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今远扯了下嘴角,无语了好一会儿。
他忽然开口,“那你上次,为什么把你的钱都转给我了?”
提起上次的事,林望夕脸微微一红,“那不是,我以为要死了吗?”
“嗯,所以为什么会想到给我?”
“因为我认识的人,只有你这么穷啊,给别人也看不上。”
“……这样吗?”
“当然了。”
周今远不说话了,他站起身,“我去做饭。”
还好今天那只鹦鹉没在,清净了不少。
周今远下午也没去实验室,吃过饭后,便拉着林望夕出门。
毕竟明天她要回去,得买点东西。
吃的这些没必要这么远买过去,可以买些实用的。
在商场里转了一圈,周今远帮她挑了几件实用的。
一个智能语音助手,这个不贵,但是可以通过这个智能音箱,查询天气,闹钟。
还能语音控制家电,顺便买了配套的电磁炉,电饭煲,微波炉。
语音体温计,障碍物探测盲杖。
杂七杂八的加起来,差不多三万多。
这次林望夕说什么都不让他付钱,争急眼了,林望夕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下。
疼的周今远弯下了腰。
趁着他疼的功夫,林望夕拿出手机,把钱付了。
看得收银员一愣一愣的,还是头一次见为了买单差点打起来的情侣。
付了钱之后,林望夕回头看到他,脸色还是有点痛苦。
她心虚地开口,“你没事吧?”
刚刚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周今远微微摇头,“没事。”
他将柜台上的箱子重叠,抱了起来,“走吧。”
林望夕哦了一声,也将另外几个袋子拎了起来,跟着他往停车场走。
一大堆东西放在后备箱,林望夕又瞄了他一眼。
“你给我看看,是不是给你掐绿了?”
她说着,就要去掀周今远的衣服。
但被他阻止了,“没有,先上车。”
他坚持不让看,林望夕也只好作罢。
东西就留在车里了,反正明天也要开车去。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了,林望夕习惯性的往柜子上看去。
那只鹦鹉没在。
“它应该是走了吧?”
周今夜也看了眼,“应该是。”
这几天那只鹦鹉在屋里天天吵,没想到真走了,林望夕还觉得有点安静呢。
不过这个想法,也只持续到晚上半夜。
她睡得正香,忽然被一道奇怪的声音吵醒了。
以为是错觉,等声音越来越清晰,林望夕刷地睁开眼。
旁边周今远已经做起来了。
“这……什么声音?”
大概是听到林望夕醒了,周今远开了卧室的灯。
两人不约而同,朝门口卧室门看去。
门外,嗯嗯啊啊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而且很清晰。
林望夕听清楚之后,脸颊陡然开始发烫。
“不会是……月安带男朋友回来了吧?”
周今远眉头蹙起,当即否定,“不是她的声音。”
他立马下床要出去看。
林望夕拉住他,“别啊,你这么出去,万一撞见了……多尴尬?”
周今远看了她一眼,“我感觉,是那只鹦鹉在捣乱。”
林望夕一愣。
周今远已经走了出去,打开卧室的门。
果不其然,透过窗外投进来的光亮,他看见那只鹦鹉就站在阳台的晾衣杆上,摇头晃脑的咿咿呀呀。
他大步走过去,伸手要去抓那只鹦鹉。
鹦鹉扑腾着翅膀飞进了客厅,站在熟悉的柜子上。
林望夕也跟了出来,两人望着上方的鹦鹉,它还在那叫。
它也不骂傻逼了,就一直在那嗯嗯啊啊。
然还同时模仿了男人和女人的声音。
林望夕和周今远无言对视,下午她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想念这只贱贱的鹦鹉。
抓也抓不住,赶也赶不走。
怎么办,只能随它去了。
两人回到卧室,听着声音,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了。
虽然听得人脸红心跳,但只要想到那是鹦鹉发出来的,便失去了所有的想法。
两人对视一眼,都会默默地挪开视线。
好在,声音只持续了不到一小时,那家伙终于消停了。
但,天也快亮了。
周今远让她先睡会,自己出去做早餐。
林望夕倒头就睡,这一睡,再醒来就是下午了。
起床后,看着太阳已经偏西,林望夕有点尴尬。
周今远道:“这个点了,我们还出发吗?”
林望夕有气无力地往沙发一躺,拿出手机查看地图。
“明天一早走吧,过去五个小时,现在走的话到地方就半夜了。”
他们总不能半夜去敲门吧?
周今远点点头,“好。”
林望夕又特意看了眼柜子,很好,又不见了。
希望它今天晚上不要再回来了!
但上天并未答应她的愿望,晚上,熟悉的世间,再次被它诡异的声音吵醒了。
这次嗯嗯啊啊中间,还穿插着,傻逼,狗庄等词汇。
这次不用周今远出去,林望夕自己就出去了。
她随手脱下脚上的拖鞋,朝着那只鹦鹉砸去。
不出意外被躲开了。
两只拖鞋扔出去,毛都没碰到。
周今远帮她把鞋捡回来,又被她扔出去了。
再次被躲开后,林望夕抓狂了,“死鸟!!你给我闭嘴!”
林望夕无力地瘫倒在沙发上,看着阳台上那只鸟,整个人生无可恋。
周今远捡起她的鞋子,来到她身边,给她穿上。
“别扔了,等会着凉了。”
林望夕叹了口气,咬牙切齿地说,“把它弄死吧!”
“嗯好。”
“怎么弄?”
“买点老鼠药。”
林望夕看他说的认真,急忙坐了起来,“倒也不必……那那什么,等它下次走了,咱们把门窗关好,它就飞不进来了。”
周今远依旧点头,“好。”
林望夕扯了扯嘴角,她已经无法从周今远的语气和表情,判断出他的真实想法了。
不,她的察言观色,从来就没在周今远身上生效过。
“天快亮了,今天就别睡了,一会儿你在车上睡。”
林望夕点头,“嗯。”
两人正说着,外面忽然有人敲门。
周今远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四十五岁的阿姨。
周今远不认识,他问,“你找哪位?”
大妈勉强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什么,你们小夫妻晚上动静能不能小点?我们年纪大了,睡眠本来就不好,已经连着两个晚上没睡好了。”
周今远当即僵在原地。
“不好意思,是……”
想说是家里那只鹦鹉,但这个解释显然更说不清了。
鹦鹉都是模仿人类的声音,那又怎么解释,它从哪里学来的?
说从外面学来的,人家也不会信。
最终周今远只能认命地叹息,“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大妈笑了下,“那就好,大家左邻右舍的,都互相体谅一下,主要是这凌晨三四点……影响也不好。”
“……”
林望夕看着他郁闷的回来,问道,“怎么啦?”
“没事,收拾下准备走吧。”
周今远没有做早餐,他怕做完做完早餐出来,林望夕又睡着了。
他简单收拾了下,便领着她下楼。
在附近买了早餐,递给林望夕,让她坐在车上吃。
太早了,林望夕吃不下,随便吃了两口,剩下的扔给周今远,抓着外套往头上一蒙,倒头就睡。
周今远拿起她剩下的早餐,两三口吃完,便启动油门将车子开了出去。
林友全离宁城不远,就在隔壁市,到市区也就三小时。
就是去村里的路比较远,而且路不好走,路很窄,遇到对面有车来,还要停下来让路。
一耽搁,时间就久了。
早上六点出发,中午12点就到了。
周今远把车停在路口,转头将林望夕喊醒。
林望夕揉着眼,看到眼前的村子,她有片刻的失神。
眼前的村子看起来很破旧,而且看起来没什么人住,一片冷冷清清。
还有些老房子都已经垮了,房子周围长满了杂草。
只有靠在路边,才有那么几栋楼房,里面看着就跟恐怖片里的山村一样。
周今远道:“按照你给我的地址,从这里进去应该就是了。”
林望夕收回视线,捏着衣角的手不由紧了紧,她有点紧张。
她不知道等会见了面,该怎么开口,又该说些什么。
也不知道那位亲生父亲,对她是什么态度。
踌躇之际,周今远握住她的手,“走吧,我陪你进去。”
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林望夕稍稍安心了几分。
“嗯。”
周今远下了车,那些大件的暂时没拿,只拿了袋装的东西。
等见到了人再回来拿也不迟。
两人沿着小路进去,路过几座杂草丛生的房子,还有几座破旧的老房子。
有两座老房子门前,还坐着孤独的老人。
他们就那么坐在门口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到两人路过,也只是好奇的多看了两眼。
这个村里看起来果然没什么人,见到的人没超过五个。
小路尽头转了个弯,林望夕看到了图片上的房子。
是座平房,还是原始的灰砖,连瓷砖都没贴。
门口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地上摆满了竹子。
他手里拿着刀,正在削竹子。
林友全眼睛看不见,听到脚步声,也只当时路过的。
林望夕站在他跟前,打量着他,却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友全看着眼前模糊的影子站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找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