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未亮。
镇狱关外,火狱荒原的暗金天光还未完全铺开,天地昏沉如铁。
蓦地,北天极处,一道赤红流光破空而至,拖曳着数十丈焰尾,像一颗坠地流星,轰然砸向镇狱关军港平台!
“敌袭......!”
警报刚响半声,平台防御阵纹便亮了起来。可下一瞬,阵纹识别到来者身份印记,又齐齐黯下。
轰!
烟尘四起。
尘雾中,一个头顶双角、身披蚀刻龙狼图纹战甲的青年大步走出。
气焰绕身,龙狼纹路在暗金天光下若隐若现。
“朱麟大哥!”
朱麟早已等在平台上,大步迎上去,一拳砸在韦正肩头。
韦正龇了龇牙,反手回了一拳,力道半点不虚:
“催命似的传讯,老子连夜赶过来,连口水都没喝。”
他目光一转,扫过站在朱麟身后的谭行、辛羿等人,咧嘴一笑:
“哟,都到齐了?”
“韦正大哥!”
众人齐声行礼。
韦正摆摆手,目光落在辛羿那头枯白的头发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色,却没有多说,只是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事不宜迟。”
朱麟转身,面向火狱界域深处那片暗金色的苍茫:
“人都齐了,出发。”
大日神殿,在火狱界域最深处。
从镇狱关到那里,要穿过三千里的熔岩荒原,越过七道火狱风暴带。
这片区域连火狱界域的本土生灵都不敢涉足,空气中弥漫着上位侍神封印后残留的腐朽神威,寻常生灵踏入便会神魂崩裂。
但对三位镇守天王和黄金一代来说,这不过是快慢问题。
朱麟一马当先,真火之躯撑开一条赤金通道;
韦正速度全开,在队伍两侧来回巡弋,将漏网的火狱风暴绞碎;
谭行居中策应,黄金一代紧随其后。
三十分钟后,队伍踏入了火狱的核心地带。
暗金色的荒原在此处骤然断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广袤的暗红焦土。
焦土之上,寸草不生,连岩浆都凝固成漆黑的疤痕。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经年不散的焦臭味,混着铁锈与腐血的气息。
谭行脚步一顿。
他认得这个地方。
两年前,他和南部战区的巡游序列们,一同被赤炼魔族大祭司赤炼奎尔俘虏,就是被押到这片焦土上。
而现在,这片焦土之上,矗立过整整九座京观。
九座,以九宫之阵排列,每座高逾十丈,底座由联邦特制的黑铁熔液浇筑,冷却后坚如磐石。
熔铁之中,浇筑着密密麻麻的赤炼魔族头颅。
居中那座,头颅额角魔纹最为繁复,面目苍老,獠牙粗壮。
那是赤炼魔族的祭祀。
赤炼魔族的长老,额角魔纹越多,地位越高。
居中那座京观最顶层的那颗头颅,额角魔纹盘曲如蛇,足足七道......那是赤炼魔族大祭司,赤炼奎尔。
左三座,是赤炼奎尔的嫡系亲卫。
右三座,是赤炼魔族的平民,老弱,妇孺,甚至孩子。
后三座,是赤炼魔族的祭司团,在最后的死战中自爆神魂,试图与联邦同归于尽,结果被玄坛天王朱麟一掌拍碎了神魂,连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九座京观,数十万计颗头颅。
全部面朝外,五官被熔铁凝固在死前最后一瞬。
有的张嘴嘶吼,有的双目圆睁。
人族联邦对赤炼魔族,执行的是灭族令。
那场战役,联邦出动了玄坛天王、十二支精锐军团,将赤炼魔族从镇狱关追杀到火狱界域边缘,又一路追到核心区域。
赤炼奎尔作为大祭司,率领最后的族人在大日神殿前死战,最终以魁猩被裂锋天王封印,战争结束。
赤炼魔族,亡族灭种。
这九座京观,就是联邦留给火狱界域所有南部战区异族的答案。
震慑。
此刻,焦土之上,九座京观早已被后来的战火夷平。但谭行的目光扫过地面时,依旧能辨认出那些深嵌焦土中的黑铁地基。
九宫排列的痕迹清晰可辨,每一座地基中央,都残留着一个圆形凹坑,那是京观底座浇筑时留下的印记。
凹坑边缘,散落着几颗未被战火碾碎的头颅骨。
风沙磨去了棱角,却磨不掉额角上那些残缺的魔纹。
走在最前方的朱麟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目光掠过那九座京观的地基,掠过凹坑中散落的头颅骨,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沉默地站了三息。
然后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大日神殿的轮廓,在焦土尽头浮现。
那是一座由暗红晶石构筑的巨型神殿,高逾万丈,通体笼罩在九层封印光幕之中。
每一层光幕上都流淌着裂锋天王以神魂刻下的封印符文,层层叠叠如蛛网般缠绕着神殿。
神殿穹顶正中央,一柄暗紫色的巨剑虚影悬浮半空,剑身倒悬,剑尖直指神殿核心。
剑身内部,一只通体漆黑、背生八臂三头的虚影蜷缩着,双目紧闭。
漆黑大日魁猩。
封印中沉睡了两年,它的体型明显比传说中缩小了一圈,气息也虚弱了许多。
但即便如此,隔着九层封印,众人依旧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而在神殿正门前的广场上,谭行瞳孔骤缩。
广场边缘,矗立着十二根暗红石柱。
每一根石柱顶端,都钉着一具枯骨。
枯骨额角魔纹残缺,獠牙断裂,身上披着残破的赤炼魔族战甲。他们被联邦的锁神钉贯穿胸骨,钉在石柱上,风干了两年,却无人收尸。
那是当年赤炼魔族最后的十二名神将。
联邦把它们的尸体钉在神殿门前,让他们看着魁猩沉睡,看着身后那九座京观立在焦土上,看着自己的族旗被踩在脚下。
“魁猩被封后,赤炼魔族残部被我们亡族灭种。我们收复了这片区域,但这些……”
朱麟走在最前面,声音平静:
“这些赤炼魔族的神将,我没让他们死透,将它们钉在这里,用来震慑南部战区其他异族生灵。”
他停在第一根石柱前,仰头看着那具枯骨。
枯骨的下颌骨微微张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喊什么没说完的话。
封印光幕前,朱麟停下脚步。
他仰头望着穹顶那柄倒悬的暗紫巨剑......人王剑。
剑身内部蜷缩的八臂三头虚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三颗头颅同时颤动了一下。
九层封印光幕上的符文如受惊的蛇群般疯狂游走,暗紫色的电光在光幕表面噼啪炸响。
“韦正。”
韦正上前一步,龙狼战甲上的蚀刻纹路骤然亮起赤红光芒,双角之间凝聚出一团炽白雷球,滋滋作响。
“左三右四,你破前四层。”
朱麟双掌合拢,掌心之间真火凝聚,暗金色的真元压缩成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表面流转着玄奥的符文,像一颗微缩的太阳:
“后五层,我来。”
他转头看向谭行,目光沉凝:
“小行,你只做一件事......封印一破,魁猩出来的瞬间,立刻开斗域。不用管我们,不用管任何人,开!”
谭行重重点头,深吸一口气,双拳攥紧。
袖口之下,暗金纹路已经悄无声息地爬满了小臂。
朱麟又看向辛羿,嘴角一咧:
“小羿,站远点。你现在的任务,是活着。”
随即又扫了黄金一代其他人一眼,笑道:
“其他人也是!都站远点,好好看,好好学!这次轮不到你们出手!
辛羿退后百丈,枯白乱发被热浪吹得狂舞,那双眸子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封印。
林东和苏轮等人早已退到广场边缘,各自撑开防御手段。
朱麟和韦正对视一眼。
“开始!”
轰......!
韦正双掌前推,那道炽白雷球脱手而出,在半空中炸裂成四道雷霆洪流,如四条怒龙咆哮着撞向封印光幕前四层。
轰!轰!轰!轰!
四层光幕应声碎裂,暗紫色的碎片如琉璃崩解,满天飞溅。
每一片碎片中都蕴含着裂锋天王以神魂刻下的封印之力,此刻崩碎开来,炸在焦土上,砸出密密麻麻的深坑。
大日神殿剧烈震颤,暗红晶石壁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韦正双掌再度前推,贪狼真元如潮水般涌出,死死压制住封印碎裂时爆发的反冲之力。
“朱麟!”
“来了!”
朱麟双掌猛然前送。
那颗暗金光球脱手,如大日升腾,撞向后五层封印。光球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成真空,五层封印光幕像纸糊一般被接连洞穿,裂锋天王的神魂符文在暗金真火中寸寸崩解,化作漫天光雨洒落。
最后一层封印崩碎的那一瞬......
“斗域,开!”
谭行双目怒睁,瞳孔深处暗金神光如大日爆裂。
暗金波纹从他脚下炸开,瞬息间席卷整座大日神殿广场,将方圆三百丈内的一切全部笼罩。
波纹掠过朱麟、韦正、辛羿,掠过九座京观残址,掠过那十二根钉着枯骨的石柱,掠过破碎的封印光幕,掠过穹顶那柄暗紫巨剑......
暗金领域之内,一切超凡之力,尽数湮灭。
韦正掌中翻涌的赤红真元骤然熄灭,龙狼战甲上的蚀刻纹路黯淡下去,头顶双角间的雷光消散无踪。
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随即稳住身形,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抬头看向谭行,眼中爆出一团精光。
朱麟体内灼烧的真火被斗域规则强行压制,一身真火炼神之力被削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具千锤百炼的肉身。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骼爆响如炒豆,嘴角咧出一个森然的弧度。
“好小子,真他娘的带劲!”
穹顶之上,人王剑发出一声剑鸣。剑身寸寸碎裂,封印之力彻底崩解。
一道漆黑如墨、暗红似血的身影从碎裂的剑影中坠落,轰然砸在广场中央。
烟尘冲天。
漆黑大日魁猩,破封而出。
祂通体漆黑,毛发如钢针倒竖。背生八臂,每一条手臂都粗壮如柱,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
肩颈之上,赫然生着三颗头颅。
正中主头最大,赤红双目如两轮血月,瞳孔中倒映着破碎的封印符文;
左侧头颅獠牙外翻,面目狰狞,像随时要把眼前一切撕碎;
右侧头颅眼缝狭长,额角魔纹盘曲,透着一股阴鸷狠毒。
三头八臂,漆黑大日。
身高丈八,蹲伏在地时如同一座小山。
但它太虚弱了。
封印两年的消耗,让它的体型缩小了整整一圈,八臂中只有四臂还能勉强撑地,另外四臂软软垂在身侧,连握拳都做不到。
祂的气息从破封那一刻的狂暴迅速跌落,像一座即将熄灭的火山。
魁猩三颗头颅同时抬起,赤红、暗红、幽红六只眼睛扫过广场上的人影。
然后,祂看见了那十二根石柱。
十二具枯骨。
赤炼魔族最后的十二名神将,被锁神钉贯穿胸骨,钉在石柱上,枯骨面朝神殿,面朝它沉睡了两年的方向。
魁猩的瞳孔骤然收缩。
祂发出一声低沉嘶哑的咆哮,八臂撑地想要站起,可封印两年的虚弱让它的双腿不住颤抖,刚站起来一半又重重跪落。
“玄……玄……玄坛……”
祂认出了站在最前方的那个男人。
两年前,就是这个男人,将祂逼入绝境,配合裂锋,封入大日神殿。
祂转头看向九座京观的地基,看着那些深嵌焦土中的黑铁印记,看着凹坑里散落的、带着残缺魔纹的头颅骨。
祂的信徒。
祂的眷属。
祂的祭司。
全部变成了京观上被风沙磨去棱角的枯骨。
魁猩三颗头颅同时仰天,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长啸。
啸声在斗域之内被削去了所有超凡之力,只剩下纯粹的嘶吼,像一只被逼入死角的野兽。
下一刻,祂本能地调动邪能权柄。
主头张口,本该喷出漆黑如墨的“黑日邪火”,结果只吐出一缕黑烟,呛得自己咳嗽了一声。
左头怒吼,想要撕开“血神角斗场”,虚空纹路刚亮起半寸,啪地一声灭了,像劣质灯管闪了最后一下。
右头阴狠地催动“邪能甲胄”,体表黑光刚冒头,便被暗金波纹碾得干干净净。
三颗头颅同时僵住。
主头血月般的双目里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
“吾的权柄……”
左头声音发颤:
“……怎么……”
右头眼缝里满是茫然:
“没反应?”
谭行站在斗域中央,双手维持结印,额角冷汗涔涔,心里默默道:欢迎来到斗域。这里禁止超能力。
魁猩猛地转头,赤红双目死死盯住朱麟。
“我要……你……死……”
八臂撑地,祂朝着朱麟扑了过来。
没有权柄威能,没有神术神通,没有血神角斗场的开启资格。
斗域之内,一切超凡尽灭。
只剩下最原始、最野蛮、最纯粹的......肉身厮杀。
朱麟迎了上去。
他没有真火之躯,没有玄坛天王的神威,只有一具千锤百炼的肉身,一双铁拳,和满身杀伐淬炼出的战技。
“三头八臂?”
朱麟咧嘴一笑,森白牙齿在暗金天光下像刀锋:
“好。一头一拳,八臂拆了当柴烧。”
韦正从侧翼压上,龙狼战甲沉重如山,双角之间虽没了雷光,可那双眼睛里凶光比雷还亮:
“老子连夜赶路,火气正大。你来得正好。给老子泄泄火!”
魁猩八臂齐砸,拳风呼啸,像八条漆黑巨蟒当头压下。
朱麟不闪。
他前踏一步,肩头一沉,整个人如同一座铁山撞进魁猩怀中。
贴山靠!
砰......!
魁猩正中主头哇地喷出一口黑血,庞大身躯被撞得向后仰去。左侧头颅惨叫,右侧头颅尖啸着挥臂横扫。
朱麟抬手硬接,手臂被震得发麻,却反手一扣,死死抓住那条手臂的腕关节,猛地一拧。
咔嚓。
一条手臂软软垂落。
魁猩主头怒吼,另外三臂同时轰来。
韦正已从侧后切入,龙狼战甲靴踩碎焦土,一脚横扫踢在魁猩膝弯处。
咔嚓!
魁猩左膝一歪,单膝跪地。
右侧头颅刚张开嘴,韦正已经跃起,战甲护肘狠狠砸在它鼻梁上。那一颗头颅鼻血狂喷,惨叫声拔高了三度。
“韦正!”
朱麟暴喝。
“知道!”
韦正身形如电,在魁猩八臂之间穿梭。
他每一次出手都带下一片漆黑毛发和暗红血肉,拳、肘、膝、靴,全部朝着关节和骨头缝隙里招呼。
朱麟正面硬撼,一拳轰在魁猩肋下。
骨裂声清脆得让人牙酸。
魁猩主头嘶吼,八臂乱抓,朱麟却一把抓住两条手臂,交叉一扯。
咯啦啦......
两条手臂同时脱臼,软得像两条死蛇。
魁猩三头齐声惨叫。
韦正绕到背后,一脚踩住魁猩脊背,压得它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他俯身,双拳如锤,照着魁猩后脑和肩胛连接处猛砸。
砰!砰!砰!
每一下,魁猩三颗头颅都同时一颤。
惨叫声叠在一起,居然有了点和声效果。
谭行站在斗域中央,双手维持结印,神火面板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3.74……3.68……3.61……
他咬紧牙关,将斗域范围压缩到极限,只笼罩广场核心区域,尽可能减少神火消耗。
黄金一代退在广场边缘,看得眼皮直跳。
辛羿枯白乱发被热浪吹得乱舞,喃喃道:
“果然不愧是老大哥,这武斗技巧,简直牛逼了!”
林东咽了口唾沫:“牛逼!”
苏轮看着魁猩八臂被一条条打断,三头惨叫此起彼伏,忍不住道:
“三头八臂的好处是,挨打时能三倍惨叫。”
张玄真听着远处传来的惨叫和骨骼错位声,呢喃自语:
“无量他妈的天尊,我以为魁猩能有多牛逼呢,结果就这?被打得像狗一样!”
谭行远远咬牙,看着这帮鸟人好像看热闹一样,就差手里抓上一把瓜子,边嗑边唠了。
他嘴角一抽,当场开骂:
“你们他妈能不能闭嘴!好好看,好好学!别他妈在影响老子!”
众人立刻闭嘴。
可没过两息,林东又小声嘀咕:
“我们来不来,好像问题都不大啊!”
苏轮点头:“妈的,我们以为我们这一帮已经够牛逼了,果然,论及武斗技巧,我们还是太年轻啊!”
辛羿看着场中,那曾经压得整个南部战区喘不过气的漆黑大日,此刻被朱麟和韦正按在焦土上暴打。
三颗头颅,疯狂发出惨叫。
八条手臂,四条断了,两条脱臼,剩下两条被朱麟和韦正一人一条踩在脚下。
他沉默半晌,吐出一句:
“回去还得练!”
三十秒过去了。
魁猩跪在地上,八臂被朱麟和韦正一条一条打断。
漆黑如墨的血液从伤口喷涌而出,在焦土上汇成一片暗红的血泊。
祂挣扎着想要站起,可双腿已经被韦正踢碎了膝盖。
祂张开三张嘴,发出无声的咆哮。
朱麟走到它面前,居高临下。
暗金天光落在他肩头,他脸上没有多余表情,只有一身杀伐淬炼出的冷硬。
韦正甩了甩拳头上的黑血,站到朱麟身侧,双角之间虽然没有雷光,可整个人像一柄刚刚从血里拔出来的刀。
魁猩三颗头颅同时颤抖,赤红、暗红、幽红六只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朱麟抬起脚,踩住魁猩正中那颗头颅,缓缓压进焦土。
“看见了吗?”
他说:
“你的族人,你的祭司,你的信徒,都在下面等你。”
魁猩主头嘶哑地喘息,左头发出呜咽,右头已经说不出话。
朱麟俯身,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斗域都听得见:
“今天,你该下去见它们了!”
下一刻,朱麟俯身,一把攥住魁猩左侧头颅,脚踩住它的肩胛,猛地一扯......
撕拉......!
那颗面目狰狞的头颅连着半截脊椎被生生拽出,黑血喷涌如泉。
左侧头颅的嘴还在一张一合,发出无声的惨叫,双目中的暗红光芒飞速黯淡。
魁猩主头和右头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韦正已经绕到另一侧,双手扣住右侧头颅的额角魔纹,全身发力,腰背一拧......
咔嚓!
右侧那颗阴鸷的头颅被硬生生拧转三百六十度,皮肉撕裂,骨骼粉碎,最后被韦正一脚踹在面门上,整颗头颅带着一截脖颈飞了出去,在焦土上滚了十几圈才停下。
主头嘶吼着想要扭头,朱麟已经踩住它的后脑,双手抓住它最大的那颗头颅两侧的犄角。
“你……你……”
主头血月般的双目中映出朱麟冰冷的脸。
“我什么?”
朱麟双臂青筋暴起,肌肉虬结如铁:
“下去在当神吧!”
他猛地一拧,一扯。
主头的犄角被他生生掰断,连带整颗头颅从肩颈连接处撕裂。
漆黑如墨的血液喷了朱麟一身,他却没有松手,将那颗最大的头颅高高举起,任由黑血从断颈处倾泻而下,浇在他脸上、肩上、胸膛上。
魁猩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八臂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动了。
朱麟随手将那颗头颅扔在焦土上,三颗头颅滚在一起,主头的嘴还在微微翕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黑血,转头看向韦正。
韦正甩了甩手上的碎肉和骨渣,咧嘴一笑:
“痛快!好久没这么肉搏了,痛快!痛快啊!”
这一刻,失去了超凡权柄,昔日威压南域、被尊为漆黑大日、执掌白昼的上位侍神,就这样被两个人类屠夫,活生生打死在焦土之上。
从今日起,南域再无白昼之神。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