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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之后，沈渡主动来求见齐旻。
他站在御书房里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沉稳："陛下，属下想清楚了。"
齐旻放下笔抬眼看他，也没催，安静等他往下说。
沈渡迎上他目光，语气平稳而郑重："属下对青荷姑娘确实有心。只是……"
他顿了一下，"不知道她什么想法。她若无意，属下不想勉强。"
齐旻目光带着赞许："朕明白了。这事朕会跟皇后商量。"
沈渡拱手："谢陛下。"
当天晚上齐旻回寝殿的时候，俞浅浅正抱着小念念在屋里转悠，哼着他没听过的曲子。
见他进来放下了已经睡着的女儿，盖好小被子转身走到他跟前，压低声音："怎么样了？"
齐旻看她迫不及待的样子也没卖关子："沈渡说对青荷有意。但不知道青荷怎么想，不想勉强她。"
俞浅浅听完眼睛亮了一下，点了点头："他倒靠谱。没因为是你赐婚就一口应下，还先想着青荷愿不愿意。"
她想了想，抬头看他，"那我去问问青荷。她也有意的话，这事就定下来。"
齐旻点头没多说。
第二天一早俞浅浅把青荷叫到跟前。
青荷站那儿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俞浅浅没绕弯子，直接开了口："青荷，我问你件事，你得老实回答我。"
青荷抬头，目光带着紧张："娘娘请问。"
俞浅浅看她，语气认真："你觉得沈渡这人怎么样？"
青荷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沈统领人很好。"
看到她那副害羞的样子，俞浅浅心里已经有底了，但还是接着问："那你愿不愿意嫁他？"
青荷猛地抬头，眼眶有点红："娘娘，奴婢真没想过要离开您……"
俞浅浅伸手握住她的手，声音柔和："我知道。但嫁人不等于离开我。沈渡是陛下身边的人，你嫁了他照样能时常进宫来陪我。这不是分开，是好事。"
青荷这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虽小却很清晰："……奴婢听娘娘的。"
俞浅浅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弯起嘴角拍了拍她手背："好。剩下的交给我和陛下。"
青荷红着脸退下去之后，俞浅浅喝了口茶，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想了想又放下杯子站起来，直接往御书房走。
齐旻正批折子，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她笑眯眯进来，放下了笔："问出来了？"
俞浅浅在他对面坐下，得意的回答："问出来了。青荷对沈渡也有意。"
齐旻的嘴角弯了弯："那这事就定了。明日让礼部拟个章程，办得体面些。"
俞浅浅点头又补了句："也别太隆重。青荷脸皮薄，铺张了她反而不自在。"
齐旻看着她，目光带了点别的意味："你连规格都想好了？"
俞浅浅理所当然："那当然。青荷的事我早就在心里盘算过了。"
齐旻没再接话，笑着握住了她的手。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
几天后赐婚旨意就下了。
沈渡封三等侍卫统领，赐宅邸一座，择日与青荷成婚。
消息传开之后青荷成了宫里宫外不少人羡慕的对象——一个宫女能嫁给御前统领，还得帝后亲自赐婚，多少人想都不敢想。
青荷自己却紧张得不行。
成婚前一夜她站在俞浅浅面前，眼眶红红的像随时要哭出来。
俞浅浅看她那样，伸手替她理了理衣领，语气柔柔的："明天就是新娘子了，哭花了脸可不好看。"
青荷吸了吸鼻子，声音发哑："娘娘……奴婢舍不得您。"
俞浅浅心里也有点发酸，但忍住了，弯起嘴角轻轻拍了拍她手："我又不是不在了。你嫁了人照样能时常进宫来看我。沈渡要是敢欺负你，你来告诉我，我让陛下收拾他。"
青荷被她这句话逗得破涕为笑，用力点了头。
第二天的婚礼在沈渡的新宅子里办。
规模不大，该有的礼节一样不少。沈渡一身大红喜袍站在堂前，看着青荷被喜娘搀着一路走进来，目光带着一种从未在人前露过的温柔。
齐旻和俞浅浅坐主位上受了新人的拜礼。俞浅浅看着跪在面前的青荷，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慨——跟了她五年多的小丫头，今儿也嫁人了。
礼成之后新人被送进洞房。
宾客渐渐散了，齐旻和俞浅浅也起身回宫。
走到门口俞浅浅回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喜堂，然后转头看身边的齐旻，弯起嘴角："走吧陛下，回家。"
齐旻伸手握住她的手，两人上了马车。驶进了夜色里。
青荷出嫁后，宫里安静了不少。
俞浅浅刚开始还没觉得，直到第二天早上醒过来随口喊了声"青荷"，进来的是个面生的小宫女，她才恍过神来——那个跟着她小丫头，嫁人了。
她坐在镜子前，看那小宫女笨手笨脚地替她梳头，动作远不如青荷利索，心里难免有点空落。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你叫什么？"
小宫女紧张得声音都在抖："回娘娘，奴婢叫小蝶。"
俞浅浅点了点头没再多说。新人总要慢慢磨的，她也明白。只是习惯这个东西，哪有那么容易改。
当天晚上齐旻回寝殿，俞浅浅正靠软榻上发呆，捧着一杯早就凉透了的茶也没喝。
他走过去把凉茶接过来放一边，重新倒了杯温的塞她手里，然后在她旁边坐下："还在想青荷？"
俞浅浅接过温茶喝了一口，叹了口气："也不是想她。就是不习惯。早上起来喊人，进来的是别人，梳头的手法不对，连我喜欢喝温茶还是凉茶都不知道。"
齐旻看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那朕把沈渡调去守边疆，让青荷回来继续伺候你？"
俞浅浅愣了下，反应过来他是在逗她，伸手推了他一把："你少来。人家刚成亲你就想把人家丈夫调走，小心青荷知道了跟你翻脸。"
齐旻嘴角弯了弯没接话。
俞浅浅靠他肩上又叹了一声，不过这次叹气里多了点释然："算了，总要习惯的。她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齐旻伸手揽住她的肩。两个人就这么安静靠着，窗外的夜色温柔又安静。
过了一小会儿俞浅浅忽然从他肩上直起身来，转头看他，目光认真："阿旻，你说等念念长大了要嫁人的时候，我会不会比现在更舍不得？"
齐旻看着她沉默了一瞬，缓缓开口："……你别提醒我这回事。"
俞浅浅忍不住笑出声来，重新靠回他肩上："好好好不提醒你。反正还早着呢。"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倒是清楚得很——到时候舍不得的人，怕是远远不止她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