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晚了,你早点睡。”
他说完,转身去角落的箱子里拿出睡衣,快步走进了洗手间。
林望夕看着他的背影,觉得莫名其妙,有些赌气地将东西扔在桌上。
好歹辛辛苦苦做了这么久,卖50怎么啦?
就要卖50!
她也不想做了,抓起拐杖,愤愤地往卧室蹦去。
走了两步,又倒回来,把台灯抱回去。
之前她算了下,如果开着灯的话,还要扣除电费,赚的就更少了。
忽然,她看了眼怀里的台灯。
周今远不会是在觉得她浪费电,所以才生气吧?
那以后还是白天做好了,毕竟他这么穷。
林望夕郁闷得一晚上没睡着,早上天还没亮,尿憋得她更睡不着了。
她又爬起来,拄着拐杖往卧室外跳。
没想到打开门,发现周今远居然还没睡。
男人穿着睡衣,肩上披着一件外套。
这次他不是在玩橡皮泥,而是在玩笔记本电脑。
她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这会儿都早上五点了。
林望夕顿了顿,朝着周今远跳过去。
来到男人旁边,她轻声问道,“你怎么还没睡啊?”
周今远下意识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继续敲着键盘。
“写论文。”
“你都毕业了,还要写论文吗?”
林望夕好奇地在他身边坐下,瞄了眼他的笔记本屏幕,密密麻麻的字,完全看不懂。
周今远随手拿起桌上的书翻开,迅速浏览里面的内容,嘴上说道,“帮别人写。”
这个林望夕懂啊,她的毕业论文就是买的,花了她三万多呢。
“那你写这个多少钱?”
“全套两万,单篇论文三千。”
“那你也不能不睡觉呀,你白天不是还要开车吗?疲劳驾驶很危险的。”
周今远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翻,“明天不跑车。”
“那你白天睡吗?”
“明天要去工厂,方满开车,我在车上睡。”
“哦。”
“什么工厂啊,做手套的那个工厂吗?”
……
林望夕在他旁边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周今远能回答的都回答了。
他甚至还能一心二用,一边回答林望夕的问题,手里的动作却没停过。
林望夕托着下巴,看着他电脑上天书一般的内容,不知不觉眼皮就开始打架。
她发现,看周今远干活,比自己躺在床上催眠多了。
在床上她翻来覆去地失眠,但是只要在周今远旁边,她很快就能睡着。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旁边安静下来,周今远停下动作,转头看去。
她一只手抱着拐杖,一只手托着下巴,耷拉着眼皮,脑袋一点一点的。
周今远就这么盯着她。
最终,她托着下巴的手从脸颊滑落,脑袋朝着桌面磕去。
周今远手快,托住了她的额头,避免她和桌面亲密接触。
她却好似找到了靠枕,在他手心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角度继续睡。
他就这样僵着,目光仿佛定格在她脸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桌上的台灯光线,一点点被外面的晨光替代。
直到,窗外嘈杂的喧闹声,混杂着鸟叫声传来。
周今远猛然回过神,才发现,两人的距离不到两厘米,差点就要亲上了。
属于城中村里早晨独有的,透着贫穷的声音,将他顷刻间拉回现实。
-
林望夕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了。
她肚子饿得咕咕叫,但是来到客厅里,却一个人都没有。
周月安也去学校了,周今远不见踪影。
她拿起手机看了看,周今远给她发了微信。
大致就是,她中午没醒,周月安不好意思去喊她,就把饭留在冰箱里了。
让她自己饿了,就去拿去热一下。
林望夕关掉手机,蹦着来到冰箱前,打开后,看到里面装好的饭菜。
找了一圈,没找到微波炉。
没办法,她只能自己用锅热了。
从小到大都没做过饭,林望夕踌躇满志地来到灶台前,但是第一步就把她拦住了。
打不燃火。
不过这是小问题,她打开手机,搜索:灶怎么开火。
她分不清燃气灶和煤气灶,偏偏周今远家里用的是煤气罐。
按照网上的教程,她打了半天也没将火打着。
最后实在没办法了,她只能给周今远打电话求助。
周今远此刻正在厂里,和经理聊订单价格的事。
电话响起,他拿出来看了眼,对经理说道,“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经理笑着道,“没事,反正就这么定下来了嘛,回头有什么问题,咱们再细聊。”
周今远微微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接通电话后,林望夕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周今远,你这个灶台的火我怎么打不着啊?”
周今远看了眼旁边的方满,又走远了几步,才开口道,“你开止气阀没有?”
“什么阀?”
“煤气罐上面,有个按钮,你按一下,再将开关打开。”
“我试试。”
林望夕放下电话,在煤气罐上面研究了下,她找到了那个阀门,按了下按钮。
然后又将开关打开,这下再按照网上的教程,她成功把火打燃了。
片刻后,手机里传来林望夕兴奋的声音,“打着了!我真是太厉害了。”
周今远却没有她的兴奋。
他沉吟了片刻,才开口,“你现在才起床?”
“是啊,怎么啦?”
“没事,你如果不会热饭,我可以给你点外卖。”
林望夕不满道,“你看不起谁呀,不就是热个饭嘛。”
周今远还想说点什么,林望夕又道,“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要热饭了,拜拜!”
下一秒,电话挂断。
周今远看着手机屏幕,陷入了沉思。
方满幽幽地凑了过来,抱怨道,“远哥,为什么我打你电话永远打不通,这位大小姐一打就通了?”
周今远面不改色道,“她什么都不会,我怕她一个人在家出事。”
方满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那你不怕我找不到你出事啊?哎,果然是兄弟如衣服,老婆如手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