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急时刻。
暗中的黑枪趁机贯来,顾平横剑挡住枪芒,借反震向右换了一处落点。
眼前看着是平地,真正踩下去却成了一块斜悬崖石。
他以剑钉入石脉才稳住身形;等铜镜再转,脚下又显出平地模样,那块斜石的一角却从旁边露了出来。
这是杀阵!
这铜镜真是十足的宝物,竟然能够将一座杀阵投射出来。
他退开的那半丈,恰好落在燕轻鸿身侧。
红衣女子单足点在斜石上,腕间一段红绸带垂下来,被道火烧成一道赤弧。
她一身红衣让火气烘得极薄,胸前那一片随呼吸一起一落,衣料绷得紧紧的,绸带又勒进腰侧,把腰束得细可一握;
火气往上卷,裙裾翻了半尺,露出一截笔直的小腿和一只雪白的脚踝。
再往右是阮疏影。
她白衣立在霜地里,衣色几乎与积雪融在一处,唯独贴身劲装藏不住身形,胸前撑出一道干净的弧线。
腰带收在腰眼上,从肩到腰一路束下去,再往下才被衣摆裹住。
她脸上半点神色也无,只把剑尖压低半寸,寒气便顺着剑锋铺了过来。
顾平只看了一眼,胸前伤口里那点星力便趁机往里钻,疼得他立刻收回目光。
他仍没有急着认定阵眼。
镜子每转一次,五处星点都在换位,一次巧合什么也证明不了。
顾平接连在不同方向落下剑音,回声时远时近,有的从雪岭背后传来,有的从倒悬桥底响起,可每轮变化里,总有一道尘屑或剑鸣要经过不远处的石头。
持扇者见他不停试路,攻势骤然加快,七道灰芒化成一片低垂星云,专趁旧剑离地时轰向他胸前。
顾平以阴阳二气护住伤口,剑锋每挡一击,脚下便有一层石路震碎,他只能把呼吸放得极轻,免得胸口一动便喷出血来。
燕轻鸿把红绸带送上高空,火河倒卷而下,护体道纹在火光里一层层消散。
她抬手托火,整条手臂自宽袖里露出来。
肩线圆润,胸前被带得向上挺起,火光顺着锁骨一路往下淌;
红衣下摆随火河翻腾,两条腿在布面开合之间时隐时现,脚下每转一步,腰臀便划出一道极利落的弧。
她看见雪地上连续留下的剑痕,回头提醒持镜者:“他在听脚下的路,想找你每次从哪里换折。把这些地方全挪开,别让他顺着剑痕摸到根上。”
真是警惕啊。
顾平心想。
持镜者立刻翻转铜镜。
顾平周围数重天地同时移位。
刚才尚能彼此呼应的剑痕被抛到不同雪岭,回声一瞬散得七零八落,门后的两块巨石也受牵连,轰然向里错开。
大战之外,作为猎物的持印男女被外边的大战惊得心惊肉跳。
门内男子的右肩沿石壁滑下,女子赶紧抓住他的腰带,自己也被震得屈膝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门角。
她掌心法力才碰上迎面压来的石墙,便被外面交错的道则磨散,五指指甲齐齐渗血。
“别硬撑,先扶我往旁边退!”
男子用右手顶住一处石角,牙关因为疼痛不住打颤,“这处空间还在往中间合,胳膊夹进去就断了。”
女子咬牙带他沿斜坡挪开两步,来路却已经挤成乱石。
脚跟很快抵住断石。
男子以右肩遮住钻入门缝的镜光,她则死死按住怀中北城印,外面每响起一次山崩,两个人都要抬头看一眼石门还能撑多久。
顾平面前的剑痕已经全被打散,五个人的杀势仍在。
就在他抖落剑上碎冰时,几粒冰渣被镜光卷向不同折层,最后一粒绕了一大圈,仍落在旁,发出一声清脆轻响。
冰渣落地的这一瞬,阮疏影正从右侧收剑。
她收势极静,霜气却把衣摆吹得贴住腿侧,白色衣料绷出一条笔直的长线;她只是转了一下手腕,胸前那点起伏便已经落在顾平眼里。
这已经是数次验证。
别处的路都能搬,那块巨石却始终钉在原处,镜中每一条星路也必须从它旁边经过。顾平盯住那一点,重新握紧剑柄,他要破掉这幅五点星图,便得先把铜镜与这处真实落点隔开。
顾平左手按过肋下,掌心翻转,混沌锁重新显出。
灰黑锁链只有手指粗细,落进桥尾与山崖之间的虚空裂隙后,却在每一重折层里都投出一道庞大锁影,成千上万声锁鸣从不同天地同时响起。
持镜者立刻把铜镜转向顾平左手,乌骨扇也向下一压,数道灰色星风沉入锁链前方,想在它钉住空间之前磨掉锁上的道纹。
顾平左手忽然收回,右手旧剑先斩路碑。
黑枪与灰芒同时转向,前者截剑,后者封住他的落点。
时空一寂。
混沌锁便在这一瞬破空而去,锁头钉进桥尾与雪崖交错的最深处。
顾平五指一扣,万重锁影同时绷直,两片原本正在远离的天地轰然停住,边界相撞,挤出一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浪潮。
持镜者想把黑枪送到顾平背后,星路转到桥尾便被锁影齐齐截断。
此境虽强,但敌不过仙法。
提枪的灰袍人一枪刺入镜光,枪尖已经出现在另一重天,后半截枪身却仍留在碑前,横亘数十丈的黑色枪道就这样被卡死在两层空间之间。
他双手握枪,枪意一次次轰向锁链钉住的空间。
每撞一下,整片天幕便响起万锁齐震的巨鸣,远处桥影成排崩断,顾平掌中那条细链却始终没有脱离裂隙。
反震顺着锁链灌回左臂,牵得顾平胸前枪伤一阵紧缩。
他将混沌锁的道纹压进掌骨,五指很快渗血,钉在诸层天地里的锁影仍稳如山根。
持镜者见强攻无用,只得转镜接向乌骨扇:“先毁掉锁链钉住的地方,桥尾那条路已经被它封死,枪过不去。
你从山崖这边打,别再和枪走同一条路。”
乌骨扇掀起一场灰色星风,风中每一粒暗芒都在剥落空间上的道纹,直卷锁链根部。顾平以旧剑向下一划,阴阳二气沿锁影展开。
黑白两色在裂隙前结成一道横贯天地的界线,将扑来的星风从中劈开。
持扇灰袍人手里的扇面被反震得向内弯曲,七根扇骨一齐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响。
燕轻鸿已经从另一重天放下火河,赤焰烧得黑白界线不断消退;阮疏影也自右侧递出霜剑,一条冰封剑路越过山崖,封死顾平能避开的那层空间。
两女这一进,姿态却全然不同。
燕轻鸿立在一重斜过来的桥影上,腰身随火势向后一折,胸前那一片被火光托得极满,红衣下摆整幅扬开,两条长腿一前一后绷在布影里,赤焰映着脚踝一片雪白;
阮疏影则是压着半边肩膀出剑,白衫贴住背脊。
腰线一路收到衣带处,腕子一翻,霜气便顺着那条细长的手臂铺出去,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镜光牵着火海、冰川、枪星和灰风,从五片天空一齐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