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魁猩三颗狰狞头颅被生生扯断的刹那,天地间仿佛静了一瞬。
焦土之上,黑血汩汩,八臂残躯轰然倒地,烟尘冲天而起。
谭行反手将斗域猛地一收......
“嗡......!”
斗域如潮水倒卷,瞬息没入体内。
暗金波纹从广场上退去,方圆三百丈内,天地重新有了颜色。
他眼皮狂跳,急扫神火面板,那上面赫然只剩......
1.85。
那一瞬,谭行心疼得直抽冷气,简直在滴血。
维持斗域每息都在烧神火,刚才那一波高强度压制,直接烧掉了他大半库存。
可他顾不上心疼。
因为下一刻,朱麟和韦正周身真气环绕,真火与贪狼之力重回己身。
而魁猩那原本缓缓变凉的尸体,重显神异。
原本破损的身躯,竟开始缓缓愈合。
那三道脖颈之间,竟然有着重新长出头颅的趋势,已经开始凝聚出肉芽,漆黑如墨的肉芽蠕动纠缠,像三条毒蛇正在重新编织。
“操!”
“妈的!”
朱麟、韦正、谭行,还有黄金一代所有人面色一变。
“别给它机会!”
朱麟暴喝一声,真火之躯轰然燃起,赤金火焰席卷全身,一拳轰出,真火凝成的赤金巨拳砸在魁猩残躯之上。
韦正速度全开,雷光暴涨,双角之间炽白雷球再度凝聚,化作一道雷霆战矛,狠狠掷出。
谭行咬牙,暗金纹路爬满双臂,灭法之力凝聚,一拳轰出。
黄金一代紧随其后,辛羿、林东、苏轮、张玄真,所有人同时出手。
无数攻击如暴雨倾盆,将那具正在愈合的尸首打得千疮百孔,再打成肉糜,再碾成齑粉。
轰!轰!轰!轰!轰!
焦土之上,烟尘蔽日,大地龟裂。
片刻之后,烟尘散去,那具庞大的尸首已经不复存在,只剩满地漆黑碎肉与骨渣,散落在焦土之上,冒着缕缕黑烟。
众人刚松一口气。
就在此时,那满天肉糜之间,一颗漆黑晶体缓缓显现。
它悬在半空,通体漆黑如墨,表面流转着暗红纹路,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神性波动。
神格。
魁猩的神格。
神格四周,漆黑之火再度燃起,魁猩虚影浮现。
祂那三个头颅,眼中散发着屈辱与凶光,死死盯着在场每一个人。
“人类,你们该死!”
“你们,真以为能杀了吾吗?”
祂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带着一种癫狂的自信:
“吾可是黄铜之主座下,神选侍神,不灭大日,阿萨斯-魁猩!”
“吾哪怕是死,也要将你们献祭给吾主!”
下一刻,魁猩虚影怒吼,三头齐齐仰天,念出箴言:
“血祭血神,颅献颅座!”
.....
霎那间,无数血煞之气弥漫。
焦土之上,那些散落的碎肉、骨渣、黑血,全部开始燃烧,化作浓稠的血煞之气,冲天而起。
天穹之中,血神角斗场虚影开始缓缓凝聚。
那是一座无法形容的庞大建筑,通体暗红,似角斗场又似祭坛,每一寸表面都刻满了扭曲的符文。
虚影横亘天穹,遮天蔽日,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暴虐气息从虚影中倾泻而下。
“小行!别让祂沟通成功!”
朱麟怒吼出声。
谭行闻言,面色狰狞,神火急速消耗,暗金纹路从双臂蔓延至全身。
“斗域,开!”
暗金波纹再度从他脚下炸开,席卷广场。
当暗金斗域笼罩魁猩,魁猩虚影一阵虚幻,三颗头颅同时露出惊恐之色。
祂发现自己刚刚失而复得的权柄又消失了,三头六目死死盯着谭行,带着恐惧与不甘:
“你……你这个异端……”
话还没说完,魁猩虚影慢慢涣散,神格暗淡无光,周边血煞之气骤然一滞。
天穹之上,血神角斗场虚影震颤,那漫天血光好似找不到目标,竟然开始缓缓消散。
众人见状,刚松了一口气。
下一刻......
轰!
血神角斗场虚影,发出一声怒吼。
那怒吼中,包含着永恒暴怒。
整片天穹都在震颤,暗红血云翻涌如沸,那角斗场虚影竟然震颤得更加厉害,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凝实。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颗暗淡无光的神格之中,爆发出魁猩的怒吼:
“吾主发怒了!人类,你们打扰了吾主的兴味,阻拦了神前死斗,吾主发怒了!”
“祂来了,那个怪物来了,你们都会死!都会死!”
神格之中,魁猩的狂笑与血神角斗场的怒吼交织在一起,天地为之变色。
暗金天光被血云彻底吞没,火狱荒原陷入一片暗红。
那血神角斗场虚影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一道目光。
一道来自黄铜之主的,漫不经心却又令人灵魂冻结的目光。
从血神角斗场虚影深处,缓缓投向焦土之上。
那道目光落在斗域之上,落在谭行身上,落在朱麟、韦正、黄金一代所有人身上。
斗域之内,谭行浑身汗毛倒竖,神火面板上的数字开始疯狂跳动,像是有什么力量在强行抽取他的神火。
他咬紧牙关,嘴角溢出鲜血。
朱麟面色铁青,仰头望着那横亘天穹的角斗场虚影,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韦正龙狼战甲上的纹路疯狂闪烁,双角之间雷光失控般噼啪炸响。
辛羿枯白乱发被血煞之气吹得狂舞,那双眸子死死盯着天穹。
林东、苏轮、张玄真等人面色惨白,各自撑开防御手段,可那些防御在那道目光之下,薄如蝉翼。
“哈哈哈……哈哈……哈……”
魁猩的狂笑在神格中渐渐微弱,最终彻底消散。
那颗漆黑晶体,神格,从半空坠落,砸在焦土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滚了两圈,停在谭行脚前。
神格表面暗红纹路彻底熄灭,变得黯淡无光,像一颗普普通通的黑色石头。
可天穹之上,血神角斗场虚影并未消散。
那道目光,依旧在。
永恒暴怒的气息,笼罩着整片火狱荒原。
朱麟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出,真火之躯轰然燃烧到极致,赤金火焰冲天而起,将谭行、韦正、黄金一代所有人挡在身后。
他仰头望着那道目光,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都别动。”
“谁也别动。”
血神角斗场虚影深处,那道目光缓缓移动,从朱麟身上掠过,从韦正身上掠过,从谭行身上掠过。
最终,落在那颗坠落在地、黯淡无光的神格之上。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
血神角斗场大门,缓缓打开。
那扇门后,是一片无法形容的猩红深渊。
门缝中渗出的血光,将整片天穹染成暗红。
无数哀嚎与嘶吼从门后涌出,像是千万亡魂在深渊中挣扎。
一道身影,从门后踏出。
祂赤足踩在虚空之中,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绽开一朵血莲。
血莲旋转盛开,又在顷刻间凋零,化为一缕血煞之气融入祂身周。
祂身披一袭暗红长袍,长袍下摆拖曳在虚空之中,袍角翻涌如活物。
袍面上绣着无数张扭曲的面孔,那些面孔在袍面上无声嘶吼,不断变换,像是将千万亡魂缝在了衣袍之上。
祂赤膊的双臂上,布满暗红色的古老纹路,纹路沿着肌肉纹理盘曲,如同血管暴露在外,又如同古老的战纹。
每一道纹路深处,都有猩红光芒缓缓流淌,仿佛祂体内流淌的血液本身就是活物。
祂的面容被血光笼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
燃烧着猩红之色,深邃如渊。
瞳孔中倒映着无数厮杀的幻影,仿佛祂的眼眸本身就是一座角斗场,每一瞬都有千万生灵在祂瞳孔中厮杀、死亡、重生。
祂的手上,握着一柄血色镰刀。
那镰刀通体暗红,刀身弯曲如新月,刀刃薄如蝉翼,却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镰刀长柄上缠绕着暗红的锁链,锁链上挂满了指甲盖大小的骨片,骨片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祂将血色镰刀平举于身侧,刀尖轻轻一划。
虚空裂开一道暗红色的细线,那道细线存在了一瞬便愈合,可那一瞬间,整个火狱荒原都为之震颤。
当祂踏出的那一刻,血神角斗场虚影彻底消散。
而无数血煞之气,骤然暴涨。
一时间,整个大日神殿,整个火狱都充斥着刺鼻的血腥味。
那道持镰身影缓缓悬浮在苍穹之上,那双燃烧着猩红之色的双眸,先是看了一眼那颗落在地上的神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即看向谭行等人,眼中猩红一凝,随即发出兴奋大笑。
那笑声在天地间回荡,带着兴奋,带着狂热。
“哈哈哈,好!”
“玄坛朱麟!”
“寂灭者,韦正!”
“屠杀者,谭行!”
“你们都在!你们竟然都在!”
“原来是你们……”
祂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愉悦,像是一个猎人发现了最珍贵的猎物:
“你们打扰了吾主的兴味。”
“吾主刚看见一盘珍馐,还没来得及享用,就被你们连盘端走了。”
“所以......”
祂将血色镰刀高高举起,刀锋对准焦土之上的每一个人,那双猩红双眸中,杀意与兴奋交织如狂:
“吾主让我来,杀了你们。”
“把你们的头颅,把你们的心脏,把你们的灵魂,全部献祭给吾主!”
下一刻,那道身影骤然爆发出无数的血煞之气,镰刀平举,看向谭行众人,一字一句:
“我要割下你们的头颅,献祭给吾主!”
血煞之气如风暴般席卷天地,整片火狱荒原都在颤抖。
谭行看着那道身影,面色凝重,喃喃自语:
“恶怖……”
他认出了那道身影。
黄铜之主座下最强的神选冠军,执掌杀戮本源法则的上位侍神......
恶怖。
祂竟被血神放了出来。
这一刻,整个火狱都被滔天血煞充斥,腥臭扑鼻。
而当恶怖现身的那一刻,整个异域的上位侍神,尽皆感知到了。
西域,魔谷。
魔魇端坐王座,身周萦绕着万千梦魇丝线,每一根都连接着一个沉沦噩梦的生灵。
祂以梦为食,以惧为酿,正享受着西域这片新地盘带来的安逸。
忽然,万千丝线猛地一颤。
一股腥臭血味从南域方向传来,跨越万里,精准地刺入祂的感知。
魔魇面色骤变。
那味道,祂太熟了。
那是恶怖的血镰划过虚空时留下的气味,是杀戮法则杀戮万物时散发的恶臭。
“恶怖……祂被吾主放出来了!”
魔魇猛地从王座上站起,脸上的悠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隐蔽气息!全部隐蔽气息!”
祂的声音在魔谷中炸开,无数梦魇一族的眷属、信徒从沉睡中惊醒,茫然不知所措。
可魔魇顾不上解释。
祂感知着南域那属于恶怖的腥臭血味,面色狰狞,眼中甚至闪过一丝慌乱。
因为祂现在所占据的魔谷,正是昔日恶怖的地盘。
恶怖自斩本源,突破人王封印,而后被朱杀击杀,后血神关在血神角斗场不得出世,祂才敢趁虚而入,鸠占鹊巢。
可如今,那尊疯神回来了。
“梦魇一族,全部撤离魔谷!”
“前往无相荒漠!”
魔魇一挥手,万千梦魇丝线尽数收回,王座崩塌,宫殿震颤。
祂甚至顾不上收拾太多东西,带着所有眷属信徒,化作一片黑雾,头也不回地朝无相荒漠方向遁去。
离魔谷不远的碎风涧。
盘踞于此的欢虐邪神,正以邪术折磨着一群异域生灵,享受着它们的痛苦哀嚎。
可下一瞬,祂手中的刑具掉落在地,面色惨白如纸。
“恶怖……那个疯神回来了?!”
欢虐邪神二话不说,一鞭子将面前半死不活的俘虏抽成血雾,身化一道粉色邪光,冲天而起。
“所有眷属,跟吾走!去无相荒漠!快!”
赤红森林深处,诡变邪神正在蜕变身躯,试图将自身形态再推演一层。
可当那股腥臭血味传入感知,蜕变直接中断,浑身扭曲不定。
“不……不……”
“祂怎么出现了....祂不是自斩本源了吗?!”
诡变邪神嘶吼着,身形疯狂收缩变化,最终化作一只巴掌大的灰色飞蛾,振翅朝无相荒漠方向逃去。
身后,无数诡变一族的信徒如潮水般涌出赤红森林,仓皇北顾。
三位上位邪神,带着各自的眷属信徒,放弃了辛苦占据的地盘,不约而同地朝无相荒漠聚集而去。
祂们只想离那只疯神,远一点。
再远一点。
在祂们眼里,人族联邦的天王或许强横,但尚可周旋。可恶怖......
那是彻头彻尾的疯神。
人族联邦与异域众神厮杀近千年,陨落在联邦天王手中的上位侍神,屈指可数,仅仅个位数。
而死在恶怖手中的上位邪神,起码有数十位。
数十位。
那可是千年前,原初四神刚刚现世、赐下权柄、诸神行走于大地的时代......亦是诸神时代最为辉煌的时代。
那些被恶怖杀死的上位侍神,临死前的惨叫,至今还在祂们耳边回荡。
那些惨叫穿过虚空,穿过界域,穿过千年岁月,成为每一个上位侍神心中永远挥之不去的梦魇。
那时的恶怖,是在无条件地肆意滥杀。
不为献祭,不为信仰。
祂是在享受杀戮。
祂渴求的,唯有战斗....
或者,被别的神杀死。
....
大日神殿前,血云压顶,雷音闷滚。
恶怖悬空而立,周身血煞翻涌如潮,威势似天灾临世。
殿柱无声龟裂,石粉簌簌而落。
朱麟仰头,眼中战意灼热,一步踏出,将谭行等人护在身后,咧嘴一笑:
“恶怖,你果然没死!上次那一战,老子没打过瘾。这次,再战一场!”
韦正走到朱麟身旁,并肩而立,放声狂笑:
“恶怖,你这第一序列王座之首,老子不服很久了!今日有机会,陪老子打个痛快!”
轰!
朱麟周身气焰沸腾,赤芒冲霄;
韦正身后贪狼虚影凝聚,仰天咆哮。
两股气势如刀,生生将漫天血煞撕开一道口子。
黄金一代见状,哪里还按捺得住?
他们本就不是什么好鸟。
眼见两位大哥如此雄姿英发,骨子里的凶性和热血“噌”地烧了起来。
管你什么上位邪神,管你什么王座之首,先并肩子上,干了再说!
下一刻,众人齐齐踏出一步,怒吼如雷,声浪滚滚,震得血云都顿了顿......
张玄真一撩道袍,指天骂神:
“无量他妈天尊!你个老梆子这么嚣张?我张玄真今天就要尝尝上位邪神的咸淡!”!”
厉轩长枪一顿,枪芒炸裂:
“操!说出吾名,吓汝一跳!老子霸枪谷厉轩是也!”
“我乃云鹏-邵展鸿!来战!”
完颜拈花把头一扬:
“铉月完颜拈花,头颅在此!恶怖,有种来割!割不掉,你就是我孙子!”
苏轮拖刀而出,刀锋刮地,火星四溅:
“瘟疫之刃苏轮在此!老子的大刀早就饥渴难耐!”
尹敛身影没入阴影,声音从四面八方钻出来:
“影枭尹敛,来去无踪!恶怖,老子今天要剥你的皮!”
马乙雄周身烈阳暴涨:
“烈阳当空,焚尽苍穹!马乙雄在此!恶怖,老子今天把你烤了!”
江屿身后虬蛟盘空,江潮轰鸣:
“虬蛟江屿!翻江倒海,吞云吐雾!恶怖,老子今天吞了你!”
“……”
无数含妈量十足的污言秽语和装逼语录,裹着冲天杀气倾泻而出,汇成一道声音洪流,震得大日神殿嗡嗡作响。
尤其是谭行那句:
“上天下地,唯我独尊!恶怖,老子今天要把你砍成臊子,包饺子,喂狗!”
尤其大声!
高空之上,恶怖漠然的目光终于一凝。
堂堂杀戮之王,活了一千多年,见过狂的,见过疯的,见过不要命的……没见过这么一群组团来骂街的。
一时间竟被骂得……懵了。
恶怖沉默数息,看着跳脚大骂的黄金一代,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们,是不是有病?”
“就你们的纯度……老子……真的懒得杀你们!”
此话一出,黄金一代非但没收敛,反而像被点了火药桶......
“懒得杀?你倒是来啊!老子站着让你砍,砍得动算你赢!”
“杀戮之王?我看是嘴炮之王!下来,跟老子对骂三百回合!”
“别光站天上装大个儿,血云压顶给谁看?有种下来,老子教你什么叫纯度!”
污言秽语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震得血云乱颤。
可恶怖听着听着,非但没怒,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兴奋。
祂能感觉得出......这些人类骨子里那股血性,是真的。
他们是真的准备和自己厮杀至死。
而祂恶怖,最欣赏的就是这种不畏死、沉浸于战斗厮杀快感的硬骨头。
祂将视线从黄金一代身上收回,看向朱麟和韦正,嘴角一咧:
“你们两个,纯度够!”
祂随即伸手一招,地面上的魁猩神格落入手中。
随手一捏......
咔嚓!
神格破碎,魁猩虚影爆发出一声凄厉惨嚎,随即化为飞灰!
恶怖看了一眼手中碎渣,冷哼一声:
“懦弱的废物。千年前侥幸获得吾主赐福,终日龟缩南域不出,天天躲着我......要不然,你早就死了!”
下一刻,祂将神格捏成齑粉。
那道代表破灭融化的权柄本源缓缓显化,被血煞之气围绕、压缩,最终化为一颗血珠。
血珠悬浮在恶怖掌心,滴溜溜转,像一颗刚出锅的糖球。
祂看向朱麟众人,玩味道:
“你们想要魁猩的权柄?”
朱麟面色阴沉:
“没错!你要如何?”
恶怖笑道:“不如何。你们和我打一场,让我爽!”
“只要你们不跑,好好和我打一场,你们把我杀了,这权柄,自然归你们。”
朱麟和韦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炙热的战意。
整个联邦都说,黄金一代以谭行为首,全是战斗疯子,悍不畏死,渴望战斗,在厮杀中寻求满足。
可联邦不知道......朱麟和韦正,同样如此。
哪怕他们如今已是天王,骨子里的凶性和狂傲也磨灭不了!
要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年轻就踏入真火炼神!
朱麟看着恶怖,咧嘴笑道:
“恶怖,你是怕我们跑了?哈哈哈!放心,我们跑了,谁给你送葬?”
韦正踏前一步,贪狼虚影仰天咆哮:
“异域邪神,都该死!你想割我们的头颅献祭血神,我们何尝不想弄死你?今日这么好的机会,我们不会跑......只想宰了你!”
恶怖闻言,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果然,你们人族比本域那些软骨头有血性多了!千年前的人族五王,现在的人族天王……”
祂顿了顿,指了指谭行众人,继续道:
“还有这些小的......你们人族,果然都是硬骨头。我喜欢你们,喜欢你们这个种族!”
“那么!来吧!”
“打赢我,或者是杀了我,魁猩的权柄,你们皆可拿去!”
“至于那些小的......我杀了你们之后,不会动他们。”
“我等着他们成长,等着他们为你们报仇!”
朱麟闻言,笑道:
“恶怖,异域邪神之中,你算是个异类!好!今天和你不死不休!”
随即他看了一眼谭行,缓缓说道:
“这次你们就在旁边看着。我们这些做大哥的还没死绝,轮不到你们拼命!”
谭行当场就不干了,血刀一横:
“大哥!你这话说的....打架让我们靠边站?哪有这种道理!”
张玄真也跳了出来:
“就是!无量他妈天尊,刚才骂得最响的是我们,现在看戏的也是我们?传出去,我们黄金一代的脸往哪搁?”
朱麟头也不回,只淡淡一句:
“脸?你们刚才骂街的时候,脸早就丢了。滚去旁边待着,好好看,好好学!要是我们死了,马上滚蛋,以后帮我们报仇!”
众人:“……”
恶怖居高临下,看着这群活宝,忽然觉得......
这一战,或许比想象中更有意思。
祂捏着血珠,血煞翻涌如潮,眼中杀意与兴奋交织:
“别磨蹭了。你们人族有句话......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现在就死。”
朱麟暴喝:
“正合我意!还有……不懂我们人族俚语,就他妈不要不懂装懂!”
韦正眼中杀意弥漫,喝道:
“别废话了,机会难得,并肩子上,弄死他!”
话音未落......
轰!
赤芒冲霄,贪狼啸月。
大日神殿前,血云终于被撕开一道口子。
天地之间,两道身影如离弦之箭,一左一右,直扑高空!
朱麟周身赤焰翻腾,脚下虚空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如电,口中怒喝:
“月光......武道......炼气......前来助我!”
嗡!
话音落下的瞬间,朱麟身上猛然泛起一层皎洁白光。
那白光自眉心炸开,如银瓶乍破,水银泻地......
三道身影,从他身后大步踏出!
左侧那道,身披月色长袍,周身清辉缭绕,眸光淡漠如月,举手投足间似有潮汐涨落......月光化身!
右侧那道,赤膊上身,肌肉虬结如铁水浇铸,周身战意凝成实质的赤红气浪,一步踏出,虚空震颤......武道化身!
正中那道,青衫飘荡,双手掐诀,周身青色灵气如龙卷盘旋,气息沉稳如山,却又凌厉如剑......炼气化身!
三道化身,三道截然不同的气势,却在这一刻完美交融,与朱麟本尊并肩而立。
四道身影,四个方向,赤焰与白光交织,杀意与战意共鸣。
“杀!”
朱麟一声令下,四道身影同时暴射而出,赤芒白光撕裂长空,如流星坠地,逆行冲天!
而另一侧......
韦正怒吼咆哮,声浪炸开,周身银白真元喷涌而出,如火山喷发,如银河倒泻!
贪狼真元如水银泄地,瞬间覆盖全身。
银白色的真元层层叠加、压缩、凝固,在他身上形成一身银白战甲......
甲片如龙鳞,棱角分明,肩吞狼首,臂覆狼牙,胸前一道贪狼图腾仰天咆哮,仿佛活物。
游龙武弯刀浮现在手,刀身如月弧,刀锋似龙牙,银光流转,刀气未出,已有龙吟狼啸之声在空气中炸响。
韦正单手持刀,刀锋斜指恶怖,银甲在血云映照下泛着冷冽寒光。
他整个人如同一头从深渊中爬出的银甲狼王,凶戾、霸道、不可一世。
“恶怖!”
韦正一步踏出,脚下虚空炸裂,银白真元冲天而起,与朱麟主体的赤芒白光分庭抗礼!
“老子这身贪狼甲,专为屠神而炼!”
“今日,就拿你祭刀!”
两股气势,一赤一银,一狂一戾,如两柄通天巨刃,生生将漫天血煞劈成三截!
恶怖瞳孔微缩......
这一刻,祂终于收起了那副漫不经心的姿态。
因为眼前这两个人族天王,纯度……确实够!
谭行在后头看得热血沸腾,血浮屠握得指节发白,牙都快咬碎了:
“妈的……大哥们这排场,老子什么时候才能有?”
苏轮拍了拍他肩膀:
“别想了,那是天王。咱们现在上去,就是他妈送菜!”
谭行:“……”
谷厉轩幽幽补了一句:
“而且大哥说了,让咱们靠边站。靠边站,懂吗?就是站这儿,看着,别动。”
谭行沉默三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行。那就给大哥们喊加油!!”
下一刻,谭行气沉丹田,声如雷霆:
“大哥牛逼......!砍死那个装大个儿的......!”
黄金一代齐齐跟上,声浪如潮:
“大哥牛逼......!弄死他......!”
恶怖:……
朱麟嘴角一抽,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
“谭行!你再喊一句,老子回头先揍你!”
谭行瞬间闭嘴,但嘴闭上了,手没停......血浮屠高高举起,无声地挥舞着,嘴型分明在喊:
“大......哥......牛......逼......”
韦正笑了,银甲下的面庞杀意与笑意交织:
“行了朱麟哥,别管那群兔崽子了。”
“咱们......该上了。”
朱麟深吸一口气,周身赤芒暴涨,月光、武道、炼气三道化身齐齐踏前一步,四道身影如一体同心,气机牵引,杀意锁定高空之上的恶怖。
“恶怖!”
朱麟暴喝,声震九霄:
“你活得够久了!”
“今日,大日神殿前......”
“便是你杀戮之王的......葬身之地!”
轰!
话音未落,赤芒白光银甲三道流光同时暴射而出,如三道逆天而上的彗星,撕碎血云,崩裂长空,直取恶怖!
恶怖大笑,血煞如海啸般倾泻而下:
“来得好!”
“让本座看看......你们两个和昔日人族五王相比,纯度如何!”
轰隆隆......!
这一刻,异域最凶邪神与人族公认的中兴一代两位最凶天王,轰然交战!
血煞与赤芒碰撞,银甲与神躯交锋,每一次撞击都如天雷炸响,每一道余波都将虚空震出裂痕。
大日神殿在颤抖,血云在崩碎,天地在哀鸣。
而黄金一代......
方才还跳脚骂街、满腔热血无处发泄的黄金一代,此刻全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仰着头,望着高空之上那六道乱战的身影,望着赤芒与银甲在血煞中冲杀往复,望着这场足以载入人族史册的巅峰之战。
没有人再喊加油。
没有人再开玩笑。
他们只是默默看着。
看着这场......代表着异域和人族联邦最高战力的战斗。
谭行攥紧了血浮屠,指节发白,眼底那团火,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总有一天……
老子也要站到那个高度。
然后......
像大哥们一样,挡在下一辈身前。
高空之上,朱麟一拳轰碎一片血煞,大笑道:
“恶怖!你就这点本事?”
恶怖反手一掌,将韦正连人带刀拍退百丈,冷然道:
“急什么......”
“还没热身呢。”
韦正稳住身形,银甲上裂纹蔓延,却又在贪狼真元灌注下瞬间修复。
他吐出一口血沫,眼中战意更盛:
“没热身?”
“巧了......老子也是!”
轰!
银甲狼王再度暴射而出,游龙武弯刀划出一道百丈银芒,直劈恶怖面门!
而朱麟的三道化身,也从三个方向同时杀到......
月光化身结印,清辉如刀,斩向恶怖左肋;
武道化身暴拳轰出,赤红拳罡如流星坠地,砸向恶怖右肩;
炼气化身剑指一点,青色剑气如龙,直刺恶怖眉心!
四道攻势,四个方位,封死一切退路!
恶怖眼中血芒暴涨......
“好!”
“这才像样!”
祂右手一挥,镰刀撕裂虚空,硬扛四道攻势!
轰......!
天地变色,虚空碎裂,大日神殿的殿顶被余波掀飞半边!
黄金一代被气浪推得连连后退,却没有一个人低头。
他们仰着头,死死盯着那道血色与赤银交织的战场......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了大哥们那句话的分量......
“我们这些做大哥的还没死绝,轮不到你们拼命。”
大哥们还没死。
大哥们还在打。
那这片天......就还塌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