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豪磕磕绊绊地说,“那、那他知道你住我们这,不会,不会找我们麻烦吧?”
林望夕微微一笑,“所以啊,你们千万不要让他知道我在这,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他会不会打死你们?”
“不是姐,你要不,再看看别的地方?”
麻子飞快的点头附和,“对对,我们这太乱了,你住在这多委屈啊。”
排骨发挥依旧稳定:“肯定是你这个女人太懒了,不干家务,你俩才吵架。”
林望夕懒得搭理他,转头就往选的那间房走去,“你们赶紧来给我把床铺好,把房间收拾干净。”
三人对视了一眼,都很不情愿。
他们自己都懒得收拾,还去给她收拾,她以为她是……
这念头才刚升起,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们就惊恐的看见林望夕将手机放在耳边,好像在打电话。
“亲爱的,快来救我,有人把我拖进房间,把我关起想……”
“别别别打,我们收!马上收!”
林望夕余光瞥了眼,看到三人连泡面都不吃了,开始手忙脚乱的收拾客厅。
她嘴角扬了扬,满意的将手机揣进兜里,在空空如也的床上坐下,看着他们收拾房间。
屋里到处都是垃圾,装了整整五个垃圾袋。
郑大豪去扔垃圾,麻子拖地,排骨去给林望夕铺床。
郑大豪拎着垃圾出门,正好遇到周今远回来。
他下意识贴着墙,身体站得笔直,挤出一个非常友善的笑。
但周今远并未看他,低垂着眸子,从他身边走过。
郑大豪吐出一口气,贴着墙往楼梯口走。
走了两步,忽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等等。”
郑大豪背脊一僵。
他咧着嘴,维持着比哭还难看的笑,转身看向周今远,“怎么啦,哥。”
“医药费多少?”
“额,什么医药费?”
“你带我……”他顿了顿,稍许沉默了两秒,“下午你带去医院的女生,她的医药费多少?”
郑大豪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林望夕。
而他这副纠结的模样,落在郑大豪眼里,显然是跟女朋友吵架了。
也印证了林望夕说的都是真的。
郑大豪干笑着,故作大方,“没多少,也就五百多块钱。”
周今远拿出手机,“我转给你。”
“哎呀,不用,没几个钱,大家都是邻居,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郑大豪嘴上这么说,可手已经很诚实的把垃圾袋扔下,手机摸了出来,打开自己的收款码。
这五百多块,还是他们三个人凑出来的,刚才还在盘算接下来怎么过呢。
哪能真的不要。
周今远没有和他客套,转了六百块钱过去。
转完账,他又道了声谢。
“多谢。”
郑大豪看着到账的六百块,悬着的心也落下了。
但嘴上还是继续大方,“不客气不客气,那都是邻居嘛。”
他偷瞄周今远的身材,长得确实很高,估摸着得有个188。
身材嘛,穿着衣服看不出来,但看着肯定不弱。
周今远收起手机,转身往家门口走。
郑大豪又迈着小碎步,凑上来试探道,“那个哥,我问下,你是不是练过?”
周今远愣了下,疑惑地看着他。
略加思索后,微微点头,“之前练,不过这段时间太忙,没怎么练了。”
他以为郑大豪说的是锻炼,他从初中就开始坚持跑步了,坚持健身。
而且也学过一些防身的功夫,不管哪种,应该都算郑大豪口中的练过。
如果不是这么多年的坚持,这两年的高强度工作,早就挂了。
“哦哦,那你肯定很厉害吧?”
“正常锻炼而已,你到底想说什么?”
郑大豪深吸一口气,好家伙,原来那些什么功夫,对他来说只是正常锻炼?
“我就是好奇,像哥你这样练过的,平时都怎么练啊?是不是得天天打沙包,扎马步?”
周今远眉头蹙了蹙,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还有点中二病。
“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没心情闲聊,摸出钥匙,便将房门打开,把郑大豪关在了门外。
郑大豪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没想到林望夕说的居然是真的。
他还以为吹牛呢。
扔完垃圾回来,郑大豪把另外两人叫到房间,关上门,嘀嘀咕咕说了半天的悄悄话。
林望夕想偷听,但他们声音太小了,根本听不到。
只是三人再出来的时候,眼神变得无比清澈,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姐,你准备在我们这住多久啊?”
林望夕斜睨着他们,淡淡道,“不知道,看我心情。”
三人都哭丧着脸,她男朋友可就在隔壁,能干嘛?
把她撵出去?
回头她就在男朋友面前造谣,说他们对她图谋不轨,那不完蛋了?
三人脸色变换许久,最终认命般,齐刷刷叹了口气。
“好吧,姐,房间已经收拾干净了,你还有什么吩咐?”
林望夕道,“去给我铺床啊。”
三人再次面露难色,“我们……这没多的床单被套。”
“那就去买啊?”
“……没钱。”
林望夕无语了,周今远穷,没想到这三个更穷,连床单被套都买不起。
“先去买回来,明天我就把钱给你们,放心好了,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她的钱还在周今远那,等明天下午才会退回来。
看这三人眼神清澈,估计也不敢再对她动什么歪心思了。
她终于找到一个,不用身份证,还离周今远近的房子。
真好。
她吩咐完之后,也不管他们三个了。
便进了房间,将耳朵贴在墙上,听对面的动静。
可惜,什么声音都没听见。
周今远估计是还没回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内昏暗。
外面的嘈杂声钻进窗户,一点点漫进房间。
窗外微弱的灯光透进来,将房间里的一切,映得一片模糊。
周今远坐在沙发上,低垂着头,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抵在额前,许久都没有变换过姿势。
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像是昭示着下午林望夕独自在家时的慌乱与无助。
他从不敢轻易承诺什么。
唯一的承诺,还是她刚来的时候,他说只要她在这里,就会照顾好她。
只是这样一个很普通的承诺,他都没有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