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芒愣了一下,方则明,方导,《破晓》的导演。
她赶紧坐起来,可腰上还搭着谢容烬的手臂。
他抱得紧,她一动他就跟着醒了,眉头皱起来,眼睛还没睁开,手已经本能地收紧了。
“方导,您好。”顾星芒压低声音,一边跟电话那头寒暄,一边用手去推谢容烬的脸。
方则明先是恭喜她拿了戛纳影后,语气里是真心实意的赞赏。
然后才委婉地转入正题:“《破晓》十月一号上映了,咱们团队正在进行宣传路演,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过来参加两场?
你演的苏蔓菁这个角色,在电影里很关键,观众都很期待能见到你。”
宣传自己出演的电影,是作为一个合格演员的职业素养。
顾星芒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没问题方导,您把时间和地点发我,我尽快赶过去。”
方则明开心得不行。
他本来还担心她拿了影后之后会摆架子,毕竟戛纳影后这个头衔太重了,拿了之后身价就不一样了,能配合转发一下微博就已经不错了,参加路演是别想的。
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一点都没大牌的架子。
挂了电话。
顾星芒刚把手机放下,谢容烬就从背后缠了上来。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手臂环着她的腰,整个人像一只被吵醒的大型犬,带着浓重的起床气,闷闷地蹭她的脖子:“宝宝,谁啊。”
“方导。”顾星芒推了一下他的脑袋,“《破晓》上映了,我要去参加路演。”
谢容烬没动,声音闷在她肩窝里:“不去。”
顾星芒态度坚决:“不行,宣传自己演的电影是演员的本分。”
谢容烬还是不动,手收得更紧了,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
他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嘴唇贴着她锁骨,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你刚回来,我们还没好好待在一起,你就要走。”
顾星芒被他这种近乎孩子气的粘人弄得心软。
她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就一场路演,我很快就回来。”
谢容烬看着她,眼底全是不情愿,最后还是妥协了:“我陪你去。”
他起床,拿了手机,给祁唐打了电话,让他安排私人飞机。
顾星芒坐在床上看着他。
他背对着她扣衬衫扣子,肩胛骨的线条在薄薄的衬衫底下显出来,比之前瘦了不少。
她忽然有点心疼,爬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后背上。
谢容烬扣扣子的手停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她说,声音闷闷的,“就是想抱抱你。”
谢容烬转过身,低头看她。
她仰着脸,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在他眼里又好看又可爱。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走吧,我送你。”
私人飞机落地海市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下了飞机。
祁唐安排的车子已经在等着了,直接把她送到了路演的影院。
谢容烬看着她要走,伸手又把她扯进了怀里,吻住了她的唇。
他还想吻别的地方。
顾星芒推开了他的俊脸:“谢先生,你都亲了一路了,我十分钟前刚画好的妆,嘴巴可以亲,我等会儿补个口红就好,脸不能亲,我不会补粉底,等会儿成大花脸了。”
谢容烬被她逗得轻笑了一声,还是欲求不满的往下亲,亲她的锁骨,然后又往下移动。
又缠了她好大会儿。
直到时间快到了,才放她离开。
顾星芒下车,拎着包就进了后台。
方则明亲自在后台等着,看到她进来,迎上来握手,态度热情又客气。
他把今天路演的流程简单跟她说了一遍,又跟她对了几个可能会被问到的问题。
“小顾老师,你今天主要是跟观众互动,回答一些关于角色的提问。
不过我们小顾老师现在有戛纳影后的头衔,记者们可能会多问几句,你别介意啊。”
顾星芒点头:“方导放心,我知道分寸。”
IMAX厅里。
主创团队上台。
导演方则明站在中间,程砚洲和叶敏芝分列两侧。
顾星芒站在叶敏芝旁边。
她一上台,台下的掌声就明显响了一截。
有观众大喊着顾星芒牛逼,声音又亮又激动。
方则明先介绍了电影的背景和拍摄过程,然后请几位主演分别聊了聊自己的角色。
轮到顾星芒的时候,她把话筒拿起来,台下立刻安静下来。
“我演的是苏蔓菁。”她说,“一个很特别的角色。
她本来是一个被家人娇养长大的女孩,喜欢自由,喜欢读书,去过国外留学,见过外面的世界。
可是她选择了一条最难的路。”
她顿了一下。
“苏蔓菁有一个双胞胎姐姐,叫苏蔓茵。
姐姐是敌方谍战机关的核心负责人,姐妹俩容貌一模一样,可性格天差地别。
姐姐死于意外之后,苏蔓菁做了一个决定,顶替姐姐的身份,走进敌人最核心的地方,继续潜伏。”
台下很安静,大家都在认真听她说话。
“为了演好这个角色,我看了很多那个年代的历史资料。
我想弄明白一件事:一个原本锦衣玉食的女孩,为什么愿意把自己的人生撕碎,踏着姐姐的身份走进黑暗。
后来我明白了,她见过那个世道里最苦的人,见过有人为了别人去死,所以她没办法再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她说完,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方则明在旁边点头,接过话头补充了几句拍摄时的细节,说顾星芒在片场为了演好苏蔓菁减重期的状态,连续一周只吃水煮菜和鸡胸肉,瘦得脸颊都凹下去了。
互动环节,观众提问很踊跃。
有人问她怎么理解苏蔓菁最后的选择。
她说:“苏蔓菁最后被捕入狱,严刑逼供,她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自己的结局,她在走进那间审讯室之前,已经把该做的事做完了。
她不是不怕死,没有人不怕死,她只是坚信,未来的某一天,有人能替她看到黎明,她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有观众问她和程砚洲、叶敏芝合作的感受。
她笑着说:“程老师特别稳,每次跟他对手戏我都觉得特别安心。
敏芝姐在片场像姐姐一样照顾我,苏蔓菁跟姐姐苏蔓茵之间那种又爱又痛的关系,很多感觉都是敏芝姐帮我找到的。”
叶敏芝在旁边笑着接话:“芒芒太谦虚了。
她在片场特别拼,有一场苏蔓菁身份差点暴露的戏,她拍了十七条,每一条都是不同的处理方式。
方导最后都挑花眼了。”
记者们的问题主要集中在电影和角色上,也有几个问到她拿了戛纳影后之后有没有新项目计划。
她一一回答得从容得体,既没有过度炫耀,也没有刻意谦虚。
直到有个记者站起来,话筒上的台标是某家娱乐媒体。
他先问了一个关于电影的问题。
顾星芒回答完之后。
他忽然话锋一转。
“顾老师,还有一个问题。
关于叶安安的死,你怎么看?
网上都说叶安安买凶要杀的那个人是你,是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