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九歌静静看着退开半步、满脸写着“公事公办”的云辞,默不作声。
化神期的威压早已内敛,而黑白双色的无垢剑气比之前更加纯粹。
她修的是无情道,讲究斩断一切执念。
按理说,这场拔除心魔的交易结束,她该毫不留情的转身离去。
可当云辞撤走生命灵力,
并按约定抽离生命种子时。
晏九歌心底莫名漏了一拍,生出一丝极其陌生的空落感。
这种感觉,对无情道修士来说,很危险。
两人回到焦黑的地面。
晏九歌强行压下心中悸动,脚步微顿。
她没有回头,清冷的声音传来。
“你那把刀,邪性太重。”
“品阶远超你的境界,若压不住,迟早被它反噬。”
云辞随意的点点头,语气敷衍。
“放心,我心里有数。”
就在这时,云辞眼皮一跳。
他识海中那条猩红的情劫因果线,非但没断,反而像闻到腥味的猫,在晏九歌身上绕了两圈。
云辞神色古怪的瞥了晏九歌一眼。
不会吧?
这可是修无情道的化神剑仙,这就破防了?
察觉到云辞的眼神,晏九歌眉头微蹙。
“你的眼睛若是不想要,我可以代劳。”她冷冷开口,指尖剑气隐现。
云辞无奈摊手,赶紧转身,前往明尘所在位置。
但心里却更加确定了猜想。
他可是吃这碗饭的,太懂这些微妙的心理了。
不管是凡夫俗子,还是高高在上的化神修士。
哪怕是修无情道的绝世剑仙,
对于与自己“第一次”亲密接触的人。
总会不可避免的产生某种特殊羁绊。
晏九歌如此,他自己又何尝例外?
这让云辞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道倩影。
那个总爱冷着脸说“下不为例”的萧绝音。
也不知道那冰块女人现在跑到中央祖域哪个角落去了。
不过眼下,正事要紧,
先找到师尊沈知意。
云辞心念一动,识海中的八卦盘旋转。
兑卦上原本推演沈知意下落需要二十日。
经过这几天的寻找,加上刚才那场高强度的双修“打野”。
推演进度条直接拉满。
距离算出具体空间坐标,只剩最后一日。
仅仅一日!
云辞舔了舔嘴唇,目光又不自觉的飘向晏九歌。
要不……再厚着脸皮谈个“技术性合作”?
晏九歌察觉到什么,再次看向云辞,眼神变得极度危险。
无垢剑气在她眸底疯狂转动,那眼神分明在警告,
你敢开口,我就敢拔剑。
云辞果断掐灭了这个作死的念头。
开什么玩笑。
刚才那是为了救命,现在人家可是完全体的化神大佬。
真惹急了,自己这练气期的小身板可扛不住。
两人重新回到战场边缘。
云辞抬手一挥,空间法则波动。
原本笼罩在角落里的空间屏障随之散去。
“大师兄!”
屏障刚一解除,
一道娇小的身影就冲了出来。
明尘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双眼通红。
她一把抓住云辞的袖子,大眼睛里满是心疼与焦急。
“大师兄,你没事吧?你看你,都虚成什么样了!”
云辞嘴角的笑容僵住,额头青筋狠狠一跳。
这丫头到底会不会说话?
什么叫虚?
男人能说虚吗?!
他这是极限压榨生命灵力后的正常脱力好吗!
“我没事。”云辞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他伸手揉了揉明尘的脑袋,义正言辞的纠正。
“就是生命灵力消耗有点大,休息一下就好,这叫战略性疲惫。”
明尘眨了眨眼,大眼睛里若有所思,目光在云辞与晏九歌身上移动,
最后用力点头。
“大师兄不用解释,我都明白。”
云辞眼皮一跳。
你明白什么了?
他刚准备继续解释,
云辞刚准备继续解释,明尘已经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小心翼翼递到他面前。
翠绿色的药丸,外层裹着金色的禁制纹路,
“大师兄,把这个吃了。”
明尘双手捧着丹药递到云辞面前,大眼睛里满是认真。
“这是宗主爷爷临行前塞给我的保命丹,叫什么……碎灵还元丹,整个太玄剑宗仅剩三枚。”
云辞低头看了一眼那枚丹药。
碎灵还元丹?
这东西他知道。
重伤濒死时服用,能回溯灵力、强行激发肉身潜能。
若是没病没灾吃下去,
那药效猛烈到堪称暴力催补,能把人强强撑一口气。
玄微真君拿这种级别的保命丹给自家小辈当护身符,合情合理。
但自己如果接了,那就有点不够意思了。
“不用。”云辞笑着将木盒推回去,语气温和,
“我身上丹药管够,这种好东西你自己留着防身。”
这话倒非客套。
他之前从欲梦璃和玄微那儿都顺了不少极品丹药,
身家丰厚得很。
犯不着薅小师叔的保命底牌。
明尘却固执把丹药往前推了推,小脸上一股倔劲。
“大师兄,你别嫌弃。”
“这枚丹药化神期以下的修士都能服用,虽说药性狂暴了些,但以大师兄的体质绝对扛得住。”
她说得理直气壮,水汪汪的眸子里写满了“我是在帮你”的真诚。
“我真不需要……”
云辞嘴角抽了抽,刚想编个借口糊弄过去。
“他的肉身承受能力,确实远超寻常练气修士。”
一道平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晏九歌目光扫过云辞,眼神冷静。
仿佛在陈述一个经过反复轮证的实验结论。
云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