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陈梓的脸色瞬间煞白。
陈辞更是吓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连连拱手: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家弟年轻不懂事,言语冲撞,还望殿下海涵!”
陈梓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陈辞一把拽住袖子,硬生生拉了回去。
谢沉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不再看他们。
陈辞轻轻嗓子,缓和似地说道:
“二殿下,家父之所以没将此事禀告陛下,反而派我们兄弟二人前来,无非也是想和二殿下一同商量出个对策。”
谢沉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盏,闻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茶汤清澈,茶香袅袅,他低头抿了一口,不发一言。
陈辞尴尬地站在那里,面上挂不住,却也不敢发作。
他看了一眼身旁强忍怒火的陈梓,斟酌着继续开口:
“现如今,小妹已经毁了容貌,今后怕是也不好嫁人。父亲的意思是,倘若二殿下愿意娶她为妃,化干戈为玉帛,此事便可平息。”
谢沉听了此话,当即便乐了。
他放下茶盏,抬起眼,看着陈辞,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斩钉截铁道:
“此事绝无可能。你们陈家是在想屁吃。”
陈梓听闻这般粗俗言论,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就要发作。
谢沉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道:
“让本皇子猜一猜,是谁给你们出的主意?是谢治吗?”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家兄弟,
“谁给你们出的主意,你们就去让谁娶那个没牙的陈沐吧。”
陈梓当即便炸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后一推,指着谢沉,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
“二殿下,你……你太过分了!你就不怕我们陈家将此事状告陛下吗?!”
谢沉十分冷静,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
他看着陈梓那只指着自己的手,目光阴冷。
“你们尽管去告就是。是你们陈氏女欺人在先!我内人的伤到现在都没好,我现在只后悔,没把她另一颗门牙也给打下来。”
陈梓被那目光看得一哆嗦,指着谢沉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陈辞眼见着没有商谈的余地,连忙拉住他,朝谢沉拱了拱手,拖着陈梓离开了前厅。
谢沉站在厅中,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冷意渐渐褪去。
他转过身,绕过屏风,走向厅堂后面,突然停下了脚步。
林茉呆立在那里。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穿着一件湖水绿色的襦裙,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眼圈泛红,眼眶里蓄着薄薄的水光,巴巴地看着谢沉,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谢沉走上前去,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无事人一般问道:
“卿卿几时醒的?”
林茉没有回答。
仰起头,看着谢沉那张故作轻松的脸,嘴唇动了动,半晌才开口道:
“殿下,您糊涂…实在不该为了我伤陈沐。”
谢沉闻言,蹙起眉头。
他收回手,转而捏了捏林茉的脸蛋,安慰道:
“此事不关卿卿的事。都怪我没护好卿卿。卿卿要打要罚都可。”
林茉闻言鼻尖一酸。
心想这就是被人无条件无底线护着的感觉吗?
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心头肉,感动的同时,又酸又涩。
体验起来也不怎么好啊。
况且,都什么时候了,谢沉还在说这种话?
陈家不会善罢甘休的,陈沐毁了容貌,陈家丢了脸面,他们怎么会轻易放过他?
指不定又怎么算计着弄垮谢沉呢。
林茉吸了吸鼻子,压下翻涌的情绪,抬头问谢沉:
“殿下,现在该怎么办呢?”
谢沉看着她这副强忍泪水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捧起她的小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笑道:
“什么也不用办,先让我亲亲再说。”
说完便吻上了林茉。
完成了昨夜没来得及完成的亲亲仪式。
林茉瞪大眼眸,心想谢沉的心可真大。
陈家都要告到御前了,他还有心思在这里亲自己?
她想要推开谢沉,可他的手扣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她箍得紧紧的,根本推不动。
就在这时,回廊上传来脚步声。
林茉猛地惊醒,用力推开谢沉,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她刚退开两步,刘嬷嬷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回廊的拐角处。
刘嬷嬷一转过弯,就看见了这一幕。
谢沉的手还保持着揽人的姿势,林茉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嘴唇微微红肿,两个人衣衫微卷,气息都不太稳。
刘嬷嬷“哎呦”了一声,连忙背过身去,恨不得把自己的眼睛捂住。
她站在廊下,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殿下,老奴前来禀告,永安在外头派人传话说,菀姑娘的父母进京了。”