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浅浅当然紧张,上辈子随元青那张笑着说“杀了”的脸,她一辈子都忘不了。但她还不能让齐旻看出来,不能让他担心。
齐旻听她这么说,捏了捏她的鼻尖:“就为这个?他自小便是这般性子,你不必在意。”
“我当然在意!”俞浅浅坐直身体,双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你是我的,他上次还想往你这儿塞什么金发碧眼呢,谁知道他这次来是不是又打了什么歪主意?”
俞浅浅腮帮子微微鼓起来,一副“我的人我护着”的娇蛮模样。
齐旻笑意更深,任由她捧着自己的脸,语气带着诱哄的说:“好,我是你的。那小狐狸打算怎么护着我?嗯?”
“当然是——”俞浅浅眼珠一转,忽然凑近,在他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然后扬了扬下巴,“盖个章,标明所有权!让那些不长眼的都看清楚了,齐旻是俞浅浅的人,谁都不准打歪主意!”
盖完章,俞浅浅心里还是有点不安。随元青今天还算收敛,但他那个眼神她太熟悉了——上辈子他起杀心之前,就是这种表情。
齐旻笑着重新把她捞回怀里,低头抵着她的额头,蹭了蹭她的鼻尖。
“盖个章就够了?”他压低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你这未免太没分量了。至少也该这样——”
话音落下,他已深深吻住了她。这个吻不同于方才的浅啄,而是带着浓烈的情愫,辗转吮吸,直到俞浅浅被他吻得气喘吁吁、身子发软,才意犹未尽地松开。
“现在,”他抵着她的唇,呼吸微喘,眼中是满满的温柔,“所有权明了了。俞大夫可还满意?”
俞浅浅靠在他怀里微微喘息,脸颊绯红,眼眸水润,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声音软糯的说:“勉强吧。不过你得保证,以后离他远点,尤其是他再带什么乱七八糟的礼物来,你不准看、不准收,更不准私下见面!”
那个疯子今天看齐旻的眼神,那种偏执,她很不喜欢。
齐旻真是爱极了她这副精打细算的模样了。他知道她是担心,是在乎。
他收紧手臂,把俞浅浅往怀里拢了拢,下巴蹭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的说:“好,我保证。以后他若来,要么不见,要么你陪我一起见。可好?”
这承诺比俞浅浅预期的还要好。她心头一松,甜甜地“嗯”了一声,主动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胸膛。两个人静静抱着,享受着暮色里的温馨宁静。
然而,平静总是短暂的。
几日后,一个春光明媚的午后。俞浅浅在院子里给几盆茉莉花浇水,青荷在一旁帮忙。
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花草的清新气息,让人心情舒畅。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俞浅浅和青荷同时抬头望去。
随元青独自一人,手里摇着一把描金折扇,步履悠闲地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身月白色绣银竹纹的长衫,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青色纱衣,头发用玉簪半束,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精致的脸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风流倜傥。
若不是那双凤眼里闪烁的兴味和探究,倒真像个误入此处的翩翩佳公子。
“俞姑娘好雅兴。”他走到俞浅浅面前几步站定,折扇“唰”地一收,在掌心轻轻敲了敲,目光扫过她,似笑非笑道,“伺候这些花花草草,可比伺候人有趣多了,是吧?”
他这话说的明显带着刺,青荷脸色一变,下意识想挡在俞浅浅身前。俞浅浅拍了拍手上的土,对青荷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慌。
“二公子说笑了。”俞浅浅语气平淡,拿起旁边的布巾擦了擦手,“花草无言,但知时节,浇水便长,修剪便美,比有些人倒是好相处得多。”
她这话绵里藏针,既回应了随元青的挑衅,又暗讽他不好相处。
俞浅浅心里暗讽,这人上辈子直接动刀动枪的,怎么这辈子改走嘴皮子路线了?不过也好,嘴上功夫她可不怕。
随元青眼中兴味更浓了。他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凑近那盆开得正盛的茉莉,深深吸了一口气。
“嗯,真香。”他直起身,目光却落在俞浅浅脸上,令人很不舒服,“这花倒是衬你。清淡,却又勾人。”
最后两个字带着暧昧,目光在她颈间流连。青荷气得脸都白了,手紧紧攥成了拳。
俞浅浅脸色也冷了下来。她后退半步,目光清冷地直视着他:“二公子若无正事,还请自便。我这里地方小,怕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
“正事?”随元青挑眉,折扇“唰”地又打开,慢悠悠地摇着,眼睛却依旧盯着她,“怎么,我来看看我未来的嫂嫂,不算正事?”
“嫂嫂”二字他刻意咬得清晰,眼中带着调侃和试探。
俞浅浅的心沉了沉。她知道随元青这是在故意找茬,想激怒她或者从她这里套出更多信息。
俞浅浅琢磨着,他这副笑嘻嘻的样子,翻脸比翻书还快。她得稳住,不能给他任何把柄。
“二公子请慎言。”她语气平静,带着疏离的客气,“大公子与我之间如何,二公子若想知道,不妨直接去问大公子。我身份低微,当不起二公子这声称呼,也无法回答二公子任何问题。”
俞浅浅把皮球踢回给齐旻,不接他的话茬,也不给他任何继续发挥的余地,反正随元青现在也不敢动她。
随元青看着她这副模样,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用折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巴。
“俞姑娘真是谨慎。”随元青拖长了调子,看着她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景观,“不过,我倒是更好奇了。大哥那样的人,怎么会对你如此特别?你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俞浅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厌烦。她知道对付随元青这种人,硬碰硬没用,反而可能激起他更强烈的兴趣和逆反心理。她得换个方式。
俞浅浅忽然笑了笑,那笑容清浅,却带着一种无奈,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胡闹的孩子。
“二公子,”她语气放缓,带着点劝诫的意味,“您与其在这里探究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不如多花些心思在正途上。我听说,大公子对您寄予厚望,朝中近日也有几件差事,若是办好了,于您于王府都是大有裨益。何必把精力浪费在我这个微不足道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