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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落进那双眼睛里，里面的东西烫得直白。
"再多等我一下。"他说，"我已经在做准备了，快好了。不会让你失望。"
尤清水迎着他的目光，唇边一点一点弯起来，点头。
"好。"她说，"说好了。"
周蔓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意地哼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里，端起粥碗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笑弯的眼睛。
尤清水收回视线，语气随意，话却递得恰到好处。
"对了，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她说，"丁助理这几天，火锅店也端了，后厨也待了，我看他这历练得差不多了。你身边正是用人的时候，让他回原来的岗位吧。"
一旁的小桌前，丁则安撸串的动作当场僵住，一口肉卡在嘴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两只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
时轻年瞥了丁则安一眼。
"行。"他应得干脆，"明日起，回岗。"
丁则安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手里的签子都掉了，手忙脚乱地朝这边连鞠了三个躬。
"谢谢老板！谢谢尤小姐！"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我以后一定脚踏实地，好好做人，好好做事，再也不乱加料了！"
角落里，丁则平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看着自己弟弟，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也透出一点笑。
吃完宵夜后，丁家兄弟留下收拾残局，尤清水三人先出了餐吧。
电梯一路上行，周蔓靠在轿厢壁上。
到了十三层，门一开，她第一个窜出去，脚步快得带风。
"困了困了，我先睡了。"她头也不回地挥手，声音从走廊那头飘过来，"你们慢慢走，不用管我。"
那速度，哪还有半点困意。
尤清水看着她的背影拐过弯，失笑，摇了摇头。
身边，时轻年陪着她往套房的方向走。
走廊很安静，两个人走得不快，谁都没说话，可这段路再长，也总有到头的时候。
到了房门口，尤清水站定，回头。
时轻年也停下来，就站在她半步之外，垂着眼看她，没有要走的意思。
"到了。"她说。
"嗯。"他应了一声，人没动。
尤清水看了他一会儿，唇边翘起来，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
"进来坐坐。"
"嗯。"
这一声应得明显快了一拍，他立马跟着她走了进去，还反手带上了门。
套房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尤清水开了玄关的灯，踢掉软底鞋，从吧台的茶柜里翻出一罐洋甘菊，烧水，烫杯，动作不紧不慢。
"给你泡点安神的茶。"她把玻璃杯推到他面前，热气袅袅地升，"等会儿回去，睡个好觉。"
时轻年在沙发上坐下，捧着杯子吹了吹，喝了几口。
"现在太晚了。"他放下杯子，开口，"明天白天没什么安排，就晚上有一场公开晚宴。你多睡会儿，睡到自然醒，给我发消息。我来找你，一起去吃饭。"
尤清水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里窝着，闻言扬了扬眉。
"那要是我一觉睡到下午呢？"她故意逗他，"你一直等着，饿坏了怎么办？"
时轻年没接话。
他伸手，牵住她搭在扶手上的手，拉到唇边，低着头，一根一根地吻过她的手指。
"不会饿坏的。"
唇瓣贴着她的指侧，声音闷闷的，又低又缓。
"我今晚已经吃饱了。"
尤清水的呼吸慢了半拍。
这话怎么品都有两层意思。
是烧烤吃饱了，还是别的什么吃饱了，全看听的人怎么琢磨。
更要命的是他这个人。
一边亲着她的手指，一边抬眼看她，那双眼睛湿漉漉的，专注得要命，偏偏本人一脸坦然，完全没有自己正在勾人的自觉。
酥意顺着指尖一路窜到后颈。
尤清水张了张嘴，发现一句能回的话都找不出来。
这人越来越会了。
"尤清水。"他又开口，指尖在她掌心里轻轻收拢。
"嗯。"
"我现在，可以抱你吗？"
问得直白，问得认真，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
尤清水看着他，心口软得不成样子，点头："可以。"
得了允许，他却没有立刻动。
"你喜欢什么样的抱？"他接着问，"坐着抱，还是站着抱？正面，还是从后面？"
尤清水："……"
"时轻年。"她没绷住，笑出了声，"你每次想抱人之前，都要先采访一下对方要什么姿势吗？"
"没有每次。"他纠正得很严肃，"我没有抱过别人。"
停了停，他又把话接下去，说得理所当然。
"我想抱你抱得久一点。所以要让你选一个自己舒服的姿势，才不会累到你。"
尤清水笑不出来了。
这个人说的话，从来不花哨，却总能精准地砸在她心口没有硬壳的那块地方。
"你选吧。"她放软了声音，"这方面，我懂得也不多。"
"我其实也不是很懂。"时轻年坦白，"但我可以学。我学得很快。"
说完，他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尤清水把手放进去，被他牵着从单人沙发里拉起来，带到长沙发前。
他先坐下，坐稳，双手扶住她的腰，微微一用力，把她整个人带到了自己腿上。
她横坐在他大腿上，侧着身子，后背贴着他的手臂。
"这个姿势，"他低头看了看，又调整了一下手臂的位置，让她的背完完全全有地方靠，"应该舒服。"
紧接着，他的双臂环上来，一条手臂托着她的背，另一条横过她的腿弯，把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收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
体温从四面八方裹上来。
他的胸膛宽，怀抱深，把她罩进去之后，连露台外泄进来的那点微风都透不进来。
暖的。
尤清水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腰，把脸贴上他的胸膛。
隔着薄薄的T恤，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敲在她的耳膜上。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没有亲吻，没有抚摸，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抱着，安安静静地抱着，呼吸渐渐叠进同一个频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