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云退散,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在了修真界的大地上。
华光城中,鲜血染红了大地,断肢残骸铺满了曾经繁华的长街。
残破的飞剑、碎裂的法宝,空气中还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然而,当那缕久违的晨光终于穿透阴霾落下时,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在众人心中蔓延。
“成功了……我们真的击退了仙界的那群杂碎!”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一声,紧接着,压抑到极致的哭泣与欢呼交织在一起。
“我们赢了,看那天门上的符文,那就是圣子的手段吧?”
“圣子呢?天门都封了怎么还不见他下来?”
说话的都是修真界的低阶修士,他们的神识还不足以透过虚空看到元无咎上面的场景,只能看到那高达数万丈的天门和天道降下的雷劫。
如今仙界修士全灭,天门上的符文流转,再加上天道雷劫都散了,他们理所当然认为圣子渡过雷劫活了下来。
众修士冲出城,企图找到从虚空下来的元无咎。
身在城中维持护城大阵的季九见阴霾退散后跌坐在地,歇息片刻后跟着众修士走出城去寻他二师兄。
“三师兄,你等等我,我们一起去寻二师兄。”乔有道浑身灰扑扑的,小跑着跟上季九的步伐。
季九理了理衣襟,干咳一声,“有道啊,你知道吗?你师兄我和青霄宗的大师兄元无咎一直以来都是兄弟。”
“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代表二师兄认同了我的实力,所以才隐瞒身份跟我称兄道弟。”
乔有道一向听信季九的吹嘘,唯独这一次他没相信。
“三师兄,这不对吧?我不是听说元兄之前上苍南城打过你吗?”
季九:“……”
乔有道没接到季九恨不得刀了他的眼神,低着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现在才知道当初推荐我入天符宫的就是咱二师兄,我要是知道肯定早就跟他当面道谢了。”
也不至于一直想出宗寻元无咎却一直寻不到……
二人出城后在一片空地上见到了徐武和他们天符宫的老祖。
季九眼前一亮,“师尊,二师兄呢?他受伤了没有?我这还有一些丹药,我……”
他走上前去,一眼就看到了捂着脑袋跪在地上的南景熠。
“大师兄?!”季九惊呼一声就要上前,却被徐武拦了下来。
“后退。”徐武皱着眉说。
季九万般不解,“师尊,您这是怎么了?大师兄他肯定是受伤了,您怎么不救他?”
天符宫老祖佝偻着背,一夜之间他看上去仿佛老了十岁。
“我们救不了他……”他声音沙哑,看着围绕在南景熠四周的鬼气越来越浓郁后嘱咐道:“让所有修士都退回城内,不要接触这些鬼气。”
季九和乔有道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帮着疏散人群退回城内。
“师尊,那二师兄呢?怎么不见二师兄?”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修为在炼虚以上的长老全都沉默了,脸上一片哀伤。
徐武眼眶通红,在季九面前再也维持不住宗主的威严形象。
“季九,天符宫以后就交给你了……”
“什么意思?怎么就交给我了?”季九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二师兄呢?我要见二师兄!”
“他是不是去凌云剑宗了,还是说他去寻魔界少主殷妄了?我这就去找他……”
徐武抓住了季九的肩膀拦住了季九,哽咽出声:“你二师兄他……去仙界了。”
“仙界……”
仙界是那群杂碎的地盘,他二师兄去了仙界还能有活路吗?
身受重伤的殷妄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维持着仰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不……他不相信!
那是萧灾,那是他们魔界唯一认可的人族修士,是这天底下最具天赋的人,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
他强撑着身体站起身企图遁入虚空到天门上一探究竟。
可刚一动他身上刚止住血的伤口便裂开,连带着牵扯出体内的暗伤吐出一口逆血。
痛……太痛了,可身上万般疼痛却不如心上的一丝一毫……
东方烈在看见元无咎带着天劫遁入仙界后在原地怔愣了许久。
直到感受到远处的一缕魔气方才回神,来到殷妄身旁搀扶住他。
“少主……”
殷妄见他来了死死抓住他的手,“你来得正好,带本少主上去……”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着虚空上的天门,“本少主要去找萧灾。”
东方烈也心痛,但他已突破至渡劫,以他神识强度若是萧灾真的还在此地他早就发现了,现在没见到人萧灾只可能是入了仙界。
他们都还未突破至仙境,就算上去了,去到了天门之前也进不去仙界,更寻不到萧灾……
“少主,属下先带您回魔界疗伤。”东方烈沉声劝道。
他们魔域海已经失去了圣子,万不能再让魔族少主也折在这里。
“我不回去!”殷妄发了疯般不顾身体状况一把推开了东方烈,“我要去寻萧灾!不带着萧灾一起回去我也不回去了!”
他走了没两步便跌在了地上。
东方烈连忙上前再度搀扶他,将手中的魔药喂给他续命。
殷妄是魔族,不管是恢复伤势还是修补本源都需要魔气,再在修真界待下去只会损了他的根基。
“少主,得罪了。”他朝殷妄体内灌注了些许魔气。
重伤的殷妄根本没能力挣扎,就这么失去意识倒了下去。
东方烈带着殷妄步入华光城,临走前找到了凌云剑宗一代老祖,“你所言可是真的?”
在城中央打坐调息的枯槁老人缓缓睁开了眼,微微颔首,“老夫修的剑道与生机有关,所以才能在修真界存活万载光阴。”
“凌昭启动神器后老夫看了,那件神器抽走了他体内所有的生机,哪怕他最后借着仙气突破也于事无补,只是回光返照罢了……”
一代老祖说着说着自己流下了泪。
他们凌云剑宗何其有幸能有凌昭这样一位少君,只是天妒英才,他这把老骨头没本事挡在他面前替他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