屠神刀,亦沉心敛神,开凿混沌,汲取二气。
玉虚宫内,鸿钧端坐云台,下方左右两个蒲团上,太上与元始静默而坐。
“众弟子皆往西方而去,究竟出了何事?”鸿钧凝望远方,目光扫过一批批飞遁的道教门人、龙族族裔,以及天庭仙官,眉头微蹙。
“元始,你且唤广成子来问。”鸿钧略一思忖,开口道。
“老师,广成子如今不敢与阐教往来——封神榜与打神鞭俱在昊天手中。上回偷偷传讯,反被当庭抽了三鞭。”元始语气低沉,难掩无奈。
眼下阐教众人,在天庭可谓举步维艰。
瑶姬一事,令昊天吞下一口闷气;及至封神,阐教数位弟子竟尽数封为姻缘神祇,颜面尽失。
元始纵有不甘,亦无可奈何。
道教势大,他纵为圣人,亦不敢轻易触怒。
鸿钧听罢,眉间褶皱更深,闭目推演,却如坠雾中,毫无所得。
极西之地的消息,仿佛被天道亲手抹去,不留一丝痕迹。
他猜得没错——自他身为天道代行者起,天道便已封锁一切关于创世本源的窥探。
至今未解。
凡涉开天、造化、文明初立者,皆不可算。
“弟子明白了。”元始忽睁双目,声音清朗,“弟子亦已参透:道教弟子气运与功德之所系,并非外求,而在内生。”
“讲。”鸿钧抬眼。
“弟子于大商旧地发现一处秘境,今已开启。其内存有一方古文明,名曰‘雷霆文明’。”
“故而,道教弟子获取气运之法,正在此秘境中重演开天、再造世界。极西诸界,正是我教中人一手开辟而成。”
……
百年光阴,如流沙滑指。
楚寒已开辟无数世界级域,囊括海量法则碎片。
这百载岁月,他未曾停歇,唯以收集为务。
这一日,通天教主踏进混沌。
“在劫拜见教主。极西之地,近况如何?”楚寒略一拱手,问道。
“已渐趋安稳。你亲自走一趟,看看可有疏漏。”通天教主言简意赅。
“嗯。”楚寒点头一笑。
极西既已平定,他心中了然——此地,已是道教气运命脉所在。
截教虽更名道教,根基未断,香火未绝。
“这是百年所集全部法则碎片。”楚寒摊掌,掌心浮光跃动,碎芒如星。
“不必。”通天教主摆手,笑意温厚,“你是人道之主,此刻正该凝炼己身之道。”
如今他劈混沌之界,尺度已与楚寒不相上下,取用法则,自是易如反掌。
“……好。”楚寒收回手掌,碎片悄然隐没。
“教主,我先告辞,即刻赴西。”他抱拳道。
“善。”
楚寒离开混沌,身形破空,直奔西方。
不过三日,便至极西之境。
“小丫头,把法宝交出来,饶你不死!”
甫一落地,便闻一声淫邪怪叫,夹杂着犬吠嘶鸣。
楚寒循声望去——只见一袭道袍的男子,牵着条黑毛狰狞的大狗,正穷追不舍。
而那被追之人,他一眼便认了出来。
“豆豆,你那一身宝贝,是摆设不成?”楚寒扶额,盯着被追得跌跌撞撞的小女孩。
没错,那个狼狈奔逃的,正是豆豆。
“哇——师傅!他们欺负我!还放狗咬我!”一见楚寒,豆豆拔腿就冲,扑进他怀里,小脸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楚寒垂眼看着她发顶,嘴角微抽,满心无奈。
她如今已是真仙修为。
追她的,不过是一条穿皮裤衩的大黑狗,外加一个胖道士——两人皆止步于天仙初期。
更别说她身上那些灵宝,早被通天教主亲手炼成了先天功德灵宝,光华内蕴,威能未显却已非凡。
这般境况,竟还被两人撵得满山乱窜?
楚寒望着这一幕,忽然想起云霄门下的胡小仙。
那丫头当年也是被人围杀,一见他,二话不说,抱着腿就嚎啕大哭。
“你是这小丫头什么人?本帝段德,速将道器交出!”那道士腆着肚子,眉眼间依稀有太乙真人的影子。
“小姑娘,不如做本皇的人宠,保你荣华万载。”
楚寒听见“段德”二字,眉头当即一拧。
再瞥见他脚边那条黑狗——皮裤衩绷得紧,尾巴翘得高,眼神却透着一股熟稔的惫懒劲儿。
“你边上这只黑狗……是黑皇?”楚寒脱口而出。
“哟?你认得本皇?”黑狗歪头,耳朵竖起。
“哈!”楚寒忽而笑出声,“谁干的好事?竟把小说里的人物,活生生塞进洪荒来了。”
“你说的小说……是哪一本?”段德眯起眼。
“吾写的。”楚寒笑意未减,“容吾掐指一算。”
他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神色已沉静下来。
在楚寒的书阁中,待得最久的,从来不是三霄,而是灵珠子。
他常年盘踞阁中,连茶盏都快被坐出印子了。
眼下,也仍常在那儿翻书、打盹、数香灰。
“你们的创世之源,是灵珠子。”楚寒轻叹,“谁料他竟在自身道基之内,衍化出如此多界——玄幻百界,武侠千域,皆自其心念而生。”
段德怔住:“照你所言……我们这些‘人’,连同诸天万界,全是被‘写’出来的?”
黑皇喉结一动,声音发紧:“那方才豆豆召来红尘仙以上诸圣,所言‘此界非原界’……句句属实?”
“自然。”楚寒颔首,“你们已不在旧土。此处是洪荒。既你们在此,叶凡,想必也在。”
“叶凡?你也识得?”黑皇毛都炸了一瞬。
段德斜睨它一眼:“蠢狗,人家都说咱们是书中人了,书里写的谁,他能不晓?”
楚寒闻言,只摇头一笑。
袖袍轻拂,一道青影倏然现身。
“叶凡。”他唤。
“前辈何方高人?”叶凡身形刚稳,目光已如电扫来,警惕中带着三分试探。
“唤吾在劫真人便可。”楚寒顿了顿,“此地为洪荒。你若读过相关记载,当知其名。”
“洪荒?!”叶凡瞳孔骤缩,“那个准圣满街走、大罗遍地溜的世界?”
“形似,非同。”楚寒坦然,“你所知的洪荒,实为吾笔下所构。”
他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