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凌云剑宗一代老祖的话传遍了整个华光城。
一时间,城中所有修士都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他们圣子五道同修,不到百岁便突破飞升,身上还有两件神器,怎么可能就这么陨落了……
“假的吧……圣子神通广大,兴许是又易容了,只是我们都不知道而已。”
“有谁看到圣子了吗?圣子有没有从虚空中下来?”
众人都沉默了,左顾右盼希望盼来一个说出大战结束后见过圣子的人,可等了半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人群中的沈知薇和周思元两人呆住了,僵在原地一动未动。
沈知薇脸色煞白,脸上的喜色退得干干净净,“他们说什么?大师兄他……”
她话说一半哽咽住了。
周思元站在她身旁脸色也不好看,他抬头看了一眼上方那座高达万丈的天门眼眶通红。
难怪仙界之人没再出现了,难怪那些和他们交手的仙界修士修为都倒退了……原来是他们大师兄以一己之力改变了这一切。
虚空上,叶玄手持寂渊剑一剑又一剑地朝天门斩去。
“给我破!”
手中的寂渊剑带着他身上的死气猛地斩在天门上,只一瞬间,强横的仙气将他整个人震退。
叶玄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就这么一下,他体内的五脏六腑剧烈震颤,险些被直接震碎。
“不……”叶玄咬着牙呢喃着,手中动作没停,“放我过去,我要去找我哥哥……”
“把我哥哥,还给我!”
他独自硬撼天门,可哪怕他连斩数剑都没能更近一步,更遑论是突破天门去到仙界。
最后一下,天门的反则反噬将叶玄重创。
手中的寂渊剑脱手,叶玄本人重伤昏迷,重重砸在了华光城的城墙上。
他没能做到……
没在大劫中保住他哥哥,甚至连站在他身边都做不到……
哥哥死了……他轮回数百世等来的唯一变数死了,他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凌云剑宗弟子所在地中。
卓正云和南宫逸听到消息后脑子“嗡”地一声,整个人傻站在原地。
“哥……你说什么?”卓正云声音颤抖,不可置信地开口。
南宫逸更是直接冲了上去抓住卓正飞的双手,“师兄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对吧?”
“凌师兄怎么可能死……我们凌云剑宗的少君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师兄你说话啊,你告诉我元无咎没死对不对?他一定是重伤被药王谷谷主接去疗伤了,我们只要去药王谷把他接回来就可以了对吧?”
卓正飞被他们的情绪感染,声音压得极低,“若是有可能,我也希望他是在药王谷。”
“哪怕他永远都不回来也好,我只要他活着……”
南宫逸闻言顿时跌坐在地上,“不……不可能……”
御兽仙宗驻地内,梁老急匆匆找到了躲在角落里的玄朔。、
“玄朔大人,元止去哪了?他回来了没?可受伤了?”
“老夫带了丹药,你快让老夫见见他……”梁老一脸焦急,在他看来没什么比元止的命更重要。
不管元止有多少个身份,元止都是他一手带进宗门的孩子……
“没了……”玄朔低声呢喃着,看着自己的双手自嘲一笑,“什么都没了,我什么都没保住。”
当初契约时他修为高,死皮赖脸跟上元止后说好了以后由他保护他。
没想到最后的最后居然是元止主动断了契约保护他……
“什么意思?什么都没了?”梁老察觉到玄朔的状态不对,连忙追问道。
梁老并没有往死亡上想,在他看来作为元无咎契约神兽的玄朔还活着,那身为主人的元无咎肯定也还活着才是,压根没想到元无咎会和玄朔断了契约。
玄朔捂着脸,不敢面对梁老,“契约没了,小元止……”他哽咽道:“也没了……”
梁老顿时如遭雷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元止他……”
话还没说完,梁老先一步吐出一口血昏了过去。
药王谷驻地,萧行云杀光了那群仙界修士后听到消息猛地吐出一口血。
他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叶玲儿的衣领,“你说什么?你有种再说一遍!”
“我哥哥那么厉害怎么可能死?一定是你在骗我,乱我道心!”
他身上的魔气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压得叶玲儿喘不上气。
就在这时小师叔强行夺走了身体的控制权,收起了外泄的魔气改为双手抓着叶玲儿的衣领。
“玲儿,小流儿在哪里?你带我去见他……”
叶玲儿垂着眸,眼泪滴落在萧行云的手上。
“没了……”她说,“凌云剑宗的那位老祖说他生机尽绝,去了仙界也活不成了……”
“不可能!”萧行云脸色狰狞,一把甩开叶玲儿大步朝着城中央走去。
“死老头子敢咒我哥哥,给我死!”
只是没走两步,魔体萧行云便再也控制不住身体,手上力道一松,腿软着跪倒在地。
他是主人格,作战时受的伤反噬的也是他,如今因为元无咎的死他气急攻心,就这么晕了过去,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小师叔缓缓睁开眼,收起剑站了起来,“你说小流儿死了,那他的尸首呢?”
“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见到小流儿的尸首我不信……”
就在这时,匆匆赶回宗门的四宗老祖都回来了,对视一眼后齐齐摇头。
“没了……”凌云剑宗的师祖开口,“凌昭的魂牌碎了,他真的…真的在仙界陨落了……”
其余三宗的老祖全都低下了头,看着脚下华光城中活下来的众修士重重叹了口气。
“难怪那日他愿意开城门放这些修为低微的修士进来,原来他当时就打算牺牲自己了。”
元无咎牺牲自己逆转了天门法则,给了他们下界突破仙境的希望,又免去了仙界修士的入侵。
甚至还在大战中保下了修真界绝大部分修士……
很快,元无咎留在四宗的魂牌碎裂的事情也传遍了整座城。
消息传到城外神志不清的南景熠耳中,彻底激发了潜藏在他体内的鬼界本源。
“师弟!”他怒吼一声,双目流下墨色的泪水。
围在他四周的鬼气随着他的怒吼声快速扩散,撞向华光城的瞬间便将那重新运转的护城大阵震碎。
他想起来了……他全都想起来了!
他抬头仰天,看着虚空上天门悔恨不已。
他早该醒了的,鬼界入侵魔界那次他就不该回来,他该听巨鬼修的,待在鬼界的冥河中。
这样一来他也能早点醒来,恢复全部的记忆赶在他师弟死前重新成为冥界之主,保住他师弟……
是他的错……
是他一意孤行,数万年前不顾他的安排将神魂一分为二跟着他入冥河轮回……
而今又为了多陪他些时日从鬼界冲了回来,没能赶在这场大劫前重新回到鬼界执掌幽冥……
都是他……是他害死了师弟!
南景熠身上的鬼气暴涨,眨眼间吞没了整座华光城。
凌云剑宗老祖站在城墙上瞪大了眼睛,他已突破仙境,居然连他出手都挡不住这些鬼气。
“徐武,回来!”天符宫老祖对着距离南景熠最近的徐武大喊。
徐武一直守在南景熠身边寸步不离。
他知道南景熠身上不对劲,但这是他老友的孩子,也是他教导了数百年的弟子,是天符宫的亲传弟子。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南景熠遇险,也不能让南景熠身上的力量会毁了修真界。
“景熠,收起你的力量,我是你师尊徐武!”
“徐、武……”南景熠一字一顿地开口。
他越过眼前浓郁的鬼气看清了站在他面前的老人,意识逐渐回笼,“徐武……天符宫宫主……”
“我是天符宫大师兄,师弟……我师弟是景沅,是他!”
他想起来了,这一世为人的记忆历历在目,他想起了师弟大战之前跟他说的那番话。
师弟要保修真界,他不能……不能就这么把修真界毁了!
南景熠咬着牙,脸上呈现一种病态的苍白。
这具身体承受不住他的本源,他要走……他不能留在这里,他要去冥河!
南景熠踉跄着站起身,抬手一挥,识海中的青铜古棺赫然出现在眼前。
“砰”地一声,古棺的棺盖打开。
南景熠偏头和目瞪口呆的徐武对视一眼,抱拳向他拜别。
“师尊……”他声音沙哑,“弟子走了,此生再无缘相见。”
话落,南景熠整个人都变得虚幻起来,直到最后消失于在空间中。
青铜古棺剧烈颤抖,最后归于平静。
棺盖重新盖上,横渡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时间,快到徐武一句话都没说出口,亲眼看着南景熠消失在他眼前。
今日过后世间再无南景熠,只有鬼界之主冥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