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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总，楼下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明星来巡回演出了。”
九天实验室的架构师林远探头看了看车窗外，忍不住乐出声来。
顾屿顺着他的视线往外扫了一眼。
海思研发大楼门口，平日里走路带风、恨不得把一秒钟掰成两半用的工程师们，破天荒地在玻璃门附近放缓了脚步。
几位主导芯片架构的首席科学家和资深专家，看似夹着工程文档在走廊里低声交流，眼角余光却全盯着大门外的专用通道。
安保人员早早就拉开了专用通道的隔离带。
顾屿推开车门走下去。
前几次他来海思谈合作，就算身旁站着何庭波和余大嘴，大伙儿也只当他是余总格外看重的商业奇才，顶多客气地打个招呼，转头就继续扑在麒麟芯片的制程工艺上，眼里只有流片成功率、寄存器设计和发热功耗。
但如今情况完全变了。
元旦那场轰动全球的发布会过后，当“天问”以碾压姿态横扫全球时，这群整天跟指令集、晶体管死磕的技术狂人，才真正体会到了那种头皮发麻的代差震撼。
在顶级工程师的世界里，没有世俗的名气光环，唯一的硬通货就是绝对的技术实力。
二十岁出头，不仅徒手掀翻了全球AI架构的底层逻辑，把自注意力机制和世界模型推向巅峰，更在所有人还在摸索大语言模型怎么玩的时候，反手掏出了一套能够直接下沉到芯片端侧的蒸馏算法体系。
对于这群信奉底层算力的极客来说，眼前这个从容迈上台阶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商业老板，而是真正定义了下一个算力时代的祖师爷。
目光里没有八卦看客的轻浮，全是一种近乎朝圣的灼热与审视。
“顾总，欢迎欢迎！”
大厅里快步走出来一位中年技术总监，双手热情地迎上来。
“何总和余总已经在十二层协同实验室等着了。”
“海思这边参与NPU联合攻坚的小组全员到位，连昨晚通宵改板子的几个骨干都没走。”
顾屿笑着与对方握手。
“辛苦各位了，今天咱们只看实测数据，不搞繁文缛节。”
一行人乘电梯直奔十二楼。
协同实验室门一开，一股密闭机房特有的松香水和防静电胶皮味迎面扑来。
长条测试台上整齐摆放着七八套带着散热风扇的测试母板。
绿色的PCB裸板周围接满了密密麻麻的跳线和示波器探头。
余大嘴穿着深蓝色便服，大步迈过来，嗓门响亮得很。
“顾总你可算来了！”
“这块定制的端侧芯片，我们团队连轴转了二十天，把底层指令集全给翻新了一遍！”
站在旁边的何庭波留着短发，脸上带着疲惫，眼神却格外明亮。
“老余你先别吹牛皮。”
“具体行不行，得让顾总带来的模型在板子上跑一轮压力测试。”
顾屿朝身后的林远打了个手势。
林远拎着特制的三防手提箱走上前。
箱子里面装着天问蒸馏精简版模型的加密固态硬盘。
“余总，何总，按照咱们上个月确定的权重剪枝方案，模型体积压缩到了八百兆以内。”
林远把线缆连接到主控机上，手脚十分利索。
“专门针对海思这颗NPU的向量计算单元做了算子融合。”
“现在把参数写入片上内存，直接上电测试。”
实验室里的说笑声顿时平息下来。
十几名两家公司的核心工程师围在主显示屏前。
大家都屏住呼吸，盯着屏幕上滚动的黑色控制台。
电源开关合上，母板上的微型风扇发出轻微的转动声。
示波器屏幕上的波形开始剧烈跳动。
屏幕上刷出一行行绿色的驱动加载日志。
“片上内存对齐成功。”
“矩阵乘法加速单元识别正常，指令集握手通过！”
负责监控底层的海思工程师高声报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抖动。
顾屿往前走了一步，看着监视器。
“把离线测试包打进去，测一下单次推理延迟和功耗曲线。”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回响这边的测试员直接输入了一段没有联网的本地语音指令。
“明天上午十点，在公司三号会议室建一个五人日程，提醒参会人员带好项目终审报告。”
指令刚敲下回车键。
显示屏中央的交互界面在极短时间内给出了反应。
日历表格填充完毕，地点、主题、参会人员和备注要求全被精准拆分。
右下角的性能监控仪表盘同时定格。
推理耗时，一百一十二毫秒。
平均运行功耗，仅有一点三瓦。
这代表着根本不需要连接基站和云端服务器，芯片自己就完成了理解和处理。
实验室里先是安静了两秒钟。
“跑通了！算子没有报错！”
“一百一十二毫秒！这延迟比走云端API还快！”
何庭波双手撑在桌沿上，仔细核对着热成像仪上的芯片温度。
“峰值温度四十三度，完全在手机被动散热的允许红线之内。”
何庭波抬起头看向顾屿，眼里全是遮掩不住的欣喜。
“顾总，你们九天实验室这套蒸馏算法，确实厉害。”
“把那么庞大的千亿级语言逻辑，硬生生塞进八百兆的存储空间里，居然没有出现明显的逻辑降智。”
余大嘴更是笑得合不拢嘴，拍着顾屿的胳膊。
“我就说这个路线绝对能成！”
“友商现在还在琢磨怎么在手机里加美颜滤镜，怎么优化拍照色彩。”
“咱们直接把带脑子的本地AI装进手机壳里！”
“哪怕用户把手机扔进没有信号的地下车库，它照样能听懂人话，照样能帮人干活！”
顾屿看着屏幕上的稳定曲线，情绪也跟着放松下来。
大模型的真正威力，从来不是只能放在机房里靠千瓦电缆供着的云端庞然大物。
只有把算力下沉到普通人天天握在手里的终端设备上，技术才算真正扎了根。
“余总，测试板跑得通，只能算过了第一道关口。”
顾屿笑着提醒了一句。
“从测试台到流水线量产，良品率和封装发热还得盯紧。”
“天问的这套本地微调机制，对片上缓存的吞吐要求非常苛刻，代工厂那边的测试标准必须拉满。”
余大嘴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这点你放一百个心！”
“台积电那边的晶圆配额我已经锁死了，海思的品控团队下周就进驻封装厂。”
“绝对不掉链子！”
何庭波拉开旁边的白板，上面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排产计划表。
“顾总，咱们现在该对一下具体的上市时间表了。”
何庭波把记号笔递给顾屿。
“按照目前的改板进度，六月份完成工程样机试产。”
“七月到八月进行整机软硬件联调和入网许可测试。”
顾屿在八月底的节点上画了一个圈。
“回响这边的系统级适配，七月中旬就能全部交付给海思。”
“包括本地相册语义搜索、离线长文本摘要等功能。”
“九月开学季之前，把系统底层代码彻底锁死，进入量产备货阶段。”
余大嘴盯着那个圈，眼神里带着野心勃勃的劲头。
“九月中旬！”
“咱们把发布会定在九月第三周！”
“苹果每年九月都在加州开大会，年年挤牙膏，今年咱们就在同一个月份跟他们碰一碰！”
顾屿转过头，看着余大嘴。
“余总打算怎么定这场发布会的调性？”
余大嘴咧嘴一笑。
“这还用想吗？”
“既然是咱们两家联手搞出来的心血，那就搞一场联合发布会！”
“上半场我来讲麒麟芯片和整机硬件，下半场顾总你亲自登台，把天问端侧系统的全套交互给全行业上一课！”
实验室里的众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虽然是半开玩笑的口吻，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这一步棋只要落下去，整个智能手机行业的游戏规则都要被重新改写。
顾屿没有推辞，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敲定，九月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