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夕闻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哪里?”
她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刚才洗手间里太暗,她还没留意。
仔细一看,脸颊上果然冒出好几个红点,左脸两个,额头一个,下巴还有一个。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啊?”
林望夕大惊失色。
她向来爱美,以前出门总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也就是来了周今远这儿,条件有限,腿又伤了没法出门,可即便如此,她也坚持把自己收拾干净。
脸每天都洗,只是洗澡不方便,才两三天洗一次。
怎么会突然长痘?
周今远身子微微前倾,仔细看了看,开口道:“这是被蚊子咬了。”
林望夕一听只是蚊子包,稍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是长痘痘了,难怪总觉得痒痒的。”
“不对,你家里怎么还有蚊子啊?”
周今远扯了下嘴角:“这个季节,有蚊子不是很正常吗?”
林望夕也知道,现在肯定没法和以前住的地方比,便没再反驳。
周今远起身,走到放药箱的架子旁,拿出一支药膏。
他回到林望夕身边坐下,挤出一点药膏,就要往她脸上抹,“擦点药就不痒了。”
林望夕乖乖坐着,仰起脸,任由他动作。
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洗衣粉味道,混着阳光晒过的气息。
也能看清他低垂的眼睫,还有高挺鼻梁下紧抿的薄唇。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不像是在擦药,更像是在抚摸她的脸颊。
那酥酥麻麻的触感,从脸上一直蔓延到心底,反倒让她觉得更痒了。
她对这张脸本就毫无抵抗力,此刻距离又这么近,近得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心思一动,又忍不住想占便宜。
林望夕感觉身体不受控制,一点点朝他凑近。
就在快要得逞时,周今远忽然抬眸,与她四目相对。
偷亲被当场抓包,林望夕咬着唇,尴尬地看着他。
两人距离近在咫尺,不到一厘米。
她望着他漆黑的眼底,仿佛有什么暗流在翻涌。
干脆心一横,怂怂地开口,“我就亲一下,行不行?”
气息拂过他的鼻尖,还带着淡淡的牙膏清香。
他捏着药膏的手一僵,整个人都定在原地。
林望夕见他不说话,权当是默认,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口,便想立刻后退。
然而下一秒,周今远忽然搂住她的腰,拦住了她的退路。
两人的唇紧紧贴在一起,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林望夕睁大眼,惊讶地望着他。
男人的眼神格外复杂,让她窥探不到任何一种情绪。
两人就这么静静对视着。
她隐约感觉到他的唇动了一下,似是轻轻含住了她的唇,但是很浅,浅得让她以为是错觉。
就在她以为,周今远要来个热吻的时候,他却忽然松开了手,猛然站起了身。
连带着他身后的椅子,也被划拉出刺耳的声响。
周今远一言不发,垂着眼,拿起桌上的药膏盖好,转身放回架子上的药箱里。
林望夕缓缓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又看向不远处的背影。
他……是生气了吧?
她暗自叹气,反省自己又被美色冲昏了头。
差点忘了,他本就讨厌自己。
“你先吃饭,我去洗衣服。”
周今远丢下一句话,便进了洗手间。
林望夕基本确定,他是真的恼了。
心里有些懊恼,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克制,不能再这么冲动。
她随便吃了几口,便放下碗筷,拄着拐杖走到阳台。
本想跟他道个歉,视线却先被他手里的东西吸引。
那是一条深灰色的男士内裤,款式普通,只是边角处带着几缕毛留感的线头。
随着他搓洗的动作,线头在水里散开,看着还有点特别,只是和他高冷的形象实在不搭。
“没想到你挺时髦的呢,居然穿流苏内裤。”
周今远搓洗的动作一顿。
他默默看了眼手里的内裤,又默默把它捏成一团,尤其是带线头的地方,被死死攥在掌心。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这是破了。”
“……”
林望夕尴尬地咬住唇,又心酸又好笑。
“对、对不起……”她强忍着笑意,努力让语气听起来真诚,“我就是觉得挺好看的。”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没绷住,笑了出来。
急忙捂住嘴,在心里拼命求自己别笑了。
周今远没说话,像是破罐子破摔,松开手里的内裤,继续默默搓洗。
林望夕拄着拐杖挪到他身边,歉意道,“周今远,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笑你的。”
“你想笑就笑。”
“我真不想笑的,可你为什么不换新的啊?”
“穿在里面又没人看。”
林望夕脱口而出:“我不就看到了?”
周今远的动作又是一顿。
“我给你买新的吧。”
“不用,我喜欢穿破的。”
“……”
林望夕不理解,但大为震撼,怎么还有人爱穿破的?
她又诡异的想到一个问题,他之前不肯在她面前脱衣服,该不会是怕被看见破内裤吧?
周今远把内裤捞起,用力拧干,当着她的面毫不避讳地抖开,挂到衣架上。
实在也没别的地方可晾。
卧室被她占了,他总不能挂去月安房间。
说白了,也是没招了。
他转身看向林望夕,“今天你别出去了。”
“为什么啊?我还有好几个玩具没卖完呢。”
他面无表情道:“今天会下雨,你腿没好,着凉了更麻烦。”
林望夕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窗外,“可是都出太阳了。”
“晚点就下了。”
“额……你怎么知道?”
“天气预报说的。”
林望夕拿出手机看了眼,预报明明显示未来一星期都是晴天。
对上她狐疑的目光,周今远依旧面不改色。
“你要是在家无聊,今天可以跟我出去。”
“去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