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一天傍晚,俞浅浅去了将军府。
她到的时候樊长玉正看着那件嫁衣,不知道在想什么。
俞浅浅走到她身边站定,跟她一起看着嫁衣,问道:"好看吗?"
樊长玉没眉眼弯弯:"……好看。"
俞浅浅挽住樊长玉的胳膊,像寻常姐妹那样靠在她肩上,语气轻松:"明天你就是全京城最漂亮的新娘子了。"
樊长玉嘴角弯了一下,转头看着她:"你明天别太累。婚礼的事够周全了,谢谢你浅姐。"
俞浅浅点头,认真的说:"长玉,你值得这些。明天好好享受,什么都不用想。"
樊长玉握了握她的手,什么都没说,但俞浅浅感受到了。
两个人又在院子里站了会儿,晚风带着初春的暖意,吹的人很舒服。
俞浅浅松开手:"好了,不打扰你了。早点歇着,明天还要早起上妆。"
樊长玉送她到门口。
俞浅浅转身上了回宫的马车。
明天就是大喜日子了。
回到宫里夜色已经彻底暗了。
她走进寝殿发现齐旻还没睡,靠在床头翻书,见她进来抬眼:"舍得回来了?"
俞浅浅点头走过去坐下,舒了口气:"回来了回来了。"
齐旻实在是心疼她把自己搞得那么累:"明天还要忙一天,早点歇。"
俞浅浅靠在他肩上闭上眼,声音带点倦意,但很满足:"阿旻,你说长玉明天会不会哭?"
齐旻想了想,认真说:"我觉得谢征可能会先哭。"
俞浅浅愣了下,笑倒在他肩上:"你说得对。"
齐旻低头看她笑成一团的样子,也跟着笑了,伸手抱住她:"好了,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俞浅浅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位置,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将军府早早就热闹起来了。
俞浅浅到的时候樊长玉已经梳洗完了,正坐在镜前由全福夫人梳头上妆。
俞浅浅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出声,等全福夫人梳完头插好发簪退到一旁,她才走进去。
她在樊长玉身后站定,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锦盒放在她面前:"送你的新婚礼物。"
樊长玉打开——里头一对羊脂白玉镯子,质地温润,晨光里泛着柔光。她抬头看俞浅浅,没说话。
俞浅浅弯起嘴角:"本来想送更贵重的,想了想镯子最实用。以后每次抬手都能看见它,就能想起我。"
樊长玉笑着戴在手腕上,抬头看她,声音有点发哑:"……好看吗?"
俞浅浅看她腕上那抹温润的白,认真点头:"好看。"
吉时到了。
迎亲队伍停在将军府门口,谢征骑着高头大马一身大红喜袍,翻身下马动作很利落,但俞浅浅注意到这位战场上的武安侯,这会儿也紧张。
樊长玉被喜娘搀着出了门,一步一步走到谢征面前。谢征伸手握住她的手,低声说:"我来接你了。"
樊长玉没答话,但俞浅浅看见她握着他的那只手收紧了一下。
迎亲队伍绕城三圈,满城百姓夹道欢呼。
俞浅浅站在溢香楼二楼窗口,看那条红色长龙慢慢穿过街道,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齐旻站她身边顺着她目光看向楼下,伸手轻轻揽住她肩:"满意了?"
俞浅浅靠在他肩上,看着那条红色长龙渐渐远去:"满意了。"
迎亲队伍的热闹声渐渐远了,俞浅浅还站在窗口,看着迎亲的队伍消失在街角才收回目光,转身坐回桌边。
齐旻跟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倒了杯温茶推过去。
俞浅浅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茶杯,狡黠的笑着:"对了,我听说你把李文轩指派到外地去了?"
齐旻面色不改,语气平淡:"嗯。偏远县城缺个县令,正好他去补缺。"
俞浅浅歪头看他,嘴角笑意越来越深:"那个县城离京城不近啊。这一去怕没什么机会回来了吧?"
齐旻放下茶杯迎上她的目光,坦然得很:"当然。"
俞浅浅笑出声来,伸手戳他:"齐旻你这是公报私仇啊。"
齐旻握住她戳过来的手指,面不改色:"就公报私仇了,怎么样?谁让他盯着我的女人看。我没杀他,已经算仁慈了。"
俞浅浅笑得肩膀都在抖,好不容易压住笑意,然后看着他调侃道:"陛下这心胸,确实不算宽广。"
齐旻淡定的开口:"关于这种事,我从来没宽宏大量过。"
俞浅浅放下茶杯没再逗他,只轻轻握住他的手,弯起嘴角:"知道了。不过这样很好——我的男人就该这样。"
婚礼过后,日子慢慢归于平静。
齐旻刚登基那阵子忙得很,天不亮就去御书房,常常深夜才回来。
俞浅浅也没闲着,把溢香楼交给了靠谱的掌柜打理,自己开始接手后宫那些事。
后宫虽然只有她一个主子,但宫务一点不少,桩桩件件都得她点头。
头几天对着成堆的账册名册,她只觉得头大。因上一世当了几十年的太后,所以这些事对她来说还不都是So easy的事。
这天傍晚齐旻难得天黑前就回来了。
进门的时候俞浅浅正靠在软榻上看账册,手边一杯茶早就凉透了。
他走过去把她手里的账册抽走放到一边,把凉茶换成了温的。
俞浅浅抬头看他,有点意外:"今天怎么这么早?"
"事办完了就早点回来。"齐旻在她旁边坐下,看了一眼被搁在一旁的账册,"宫务还顺手?"
俞浅浅端起温茶喝了一口:"当然没问题,现在都理得差不多了。而且六尚局那几个掌事姑姑都是老人,也不用我操太多心。"
齐旻点点头没多问,靠在软榻上闭了眼,轻轻舒了口气。
俞浅浅侧头看他,瞧见他眉间那层淡淡的乏意,没出声打扰,安安静静坐旁边陪着。
过了一会儿齐旻睁开眼,忽然开口:"浅浅。"
"嗯?"
"这样的日子,你觉得好吗?"
俞浅浅想了想才答:"还不错啊。虽然忙了点,但每天有你在身边,宝儿在幸福中长大,知道长玉和谢征在京城坐镇——我就觉得踏实。"
齐旻看着她没接话,伸手抱住了她。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坐着,窗外的暮色一层层深下去,把整间寝殿都罩进温柔的昏黄里。
过了好一会儿俞浅浅笑着说:"不过说实话,我有时候还是会想起栖梧院的日子。院子不算大,但总觉得很自在。"
齐旻点点头:"我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自从谢征和樊长玉在京城安顿下来之后,四个人就养成了一个习惯——每隔三五天,就在溢香楼聚一次。
俞浅浅当初留给樊长玉的雅间,成了他们的专属房间。
窗外正对着西街最热闹的地段,窗内一壶热茶几碟小菜,有时添一壶酒,能从白天聊到天黑。
这日傍晚,四个人又坐到了老位置上。
谢征端起酒杯朝齐旻举了举:"陛下,今天朝会上户部那个老狐狸又想往军费里掺水,被你几句话堵得脸都绿了,真解气啊。"
齐旻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他手脚要是干净自然不怕我查。敢伸手,就得做好被当众拆穿的准备。"
樊长玉坐在谢征旁边,吃着红烧肉,满意地点了头,:"浅姐,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御膳房都比不上你。"
俞浅浅正在给宝儿擦嘴,头也不抬:"那当然。御膳房的大厨不敢放那么多油盐,怕陛下吃了不消化。我又不怕,好吃就行。"
齐旻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侧头看她,无奈的看着她:"所以你就这么照顾你夫君的身体?"
俞浅浅抬起头冲他眨了眨眼:"放心,回头让御膳房给你炖盅养生汤,补回来。"
齐旻看着她,无奈的摇了摇头,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宝儿和长宁并排坐在长凳上。宝儿手里攥着块桂花糕,啃得满脸碎屑。
长宁坐他旁边,手里也拿着一块,吃相比他好看多了。
她低头看见宝儿满脸渣子,伸手用袖子替他擦了擦嘴角。
宝儿咧嘴笑了,露出一排小米牙,含含糊糊喊了声:"宁。"
长宁点点头,一本正经纠正他:"叫宁姐姐。"
宝儿歪头看了看她,:"宁!"
长宁叹了口气放弃纠正,低头继续吃自己的桂花糕。
四个大人看着这一幕,表情各不相同。
俞浅浅则毫不掩饰地弯着嘴角,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等两个孩子再大两岁,是不是该让礼部把婚期也定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