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笔录后,派出所领导派了两个警察,和李俊兰一起来到养鸡场勘查现场。
当着警察的面,李俊兰清点了一下剩余的鸡,算了一下,丢的鸡足足有180只。
折算成钱的话,最少有1000块钱。
辛辛苦苦干了大半年,没有挣一分钱反而赔了这么多,李俊兰感觉心都被撕成了碎片。
警察走后,看到养鸡场里的一地狼藉,李俊兰再一次痛哭流涕。
这一段时间天天赔钱,她还眼巴巴地盼望着行情回暖能弥补点损失,这下倒好,损失没有弥补一点,鸡却被偷了,简直是雪雪上加霜。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听李黑牛的话,把鸡都卖了,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因为是同行,李俊兰家的鸡被盗的事,很快传到了李黑牛的耳朵里。
他无比震惊,赶紧去大队部叫上了赵长贵,一起去了李俊兰的养鸡场。
此时,李俊兰正强忍着内心的剧痛,在收拾院子里的一地狼籍。
看到赵长贵和李黑牛,她委屈的泪水又喷涌而出。
李黑牛连忙安慰她:“你也别太难过了,财去人安,钱没了还可以再去赚,要是把你的身体气出了毛病,更得不偿失,你还有三个孩子呢,要振作起来。”
他知道这些话对沉浸在痛苦中的李俊兰来说不起一点作用,但他现在能做的,也只能是说几句安慰和宽心的话,除此之外,别无办法。
赵长贵也安慰她:“俊兰,只要报了警,就有可能抓住偷鸡的坏蛋,我觉得吧,这事肯定是熟人作案,并且他事业还踩好了点,要不也不会这么轻易得手,你要相信政府,我觉得这个案子肯定能破,等会儿我回去就列几个嫌疑人名单,给派出所送过去。”
赵长贵的话让李俊兰心里有了些安慰,她不断地在心里祈祷,希望警察能尽快破案,追回她的损失。
一周后,有好消息传来,派出所真的把案给破了,也抓到了那个偷鸡贼。
真相却令所有人大跌眼镜。
偷鸡贼竟然是以前曾经骚扰过李俊兰的那个老光棍,赵秃子。
而“帮助”赵秃子完成这项宏伟壮举的,不是别人,正是李俊兰养鸡场后院的养殖户赵三。
那天晚上,赵三去村里的一个朋友家里喝酒,正好赵秃子也在。
说实话,赵三跟赵秃子的关系并不好,平时来往也不多。
赵秃子臭名远扬,赵三不屑跟这样一个无赖为伍。
但既然碰上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几杯酒下肚,酒桌上的几个男人都打开了话匣子,东家长西家短地聊了起来。
赵三心里虽然对赵秃子不感冒,但毕竟没有啥仇,又是在酒桌上,并没有那么较真,也跟他有说有笑地交谈了起来。
不知道怎么地就说到了李俊兰,赵秃子笑着问赵三:“李俊兰那女人可不是什么好鸟,听说可会勾搭男人了,你每天晚上都在养鸡场睡,跟她离得那么近,睡上一觉还不是跟玩儿似的,这种女人就是公交车,是破鞋,不睡白不睡,睡了也白睡,哈哈哈……”
喝了酒的赵三毫无设防,嘴上根本没把门:“睡个屁!我倒是想睡,可人家根本就不在,我去哪睡,根本睡不着啊。再说了,有我老婆那个母老虎在,我哪敢啊,她要是知道我睡了别的女人,估计能阉了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赵三的随口一句话让赵秃子起了心思,他问赵三:“你是说李俊兰每天晚上都不去养鸡场睡?”
“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每天都不在,但经常不在倒是真的,自从建了这养鸡场,我就没见她来过几次。”
“那另外一家呢,也经常不去吗?”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只看我自己的鸡,管那么多干啥!”
赵三的话给了赵秃子很大的信心,他心里突然就生出了一个邪恶的心思。
今天晚上,他要下夜,去偷李俊兰家的鸡。
正好这一段时间他手头紧的很,这样一来,他既有钱花了,还能报了当初没睡上李俊兰又被关了一夜的仇,简直是一举两得。
这样一想,赵秃子就打定了主意。
他故意一杯接一杯地灌赵三喝酒,不明就里的赵三不想驳了他的好意,再加上他自己本来就想喝,所以就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都喝了进去。
直到最后喝得不省人事,趴在桌子上睡了。
赵秃子自告奋勇,主动提出把赵三送到养鸡场。
那朋友正求之不得,就答应了赵秃子。
赵秃子用那朋友家的架子车,把赵三拉到了养鸡场。
此时已经是夜里11点了,把赵三弄到屋里以后,赵秃子顺便去李俊兰和另一家的养鸡场看了看,发现竟然都没有人值班。
他心里窃喜,真是天助我也,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吧。
于是,他临夜勾结了两个狐朋狗友,开了其中一个狐朋狗友家里有农用三轮车,直奔李俊兰的养鸡场。
三个人折腾了大半夜,偷了一车子的鸡,连夜拉到了邻县的生鲜市场,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迅速卖掉了。
而对于夜里发生的这一切,喝了酒的赵三一无所知。
那天他睡得跟死猪似的,别说鸡叫了,就是打雷都不能把他吵醒。
把那一车鸡出手之后,赵秃子等三个人立马分了赃,各自逍遥快活去了。
派出所将他们三个人抓获后,卖鸡所得的赃款已经被他们挥霍一空,一分钱都追不回来了。
这个消息对于李俊兰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她现在最看重的就是钱,只有钱才能抚慰她那颗受伤的心。
追不回来赃款,哪怕把三个偷鸡贼都枪毙了也不能解她心头之恨,对她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赵三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心里惭愧得要死,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他来给李俊兰道歉,结结巴巴地说:“俊兰,真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随口一句话竟然能给你带来这么大的灾难,我真该死,那赵秃子,我不知道他竟然敢这么胆大,也不知道他跟你有仇……”
说心里话,李俊兰也恨赵三,要不是他嘴上没把门,她也不会蒙受这么大的损失。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道歉并不能挽回她的损失,也不能减轻她的痛苦。
再想想,这事还是怨她自己,她自己应该负主要责任。
是她自己没做好防范措施,是她自己命不好,所以才会遭此厄运。
她平静地对赵三说:“这事不怪你,你也不是故意的,都怪我,如果我天天来值班,就没有这回事了。”
赵三离开后,李俊兰躺在养鸡场休息室的那张小床上,心如死灰。
鸡蛋的价格还在一块以下徘徊,饲料的价格依然居高不下,又丢了这么多只鸡,她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内心一片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