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茉正犹豫要不要戒色。
偷偷看了一眼身旁那个正笑眯眯给她布菜的谢沉。
看着挺正经的。
可每次在床上,就变了一副模样。
林茉每和他做一回,就觉得至少得瘦半斤。
长此以往,身子肯定吃不消。
于是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立了规矩,从今日起,还是要清心寡欲,修身养性,绝不能再被美色所惑。
可到了就寝的时候,谢沉又黏黏糊糊地凑了上来。
他眉眼惑人,领口微敞,墨发散落在肩头,整个人像是化形的狐狸精。
专会勾人。
谢沉往林茉身边蹭了蹭,手臂搭上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里,温热的呼吸拂在她颈侧,痒痒的。
林茉连忙拉紧被子,往床里侧缩了缩,不悦道:
“殿下请自重,别总是毛手毛脚的。”
谢沉动作一停。
他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眼眸看向林茉,神情无辜极了。
一本正经地开口道:“
卿卿想多了。我不过是想要看看卿卿身上的伤有没有好。”
说着,他还伸出手,作势要掀林茉的被子。
一提起这个,林茉就更加生气了。
她一把按住被角,瞪着他,质问道:
“殿下还好意思说!你为什么要趁我喝醉欺负我?还把我身上弄得一块青一块紫的!”
她想起今早起床时看见的那些痕迹。
锁骨、腰际、手臂,到处都是深深浅浅的淤青。
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人是属狗的吗?
又啃又咬的,一点都不知道轻重。
谢沉小声解释:“我没有……”
他张了张嘴,想要告诉林茉那些伤是陈沐掐的,不是他弄的。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自己先前跟林茉说过的话。
两个人在床上的时候,不许提别人,影响气氛。
况且,谢沉也不想让林茉知道他踢得陈沐门牙都掉了。
那种腌臜事,他自己处理就好,何必说出来让林茉担心?
谢沉沉默片刻,没有再多解释。
他转身取来药膏,净了手,又坐回床边,将林茉的被子掀开一角。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沾着清凉的药膏,一点一点地涂抹在她那些淤青上。
林茉起初还有些抗拒,可药膏涂上去凉丝丝的,确实舒服,她便没有再动。
涂完药膏,谢沉又去净了手,重新躺回床上。
他侧过身,看着林茉,目光柔软而缠绵。
凑过去打算和林茉进入睡前亲亲环节。
这是他们之间不成文的规矩,就算不行房。睡前总要抱着亲一会儿,不然谢沉睡不着。
可这回还没亲上去,林茉却忽然开口了。
“殿下……”
她看着谢沉,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
“你说,我该怎么和张姑娘道歉,她才能原谅我呢?”
谢沉的动作僵住了。
他保持着凑近的姿势,嘴唇离林茉的嘴唇不过一寸的距离,却再也亲不下去了。
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酸溜溜的,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想起林茉在婚宴上搂着张听雨又亲又摸的画面,想起她亲张听雨脸颊时那副痴迷的模样。
如今林茉和他躺在一张床上,想的却是怎么跟那个女人道歉。
这和红杏出墙也差不多了吧。
谢沉心中吩咐二话不说,低下头,轻轻咬了一下林茉的脸颊。
“哎呀……”
林茉轻呼一声,捂着脸颊,还没反应过来,谢沉已经翻过身,背对着她躺下了。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肩膀微微绷着,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我很不高兴”的气息。
林茉捂着脸颊,不知所措。
她凑过去一看,谢沉已经闭上了眼睛,睫毛微微颤着,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可他的嘴角是抿着的,下颌是绷着的,分明是在赌气。
她想问问他为什么突然咬自己,可既然人家已经“睡着”了。
林茉不敢再闹出动静,只好也乖乖躺下,拉好被子,闭上眼睛。
谢沉闭着眼睛等了许久。
他在等林茉来哄他。哪怕她只是问一句“殿下怎么了”,或者轻轻碰他一下,他就能顺台阶下,转过身去,把她搂进怀里,按着她狂亲一通。
他等啊等,等啊等,等了很久很久。
身边传来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
林茉已经恬静地进入了梦乡。
谢沉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她的睡颜。
她侧躺着,脸朝着他的方向,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嘟着,睡得香甜极了。
甚至没有察觉到他在生气,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谢沉看了半晌,心里那股酸溜溜的气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奈和柔软。
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林茉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被自己咬过的地方,低声骂了一句:
“小傻瓜。”
然后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走到林茉梳妆台前,从她的枕头底下摸出了那把钥匙。
那是她藏点心匣子的钥匙,他早就知道她放在那里。
谢沉打开匣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块桂花糕和酥糖。他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是他不喜欢的味道。
可他还是把整块吃完了,又拿起一块酥糖,也吃了。
他一块接一块地吃着,直到匣子里空空如也,连点心渣都没剩下。
他吃完漱了口,才重新躺回床上。
伸手将林茉搂进怀里,她在他怀中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林茉一夜好梦。
次日爬起来,摆在她面前的,却是空空如也的匣子。
里面干干净净,连点心渣都没剩下。
罪魁祸首不言而喻。
林茉气得不行。
她如今虽然不差这口吃的了。
谢沉每日让人流水一般地送糕点来,甜的咸的素的荤的,变着花样。
可这不代表他可以不经过她的同意,就把她藏的点心全部吃光!
一锅端了,连渣都不给她留,居然还把空盒子大大咧咧地摆在那里。
林茉觉得谢沉是故意挑衅自己。
她气鼓鼓地起身梳洗,连早膳也没用,就问婢女:
“二殿下出没出府?”
婢女正在铺床,闻言动作一顿,犹豫了片刻,才答道:
“回姑娘,殿下在前厅会客。”
林茉“哦”了一声,没有多想。
婢女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还是小声说道:
“姑娘,是……陈家那边来人了。”
林茉闻言一惊。
前厅里,气氛凝重。
陈辞坐在客座上,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坐立难安。
他是陈家庶长子,平日里在府中没什么地位,今日被推出来当说客,本就心中忐忑,此刻更是如坐针毡。
目光不时瞟向身旁的弟弟陈梓,又飞快地收回来。
陈梓则截然不同。
他端坐在椅子上,腰背挺直,目光炯炯,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他比陈辞小几岁,却气焰嚣张得多,一开口便是质问。
“二殿下,我小妹陈沐在婚宴上被你一脚踹飞,门牙脱落,面容受损,至今无法见人。殿下身为皇子,出手伤人,难道不该给陈家一个说法吗?”
他说得慷慨激昂,声音越来越大,仿佛自己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
谢沉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正慢悠悠地吹着浮沫。
他听完陈梓的话,抬起眼,淡淡一瞥。
那目光不重,却像是带着某种无形的威压。
陈梓的声音瞬间矮了几分,气焰也小了许多,却还是硬撑着问道:
“二殿下……你打算要给陈家什么说法?”
谢沉放下茶盏,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是陈沐先伤了我的人。我没找陈家要说法,陈家反倒先欺上门来了。”
他说完,扫了陈氏兄弟一眼,冷笑道:
“不知道的,还以为当今天下姓陈,而非姓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