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郑大豪的共享单车回去,打开门,看到周今远还没回来。
她赶紧把写了遗书的那页纸撕了下来,然后把屋里的血迹打扫干净。
最后找到自己的手机,点开和周今远的聊天框,看看转账他收了没有。
她可是把身上所有家当都转过去了,一毛钱都没留,现在死不了,得拿回来才行。
打开一看,周今远居然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打了十几个电话。
但钱没有收,她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她给周今远回了个电话过去。
这会儿周今远才刚到医院,找到急诊的医生,打听林望夕的消息。
得知她只是鼻子受了伤,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看着来电显示愣了下。
跟医生说了抱歉,便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你回去了?”
电话接通,他冷硬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林望夕对他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回哪去啊?”
“你不是搬走了?”
周今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压抑,像是在克制什么。
林望夕终于听明白他的意思了,她还以为周今远没回来,原来是看到她的留言了。
她惊讶了下,随后又有点心虚,“你回来过了啊?我还以为你没回来呢。”
还想解释一下,周今远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她要说的话。
“林望夕。”
他停顿了一下,听得出,他已经在很努力的克制了。
“电话不接,消息也不回,给我留下一封遗书就不见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虽然声音不大,但字里行间的疲惫,冰冷的质问,林望夕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忽然感觉鼻子又酸又疼,比在医院的时候还要疼。
“你干嘛呀!”她也有点生气,但比起生气,更多的是委屈和难过。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不是以为自己要死了,才写的遗书吗?我流那么多血,你还凶我,你太过分了!”
如果不是梦到那么多次死亡,或许她只会当做普通的上火了,梦游受伤了。
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要死了。
他还来怪她!
“我……过分?”被她倒打一耙,把周今远整不会了。
“我没带手机,我怎么回你消息,怎么接你电话?”
“……”
虽然……但没办法反驳。
周今远最终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了下来,声音带着浓浓地无力感。
“你下次遇到类似的事,能不能先给我打个电话?你知不知道……”
他声音戛然而止,电话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林望夕沉默了下来。
她只是不想麻烦周今远,不想吓到他,才写那么几个字。
只是脑子太过混乱,没注意到写的有问题。
可最后还是麻烦了他,耽误了他的时间。
她确实不该继续留下了,留下来只会给他添麻烦。
想到这,林望夕深吸了一口气。
鼻子塞着棉花,没吸进去,反而疼的她龇牙咧嘴。
她强忍着疼痛开口,“不会有下次了,我本来就是要搬走的,只是不小心受伤了,才没能走成,我就是回来收拾东西的,以后不会麻烦你了。”
她说完,那头的周今远更沉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望夕以为他把电话挂了。
放下手机看了眼,忽然听到男人沙哑的声音传来,“你…疼不疼?”
林望夕愣住,被他跳跃的话题弄得反应不过来。
“你干嘛突然问这个?”
“对不起,是我太过分了。”
“什么?”
“我应该,先问你疼不疼的。”
林望夕鼻子突然一酸,但接踵而至的就是钻心的疼。
那种鼻子不通气,还又疼又胀,想吸气也吸不上。
“不疼!我要收拾东西了。”她随手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鼻子下流出来的,带血的清鼻涕。
“那你能不能等我回来?”
“干嘛?”
“我送送你。”
林望夕咬着唇,鼻子里的那股酸涩更浓了。
不知道周今远是什么意思。
想确定她是不是真走?还是想亲眼看着她离开才放心?
就这么怕她赖着不走么?
“不用,车已经到楼下了!马上就走!”
林望夕反手挂了电话,恶狠狠将手里纸巾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转身去收拾东西。
周今远看着挂断的电话,屏幕暗了下去,倒映出他模糊又落寞的脸。
林望夕也没什么东西收拾的,来的时候什么也没带,就只有周今远给她买的那几套丑衣服。
随便找了个塑料袋,一边装,一边骂。
“好你个大混蛋周今远,亏得我还在临死前把钱都给你,居然连一句挽留都没有!”
把周今远给的备用钥匙扔在桌上,拎着塑料袋就出门了。
林望夕拿出手机,开始翻通讯录。
事已至此,也只能低头联系林檀宇了。
刚要拨打电话,旁边忽然传来郑大豪的声音,“小姐姐,你又要去哪啊?”
林望夕转头看去,就见郑大豪端着碗,嘴里还嗦着泡面。
她盯着郑大豪看了足足几秒钟,郑大豪被她盯得都有些不自在了。
忽然她往后退了一步,伸长脖子往屋里看。
郑大豪很大方的将门全部打开,让她看个够,不好意思地说,“有点乱。”
一眼看去,岂止是有点乱,跟猪圈差不多了。
比周今远家里乱多了。
她记得这三个人才搬来没两天吧,居然有本事把房间搞成垃圾站。
“你们这房间,是几房的?”
郑大豪也没多想,随口说道,“三室一厅啊,怎么了?”
“那你们铺盖怎么都摆在地上?”
“哦,房间懒得收拾,打地铺多好啊。”
林望夕眨了眨眼睛,直接抬脚走了进去。
另外两人蹲在地上,同样在吃泡面,看到她进来,纷纷站起身,嘴里叼着面,面面相觑。
三人目光跟随着她,看她在屋里环视了一圈,又挨个将房间检查了一遍,浴室和厨房也都看了。
不知道她要干嘛。
林望夕从卫生间退了出来,忽然说道,“我要住你们这。”
然后又伸手一指,右边靠门的房间,“我就住这间好了。”
她检查过了,这个房间门锁都是好的,下面还有门栓。
而且这间房刚好靠着周今远的卧室。
三人震惊地张大嘴,嚼了一半的面掉进碗里。
郑大豪急忙问道,“你怎么突然要跑我们这来住了?”
林望夕道,“哦,跟男朋友吵架了,我要暂时离家出走一段时间。”
另外一个道,“是不是隔壁那个,高高瘦瘦,长得和我不相上下的男人?我下午还见过他呢。”
林望夕扭头看了他一眼,这人叫麻子,因为脸上长了很多雀斑,虽然看起来才二十多岁,但看起来比她的养父年纪还大。
“你确定,是和你不相上下?”
排骨依旧很自信,“吹牛吧你,你连他一根毛都比不上,也就只有我的颜值能和他一较高下了。”
林望夕说,“那你有他能打吗?他跆拳道、柔道、空手道,咏春拳,全都是满级!一拳能打死一头大象。”
三人再次震惊当场,甚至咽了咽唾沫。
满级是什么等级不懂,但听起来很牛逼的样子。
林望夕看他们被镇住,心里非常满意。
她又再次补充,还屈着手指,配上动作,“上次有个男的调戏我,他手指这么一弹,对方就变成太监了。”
“………………”
三人不自觉夹紧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