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日子过得快，转眼宝儿就三岁了。
小家伙长了张齐旻的脸，性子倒随了俞浅浅，跑起来像阵小旋风，嘴皮子也利索，整句话不带磕巴的。
齐旻对长子寄望不低，宝儿刚满三岁那天起，他就开始亲自带他读书。
每天清早雷打不动，在御书房里坐足半个时辰，认字、握笔、背启蒙文章，一样不落。
这天早上俞浅浅端了碟刚出炉的桂花糕进御书房，就看见宝儿坐在小书案前头，手里攥着支比他手指还粗的毛笔，小脸绷得紧紧的，一笔一划写"人"字。
齐旻坐旁边盯着他，时不时伸手帮他调一下握笔的姿势。
俞浅浅把桂花糕搁在一旁，凑过去看了看宝儿写的字。
歪是歪了点，但三岁的孩子能写成这样，相当不错了。
她伸手摸了摸宝儿的头："宝儿真棒。"
宝儿抬头冲她咧嘴笑了一下，又低头继续写。
俞浅浅直起身转向齐旻，压低声音："他才三岁，你急什么？"
齐旻也压着声回她："三岁该启蒙了。我三岁的时候，已经开始背《千字文》了。"
俞浅浅看了他一会儿，开口："你是你，他是他。我不想他这么小就活得那么累。"
齐旻没有反驳，握住她的手，低声说："我知道你心疼他。但我也有我的打算。"
俞浅浅等他往下说。
齐旻看了一眼埋头写字的宝儿，收回目光看着俞浅浅，："等他再大一点，能独当一面了，我就准备把皇位传给他。"
俞浅浅愣住了。
齐旻看她震惊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到时候我带你离开京城，去江南看烟雨，去漠北看草原。吃遍天下美食，看遍天下风景。你不是一直想出宫走走吗？到时候我陪你走个够。"
俞浅浅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宝儿才三岁，你这就盘算着让他接班了？"
齐旻理所当然地点头："所以我现在才得抓紧教他。他学得快一些，我们就能早一些自由。"
俞浅浅看着他，一时不知道是该心疼宝儿还是该感动于他这计划。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看了一眼还在认真写字的宝儿，又抬头看了看齐旻。
最后叹了口气，弯起嘴角："……行吧。你教归教，别把他逼太紧了。他要是哪天哭着不肯来御书房，你自己哄。"
齐旻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点得逞的笑意。
俞浅浅转身，去吃桂花糕。
看着窗外明亮的阳光，心里琢磨着——游山玩水逍遥快活，听起来确实不赖。
不过宝儿才三岁就开始打他的主意，这孩子也是摊上了个能算计的爹。
时光飞逝，宝儿十二岁，已经长成了一个沉稳的少年。
眉眼像极了齐旻，性子倒随了俞浅浅，比齐旻温和几分。
这几年齐旻亲自带着他，经史子集、朝政实务，一样样地教。
他学得快，处理日常朝事已经有模有样。
齐旻看在眼里，觉得时候到了。
这日早朝后，齐旻把谢征留了下来。
两人在御书房对坐，齐旻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朕准备退位了。"
谢征端茶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沉默了片刻才放下茶盏："陛下想好了？"
"想好了。"齐旻语气平静，"煜儿能独当一面了。朕封你为摄政王，辅他三年。"
谢征傻眼了，："陛下，臣原本打算等朝局稳定，就带长玉和孩子们回林安镇定居。"
齐旻嘴角弯了弯："朕知道。所以朕抢先下旨——你已经没有机会拒绝了。"
谢征看着他，好一会儿，无奈笑了："……陛下这是赶鸭子上架啊。"
齐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朕信得过的没几个。你算一个。"
谢征没有再推辞，拱手："臣，遵旨。"
消息传到后宫的时候，樊长玉正在俞浅浅宫里喝茶。
听完圣旨内容，樊长玉放下茶杯转头看俞浅浅："浅姐……你家陛下这是连退路都给我们堵死了啊。"
俞浅浅笑眯眯地给她续了杯茶："反正你们回林安镇也是闲着，不如留在京城帮宝儿几年。等他站稳了，你们想回林安镇，到时我绝不拦你。"
樊长玉无奈的叹了口气："……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俞浅浅笑得更灿烂了。
两人坐御花园凉亭里，齐煜和长宁正站不远处的池塘边喂鱼。
少年少女并肩而立，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安安静静的。
俞浅浅看着那画面忽然开口："长玉，咱们把两个孩子的事定了吧。"
樊长玉端茶的手没停，笑着说："他们才多大，急什么。"
俞浅浅认真的说："我是想趁还在京城，把这事定下来。以后宝儿当了皇帝，长宁就是皇后。名分定了，我们两个心里都踏实。"
樊长玉顺着俞浅浅的目光看向池塘边那两个并肩的身影。
"……长宁那丫头，从小就喜欢跟在宝儿屁股后面跑。问她愿不愿意，她肯定点头的。"
俞浅浅弯起嘴角："那就这么定了。"
一个月后，齐煜登基，年号永安。
登基大典那天，少年天子身着明黄龙袍，一步步走上御阶，在龙椅前站定。
目光扫过满殿文武，神色沉稳，没有半分怯场。
谢征站百官之首，以摄政王身份第一个跪拜新君。
满殿文武齐齐跪下，山呼万岁。
俞浅浅和齐旻站侧殿窗口远远看着。
俞浅浅看着那个曾经趴地上玩蚂蚁、追着长宁喊姐姐的小男孩，如今端端正正坐龙椅上接受满朝朝拜，心里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感慨。
她转头看齐旻，低声说："他长大了。"
齐旻没有接话，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登基大典结束后的第三天夜里，齐旻和俞浅浅留下一封信，悄悄出了宫。
信是齐旻亲笔写的，放御书房书案上。
齐煜第二天早上看到那封信的时候愣了片刻，拆开信封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信上只有几行字——
"宝儿：父皇和母后出去游玩了。朝政有你，朕放心。你要记住三件事：第一，做个好皇帝，对得起天下百姓。第二，对长宁好，敢欺负她，你谢叔叔第一个不答应。第三，念浅就交给你了。勿念。父皇母后留。"
齐煜的手悬在半空，好一会儿没动。
看着那张空空的龙椅，又看了看手里的信纸，长长叹了口气，哭笑不得："……父皇，母后，你们还真是说走就走啊。"
站在一旁的谢征沉默了一瞬才开口："陛下，要派人去追吗？"
齐煜摇了摇头，嘴角带着无奈的笑："算了。父皇筹划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天。我要是派人把他们追回来，他大概会打断我的腿。"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让他们去吧。父皇这辈子，也该为自己活一回了。"
此时此刻齐旻和俞浅浅已经坐着马车出了京城，一路向南。
俞浅浅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渐渐远去的城门，然后放下车帘转头看齐旻，弯起嘴角："咱们就这么走了，宝儿会不会生气？"
齐旻语气平平的："他生气也没用。皇位都接了，还能反悔不成。"
俞浅浅被他逗笑了，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心里涌上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松快。
她闭上眼，感受微风拂过脸颊的触感，声音带着懒洋洋的笑意："阿旻，下一站去哪儿？"
齐旻低头看她，："江南。你说过想去看烟雨。"
俞浅浅没睁眼，嘴角上扬："……好。那就去江南。"
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南，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京城在身后越来越小，前方的路还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