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公。”
文雯又是吓得一哆嗦。
申涂龙只后悔刚才三叔公走之后,他没有立刻把门锁上。
早知道他不死心。
只见三叔公一本正经走进来:“你们卧室,有没有剪刀?我要用一下。”
“剪刀?”
文雯想了一下:“玄关那里有一把小剪刀,我帮您拿吧。”
“哦,在玄关啊,那我自己去拿就行。”
三叔公嘴上说着,目光依旧落在他们身上,脚步一点未动。
申涂龙声音沉沉,道:
“三叔公,大晚上的怎么不早点睡觉?有什么需要可以明天跟我说,我统一让助理安排。”
三叔公却并未回答。
他五官慈祥,眸子却始终在文雯和申涂龙身上,上上下下打量。
那双睿智的眼睛,盯得文雯心里直发毛。
就算文雯神经大条反应慢,此刻也察觉到了:
三叔公这又是找胶带又是找剪刀的,好像……都是借口?
“三叔公,您怎么了?”
许久,三叔公缓缓吐出几个字:“不对劲。”
文雯以为他看出什么了。
“什么不对劲?”
“你俩不对劲!”
申涂龙神色平静,“三叔公,您想说什么?”
明明知道三叔公是有所怀疑了,但他还是想听听三叔公怎么说。
只听三叔公掷地有声:
“你们俩,越看越不像夫妻。”
“……反倒像上司和下属,像临时凑成一对的!说你们熟吧,但你俩在一块非常别扭,一点都不亲密,用城里人的话说,好像有什么边界感,甚至文雯有点怕你。”
“说你们不熟吧,我又觉得你们眼神之间,比正常人多了些东西。”
“总之不像正常夫妻。”
文雯和申涂龙脸上的神情同时怔了怔。
这……
文雯挤出笑容:“三叔公,我觉得我们很正常啊。”
她看看站在身旁的申总,再看看自己,
自己今天一天都很谨慎,说话做事应该没有什么地方暴露吧?
三叔公:“哼,夫妻俩在卧室还这么正经,不对劲!文雯,你站在他旁边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文雯:“我……一直都这样啊。”
申涂龙:“三叔公,文雯性格向来比较软。”
“不,正常夫妻在卧室里,被人推门而入,不会是你俩这样……而且正常情况下,这个点应该在门口亲热才对。”
文雯:……
申涂龙:……
“主要……时间还不够晚,”文雯红着脸,“那都是晚上的事了。”
“不!”
三叔公一口否定:“别以为我年纪大就可以搪塞,我也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我的后辈、孙辈,结婚的男男女女数不胜数,见过无数对夫妻。卧室这种私密的地方,气氛和别的地方是不一样的。”
呵呵,他才不是好糊弄的老头子。
“我观察你们两天了,你们白天客客气气,我不挑你们毛病,但晚上入夜好不容易进到卧室了,还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实在古怪。”
“他工作太忙,有点累……”
文雯还没说完,三叔公手一抬,打断她的话。
“还有!”
“很关键的一点!涂龙整天忙工作也就罢了,倒是你,我跟你相处了差不多两天,怎么一句都没聊起过娃娃?娃娃那么小,你当妈妈的能忍住一天不问她?连个电话也不给她打?”
“这……”
其实今天白天的时候,文雯挺想乐乐的。
但是她怕在三叔公面前露馅,就刻意不去想,也不去聊这个话题。
没想到,反而成了暴露的地方。
三叔公:“你们说娃娃被送回老家了,可正常父母怎么可能一句不问?就算你们不想娃娃,难道娃娃不想你们?”
“这……”
文雯脸上满是窘迫,还没找好借口。
三叔公却扭头把枪口对准申涂龙:
“涂龙,那不是你女儿吗?你怎么也没问过一句?”
“而且!整栋房子里为什么没有一张你们和娃娃的照片?”
申涂龙满头黑线。
“因为我平时有些忙,所以……”
三叔公:“我不是老年痴呆,这是忙能解释的?”
还好文雯抢过话:“是这样的,三叔公,孩子的照片……都在另外的房子里呢,您也知道他房产比较多,平日里,孩子没来过这个房子,所以东西也没有带过来。”
三叔公:“我就当你这个理由是合理的,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都两天了,在我面前你们从来不给娃娃打电话。”
三叔公当过父亲和爷爷,哪怕常年在乡下,很少在城里,最起码的亲子相处也是了解的。
这样的情况实在不正常。
“该不会,那孩子不是你们的吧?”
三叔公思维果然跳跃,却一不小心道出了真相。
“这怎么可能?”
文雯一口否认,义不容辞地为老板挡枪。
三叔公:“好,文雯,你拿起手机跟孩子打个电话……不,打个视频,让我和娃娃聊两句。”
“这!”
申涂龙和文雯同时一沉。
两人脸上是满满的抗拒,藏都藏不住。
申涂龙:“三叔公,孩子还小,不认识您。”
三叔公:“不认识我,但认识你吧?你作为孩子爸爸跟娃娃聊几句,应该可以吧?”
气氛安静下来,甚至紧张。
文雯:“……这个点了,孩子应该已经睡了。”
三叔公:“没关系,我不嫌晚,我相信孩子妈妈给孩子打视频,孩子也不会嫌晚。”
他命令文雯:
“打。”
“把手机掏出来,打视频!”
文雯手心都出汗了,几乎带着哭腔:“三叔公……”
气氛焦灼之时,突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从客厅传来。
所有人一个激灵。
一股土嗨的音乐铃声响彻大平层,那是一首很老很老的歌,是三叔公的手机。
申涂龙沉着声提醒:“三叔公,您电话。”
三叔公面色一顿,“待会跟你们说。”
他回到客厅,一看屏幕,是虎子打来的。
虎子那边似乎有紧急的事要向他汇报。
文雯腿有些发软,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好巧,幸好有个电话。”
哪怕只有几分钟,起码能和申总紧急商量一下对策。
申涂龙:“不是巧。”
是他刚才紧急之下,用手机给虎子发了一个信号。
今天白天的时候,他提前跟虎子说好:遇到紧急情况会给虎子发暗号,通过给三叔公打电话解救危机。
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虎子的这通电话,预测能拖延十分钟,10分钟之内,咱俩必须得想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