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再也没有说话。
饭也没吃多少,之前林望夕吃不完了,周今远都会全部扒拉到自己碗里,不浪费一点。
但今天,他也没吃完,还剩了一大半。
当让他也没浪费,用塑料袋装起来,准备带走。
林望夕看到他这个操作,终于有点受不了,“不是有饭盒吗?你干嘛用塑料袋装,这还怎么吃?”
他已经节省成这样吗?
这几个菜加起来最多十几块,这都要带去公司吃?
周今远看了看手里的塑料袋,解释道,“我带下去喂流浪狗。”
林望夕不说话了,又误会他了。
也不怪她多想啊,周今远总是吃她的剩饭。
在她眼里,周今远就是那种穷到去翻垃圾桶的程度了。
周今远洗好碗筷,没有丝毫休息,又马不停蹄的赶去实验室了。
林望夕心里越来越过意不去,下午在家继续找房子。
最好能找到不要身份证的,就更好了。
补办的身份证还要等半个月,不如回去拿更快。
昨晚最多睡了一个小时,中午吃饭就更困了。
找了一个多小时,她在沙发上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她又做了梦。
梦到自己突然七窍流血,开始是鼻子眼睛,然后是嘴巴耳朵。
鲜血像不要钱似的狂涌不止。
她拼命地止血,却发现怎么都止不住。
慌乱的想打电话叫救护车。
但刚拿起手机,骨骼就像被碾碎了般,疼的她使不上一点力气。
手和脚也失去了知觉。
呼吸变得困难,像是有人掐着她脖子,窒息感一点点将她吞没。
在失去意识的下一秒,林望夕猛然睁开眼。
窒息的感觉依然卡着鼻腔,呼吸困难。
她猛地翻身,趴在沙发上,张着嘴,大口呼吸。
一个猛烈的吸气,呛得她连连咳嗽。
下一秒,她尝到嘴里的咸腥,下意识吐出来,赫然是一大口鲜血。
不仅如此,她还惊恐的看见,有血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的砸在地板上。
她呆呆地看着地上的鲜血,茫然地抬起手,往鼻子摸了摸。
刚一碰到,就疼的她整个人蜷缩起来。
“好痛……”
她捂着鼻子,脑子里嗡嗡作响。
一时间分不清自己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
缓了好久,鼻子上那股痛楚才消减一点。
她颤抖地摊开手一看,掌心全是血。
顿时大脑一片空白。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急忙翻身坐起来,抓过茶几上的纸巾,抽了一大把捂在鼻子上。
林望夕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此时此刻,画面与刚才的梦境重叠。
做了这么多次梦,这还是第一次梦境延伸到现实。
接下来,是不是就是嘴巴耳朵了?
除了恐惧之外,更多的是茫然和空洞。
甚至开始回忆从小到大的一点一滴,就像走马灯一样。
难道这就是她最终的死法吗?
而且还提前了。
她捂着被血浸透的纸巾,发了会儿呆,终于接受自己快要死了的事实。
除了茫然和未知的恐惧,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可能是梦到太多次,已经有了心理建设,接受的更容易一些。
既然要死了,趁着还没咽气,留个遗书吧。
想了想,她搓了两团纸塞到鼻孔里。
拿起手机,想给周今远发消息,又怕打扰他。
她干脆把自己剩下的钱转过去了。
反正也用不到了,就当是他照顾自己这段时间的报酬好了。
放下手机,又来到桌前,找到个笔记本,拿起周今远的钢笔,开始写遗书。
就只写了“遗书”两个字,突然发现不知道该写什么。
这会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组织不了语言。
最后想了想,她又把“遗书”两个字给涂了。
给周今远留下几个字。
[我已经搬走了。]
写完之后,她放下笔,又将鼻子里被鲜血浸透的纸团换了。
抬起头,依依不舍的打量着四周。
然后叹了口气,穿上鞋,离开了房间。
事已至此,只能找个容易被人发现,环境好点的地方躺下,还要躺的唯美一点。
走到隔壁,刚好房门打开。
“诶美女,出门啊?”
林望夕生无可恋地看了眼,是上午给她开门的男人。
她没有理会,自顾自地往楼梯口走。
男人追了上来,“你去哪啊,我送你,刚好我也出门?”
“去死。”
“……”男人还以为她在骂自己,“哎哟,我这不是没吵了嘛?还生气呢。”
“你说大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要弄得这么僵嘛。”
林望夕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没看见吗?我是真的要去死。”
男人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
完全没法把流鼻血和死联系到一起啊。
“咋了这是?”
“跟你说了也不懂。”
男人跟着她一路下楼,“那你倒是说啊,不就流鼻血吗?说的谁没流过似的。”
林望夕脚步顿了顿,反正也快死了,随口把醒来后血流不止的事跟他说了。
男人听完表情有些裂开,“就这事儿?”
林望夕:“不然呢?”
“嗐,哪那么容易死,我去年也被手机砸过,你流这么多血,估计是跟我一样,鼻梁断了,赶紧去医院啊。”
林望夕脚步一僵。
脑子里又嗡了两下。
被手机砸了?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男人道:“你睡懵了吧,我那次也以为是谁打了我一拳,后面才回想起来是被手机砸了。”
林望夕眨了眨眼睛,她脑子再次蒙圈了,脑子里好像在发电报,一时间忘了反应。
男人嘿嘿一笑,从兜里摸出一把钥匙,“那你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林望夕回过神,忙不迭点头,“去!”
她自己也不确定,到底是和梦里一样,还是真被手机砸了。
迫不及待的想去医院证实一下,如果能坚持活到医院的话。
“走!”
林望夕赶紧跟上。
——
周今远看到林望夕发来的消息,只是随手拿起来看了眼。
但没想到居然是五十五万五千两百二十一毛五。
备注着自愿赠与。
看到这有零有整的诡异数字,周今远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给林望夕发消息,但没回。
他又急忙打电话,依旧没人接。
“远哥,这电容的精度……”旁边正在分拣材料的方满抬起头,想询问什么。
忽然看到周今远的脸色,愣了一下。
只见他死死盯着手机,指节捏的发白,细看之下,仿佛还有几分颤抖。
“出什么事了?”方满小心翼翼地问道。
周今远像是没听见,猛地看向方满,“把你电动车钥匙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