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立即把自己藏在墙根或者转角处,暂停下来,仔细观察。可惜啊,门口连个站岗的都没有。要想弄清楚里面住的是什么人,还是有些难度。
白浪看着身边石宽脑袋上戴着的日本兵帽,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现在这个时段,里面的人肯定是睡着了,我和石宽过去,看看能不能进入,你们都在外面帮我们掩护。”
这里面应该关的是老百姓,不然怎么门口连个站岗的都没有?一般看守老百姓的,都是那些黄皮子。黄皮子懒惰消极,大半夜的,肯定是溜回屋里睡觉了。
让白浪和石宽两个冒充日本人钻进去,解决掉看守的黄皮。他们在外面严防真正的日本人,这也是一种策略。
马世友把自己头上的日本兵帽摘下来,扣到了白浪的脑袋上,小声叮嘱:
“你俩小心点,一旦出现情况,保全性命要紧。”
白浪点了点头,也做一番吩咐:
“如果有敌人出现,你们立即开枪,把他们引到别处。我和石宽会想办法逃走的,大家在前面松树岗碰头。”
马世友不再说话,晃了晃脑袋,示意留下来的人分成两队,一队留意白浪和石宽这边,一队留意身后。
石宽和白浪嘛,各自把日本兵帽往下压了压,径直走向前面挂着马灯的院子。
说是院子,其实不过三面矮墙围起的一户人家。到了门口,看到院门只是虚掩着,闩都不闩。
石宽身子一侧,率先挤了进去。借着马灯的光亮,看到院子里堆着各种工具,有锄头、扁担,也有洋镐、钉锄。看来还真的是关押老百姓的地方,可奇了怪,院子里的各个房间门口,连抱枪打盹的黄皮军都没有一个。
屋子里倒是有此起彼伏的鼾声,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回头朝白浪晃了下脑袋,俩人就选中了一间房间靠近。
这间房间竟然也没有闩门,外面也不挂锁。石宽心里已经有些猜测,这不是关老百姓的,而是黄皮军的住处。
猜测归猜测,没看个清楚,岂不是白来了吗?门既然没有闩,那就进去看个究竟。他刚把门推开,迈一只脚进去,外面巷子就响起了枪声。
原来现在已经到了日本兵换岗的时间,在总部的日本兵出去换岗,遇上了世友他们。第一次马世友喊了个“龟田”,稀里糊涂就把口号混过去了。这一次没那么好过,日本兵一下子就听出,这不发生交火了吗?
马世友他们人多,又是时刻戒备着的,对付两名换岗的日本兵,那是轻而易举,啪啪两枪就解决了。只是枪声一响,立即把其他日本兵引来。
石宽这边也是震惊,一脚在屋里,一脚在门外,不知道该进还是退。
“白浪,怎么办?”
白浪把石宽推进去,声音着急,却不慌张。
“看是什么人,是敌人就控制住,是老百姓就放跑,我在门口掩护。”
一句话提醒了石宽,立刻跨进屋,把枪对准了那一排排的脑袋,大声喝问:
“你们是谁?如实说来。”
这屋子里的是被山根从龙湾镇赶来的那些黄皮军,小兵住大屋,马三和柱子俩人住西屋。这些小兵听到枪响,一个个从床上蹦起来。又听到石宽问话,就有人傻傻地答了。
“我们是和平建国军,也就是皇协军。”
好家伙,不是日本鬼,那抓一屋子的黄皮子也不错嘛,石宽立即大吼:
“都别动!一个个下床蹲着,你们的枪在哪里?都给我交出来!”
白浪和石宽想的一样,来都来了,不能空手而归,黄皮子的那些破枪也是枪,总要扛点走啊。他也跳进来,虽然枪还是指着外面,但大声地帮忙威喝。
“都老实点,别耍花样,不然打死你们!”
黄皮军就是墙头草,风从哪边吹来就往哪边倒。听这语气,就知道是游击队了,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谁还敢反抗?有的甚至先把屁股挪出来,面对通铺,双手抱头下蹲。
“长官别激动,都是中国人,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枪就摆在墙边,你们自己拿便是,我们老实反抗……不……老实投降。”
“日本人在那边,过去两间院子,别抓我们啊,我们都是小虾米,他们才是大鱼。”
“……”
尽管黄皮军没人反抗,一个个老老实实抱头蹲在床前。可还是不能太大意呀,白浪收起了枪,吩咐石宽:
“你看他们,我抱枪。”
“嗯。”
石宽应了一句,呼吸急促地盯着眼前这些人。屋子里不亮灯,只有外面院门口的马灯灯光照进来,模模糊糊,千万不能出错。
这帮黄皮军里,就有柱子的三个儿子啊,年纪最小的石大辉,第一个听出石宽的声音,他很是激动,把脑袋转过来一点。
“宽叔,是你吗?我是大辉呀。”
石宽也听出了是石大辉的声音,他感到非常的意外。
“大辉,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龙湾镇吗?”
石大辉和石宽一对上话,阿来和阿旺也就确定来人是石宽了。他们本来就不想当黄皮军,现在还被放到黄峰镇来当苦力,更是想逃跑。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阿来一下子就把阿旺拽起,颤抖着叫喊:
“宽叔,我和阿旺也在这,我们帮背枪,快点逃走,日本鬼一会就来了。”
事情发生得那么突然,根本不容石宽考虑,也不容他拒绝。
“那……那就快点。”
阿来、阿旺和石大辉三人,倒也机灵,裤子都不穿,就大裤衩和汗衫,匆匆忙忙把屋子里十几杆枪,全部背上后背,还把每个人的弹袋也都挂上。
白浪也有些懵,但马上知道是遇上熟人了。这也算临阵起义,他把自己抱的两杆枪交给阿来,立即吩咐:
“快走!要枪弹就可以,其他的不管了。”
马三和柱子睡在西屋,听到枪响,他和柱子立刻从床上翻滚下来,钻入床底。可听了一会的枪声,发现是外面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