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四九城的秋风已经带上了寒意。
沈砚把自行车停在福源祥门外,推门进了铺子。
伙计们正忙着卸门板、生炉子,他径直穿过大堂,冲着后院正在归置笼屉的杨文学招了招手。
“去把老赵、平安,还有石头都叫过来,我有点事交代。”
四人很快在后院聚齐,赵德柱手里攥着鸡毛掸子,陈平安胳膊底下夹着账本,石头站在最后头,两只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
沈砚看着眼前的几人,开门见山,“明儿个我家大宝二宝满月,我也不打算大操大办,明晚下了班,你们几个来家里吃顿便饭,大伙一起热闹热闹。”
赵德柱一听这事,立马接话,“沈爷,这可是大喜事,我那还留着两瓶好酒,明晚我带过去……”
“打住。”沈砚直接抬手打断他的话,“都空手来,带礼可不让你们进门,咱们之间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赵德柱把鸡毛掸子往肩膀上一搭,乐了,“得嘞,沈爷发话了,那我就光带着嘴去。”
陈平安也跟着点头,杨文学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石头,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石头愣在原地,嘴巴半张着,他原以为这种私宴,自己根本上不了桌,能给抓把喜糖就算可以了。
“沈、沈师傅,我……我也能去?”石头生怕是自己听岔了。
“怎么,嫌我家的饭烫嘴,还是觉得我不够格请你?”沈砚眉头一挑,半开玩笑地看着他。
石头身子一哆嗦,结结巴巴地开口,“哪能啊!沈师傅……我、我明儿个干完活就去!”
杨文学在旁边咧着嘴直乐,他知道师父这是彻底把石头当自己人了。
铺子这边安排妥当,沈砚出门跨上自行车,直奔红星轧钢厂。
大门口的保卫科干事认识他,也没多盘问,直接找人领着他去了李大勇的办公室。
推开门,李大勇正低头写报告,见沈砚进来,他立马撂下钢笔站起身。
“沈师傅怎么大清早过来了?快坐。”李大勇拉过一把椅子。
“不坐了。”沈砚摆摆手,“明儿大宝二宝满月,中午有几位长辈过来,晚上咱们自己人关起门来喝两杯,我借你这的电话用用,递个话。”
李大勇一听“长辈”俩字,立马会意,他抄起桌上的大前门和火柴,“得嘞,您用着,我正好去趟茅房。”
说完,他带上门就出去了。
沈砚走到办公桌前,摇了摇电话手柄,先拨了军区后勤部的号码。
电话刚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喂,李老哥,我沈砚。”
听筒里传来李敬山爽朗的声音,“沈老弟啊,算着日子快满月了是吧,怎么着,定在明天?”
“对,明天中午,家里备了点薄酒。”沈砚直说,“不过王处长,周处长和张局长那边,还得劳烦老哥给递个话,我这平头百姓,往他们单位打电话不方便。”
“这算什么事,包在我身上。”李敬山直接把这活儿揽了下来,“明天中午我们准到,你小子可得拿出点真本事,我这肚子可得提前空出来。”
挂断电话,沈砚又拨通了老领导的专线,那边的勤务兵听清时间地点,也干脆利落地应下。
刚把听筒放下,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李大勇掐着时间回来。
沈砚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晚下了班,带上林秀一起过来,记得空手啊!”
李大勇咧嘴一笑,“沈师傅放心,我肯定什么也不带,就带林秀去你们家沾沾喜气。”
出了保卫科,沈砚顺道去了食堂后厨,还没进门,就听见何雨柱在里头骂骂咧咧地训马华。
“何师傅,火气挺大啊。”沈砚掀开门帘走进去。
何雨柱一回头,瞧见是沈砚,立马换上一副笑脸迎了上来,“哎哟,沈叔,您怎么有空上我这儿来了?”
“明天大宝二宝满月,你跟你爹晚上来九十四号院。”
何雨柱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满月酒?这可是大喜事!沈叔,要不我明儿个提前开溜,过去给您掌勺!您就踏实坐屋里陪客,外头灶上的活儿,我全包了!”
沈砚摆摆手,“不用你忙活,明儿个是私宴,就咱们几家凑一块吃顿便饭,你下班直接带着嘴来,别给我整那些虚的。”
何雨柱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得嘞,听您的,那我就等着吃现成的了。”
离开轧钢厂,沈砚没急着回南锣鼓巷,而是绕路进了一条偏僻的胡同,推着车进了一个废弃的四合院。
院子里杂草丛生,沈砚把自行车靠在断墙边,扫了一圈四周,唤出系统兑换库。
八道菜的菜单早定好了,这年头市面上的棒子面都限购,想弄齐这些食材,只能靠系统。
意念一动,四份顶级的黑猪五花肉凭空落在提前铺好的油布上,那肉肥瘦相间,看着就漂亮。
旁边是四只散养的老母鸡,这鸡体型不大,爪子粗糙,皮下透着一层金黄的油脂,一看就是炖汤的极品。
随后油布上又多出四条鲜活的大鲈鱼,活蹦乱跳,鳞片亮得直反光。
还有四份顶级牛腱子,肉块红润,里面还裹着透明的牛筋。随后是西芹、百合这些反季节的蔬菜。
沈砚把每样东西都兑换了四份,三份用来招待明天的三拨客人,一份留作备用,以防万一。
他从系统空间里掏出两个早就准备好的粗布麻袋和一个大竹筐。
老母鸡和牛腱子塞进麻袋底部,五花肉用油纸包严实,活鲈鱼放进竹筐,上面用一层厚厚的干稻草和几头蔫巴白菜盖住。
他又往两个麻袋外面套了层沾满煤灰的破麻袋,这年头物资紧缺,太招摇容易惹祸,这么一伪装,看着就像是弄了点过冬的煤渣和大白菜而已。
他把东西绑在自行车的后座上,随后推着车顺着胡同往回走。
一路推回南锣鼓巷,刚走到九十五号院门口,正碰上阎埠贵提着个破水桶往外走。
阎埠贵一眼就瞧见了沈砚自行车后座上鼓鼓囊囊的两个大麻袋,他赶紧把水桶往地上一搁,快步凑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