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今远背着她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林望夕又拍了拍他肩膀。
“还有东西忘拿了。”
周今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个黑色的背包,那是他的背包。
他又弯腰将背包拿起来,很轻。
“里面是什么?”
林望夕笑道,“我做的玩具啊,我今天拿出去卖,卖了两个,赚了60块。”
她自顾自地算着账,“除去成本,赚了整整五十块呢。”
“这么一想,这东西还挺暴利的,改天我要多做点拿去卖。”
周今远的脚步顿了顿,他没有接话,只是背着她,沉默地往楼道走去。
安静的夜里,只有他上楼的脚步声,以及背后叽叽喳喳雀跃的声音。
“我想好了,下次多做几个生肖系列,十二个一套,包装好看点,应该能卖更贵。”
“月安说网上有人卖材料包,我可以批发一点,成本还能再低点……”
周今远只能安静地听着。
他甚至说不出让她别做了,我养你这种话。
林望夕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提醒他的无能。
一个人在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是不配谈情说爱的。
“林望夕。”周今远忽然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嗯,怎么啦?”
“很晚了,别想这些。”
“哦……”林望夕敏锐地感觉到,他情绪似乎又低落了下去。
她以为是自己的商业大计太吵,打扰了他,便乖乖闭上了嘴。
手臂将他环得更紧了些,脸颊轻轻贴着他温热的背脊。
终于到了门口,他腾出一只手,摸出钥匙开门。
他将她放在沙发上,然后拿来药酒,蹲在地上,握住她的脚踝,替她揉搓着。
他掌心揉搓着肌肤,带着一股热气。
这种触感,不由让她联想到梦里的那个周今远。
这种真实灼热的触感,让她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她盯着男人低垂的眉眼,散落的发丝遮住了他的眼睛,只能看到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
“好了,明早我再给你揉一次,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周今远说着,一抬头,撞进一双弯弯的眸子里。
她托着下巴,手肘抵着膝盖,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长得真好看。”
周今远的唇绷得更紧了。
握着药酒瓶的手指缓缓收紧,就这样无声地对视着。
林望夕托着下巴的手放了下来,撑在身侧的沙发上,身子前倾,将两人原本所剩无几的距离,拉得更近了。
“我说真的呀。”她气息喷洒在周今远的脸上,“尤其是你认真的时候,特别好看。”
周今远目光闪了闪,想要起身,或者别过头,可他的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被她的眼神牢牢锁住。
“我能……”
亲你一下吗?
最后这几个字,林望夕还没说出口。
周今远却微微侧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只喜欢这张脸吗?”
林望夕怔了下,理所当然地点头,“那不然,你身上还有什么让人喜欢的?”
“……”
果然是忠言逆耳,大实话真难听。
周今远后悔问这个问题了。
他抓着手里的药酒,站起身,走向放医药箱的柜子。
“很晚了,早点睡。”
林望夕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
不禁再次自我怀疑起来。
他已经讨厌自己到这种地步了吗?
还是说,他真的不喜欢女人?
至少在林望夕接触过的男人当中,没遇到过他这样的。
那些男的,不管有钱没钱的,帅的丑的,但凡她稍微勾勾手指,都恨不得立马贴上来。
周今远和那些人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异类。
林望夕撇了撇嘴,抓起拐杖,朝着卧室里跳去。
不知怎么,脑海里浮现出几次半夜起床,看到周今远没睡的画面。
她又有点睡不着了。
腿不方便,她也不想起床。
最后也不知道几点睡着的,她感觉自己还没睡多久,就被外面的敲门声惊醒了。
林望夕揉了揉眼睛,有气无力地从床上爬起来。
打开门,便看到周今远手里拿着药酒,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
“你干嘛呀……”林望夕无语地看着他,他都不用睡觉的吗?
“等下我要出门,先给你上药。”
“上药?”
林望夕愣了下,她都忘了自己哪里需要上药了。
“你的腿,不是红了么?”
林望夕低头,抓着裤脚提了提,昨晚卡在井盖里是红了,但早就没事了。
“哪红了啊?这不是好好的嘛。”
周今远盯着她白皙的脚踝看了会儿,好像确实没事了。
“那就先吃早餐。”
他说完,又拿着药酒走了。
林望夕看着他的背影,很不理解。
难道自己在他眼里,脆弱得跟豆腐一样吗?
算了,起都起来了。
她抓着拐杖,朝洗手间走去。
来到洗手间门口,她回头看向厨房,冲着里面的男人喊道,“对了周今远,我学会一个新技能!”
周今远狐疑地回头看去。
林望夕笑了一下,“你看。”
她把拐杖放进洗手间里,然后两只手撑在门框上。
双手一用力,轻松跳进了洗手间。
随后,她又从洗手间里探出头,“怎么样,我聪明吧?”
看着她笑盈盈的脸,周今远却说不出话来。
却为了不成为累赘,用这种危险的方式证明自己。
这些天,周今远确实是没顾得上她,但不代表,他没看见林望夕做的这些。
才短短几天,她已经学会了生火,虽然还不会做饭。
她会洗衣服,收拾屋子,还会拖着受伤的腿,出去摆地摊。
会为了六十块钱高兴不已。
没有钥匙会老老实实等着,也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提出各种胡搅蛮缠的要求。
她做出的每一个改变,都像是在无声地嘲讽他的无能。
不是她不能做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是,让一个本可以不用改变的人,逼着自己去改变,去适应。
他却没有那个底气,告诉她不用改,做自己就好。
这才是对他最大的讽刺。
林望夕蹙了蹙眉,“周今远,你怎么又不说话了?看着我干嘛?”
周今远回过神,敷衍般地吐出两个字,“聪明。”
林望夕终于心满意足,缩回脑袋,关上洗手间的门。
洗漱完出来,周今远已经做好了早餐。
林望夕在餐桌坐下,搓了搓手,准备去拿面前的大馒头。
“你脸怎么了?”周今远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